洞房花烛夜前,孔雪音是有些心慌慌的。
倒不是害怕,主要她还没和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君干过这档子事儿,不免有些别扭。
喜娘见她心惶,不免安慰道:“世子妃不必紧张,世子爷是个温柔的人。就算行周公之礼,想来也不会逾矩。”
孔雪音呵呵一笑,暗里想到,周公之礼,她指不定要比徐慎熟悉些。
她只是在犹豫,不知该不该表现得那么驾轻就熟。
“坏了。”孔雪音猛然意识到,婚前她只顾着表演大家闺秀的矜持了,忘了试一试徐慎,他若是表现得不尽人意该怎么办?
那她是该实话实说,还是该鼓励为主呢?她过惯了大荤大肉的日子,往后清汤寡水的可怎么办。
“什么坏了?”
徐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一脸疑惑正看着她,身上喜服未脱,还带着外间席上沾上的酒气。衣着鲜艳,衬出他面如冠玉,长眉压下,不似平日老气横秋,只让人觉着稳妥可靠,更像人夫了。
想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孔雪音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是说你怎么才回来,一会儿错过吉时可就坏了。”
徐慎不置可否,坐了下来,喜娘端上合卺酒,嘴里笑盈盈地说着吉祥话:“世子世子妃请饮合卺酒,往后啊,合卺同心,白首永携。”
徐慎与她对饮,酒液绕舌,甜中带烈。
喜娘笑吟吟地收了盏,领着婢仆退下。屋中登时静极,只余红烛劈啪作响,喜帐上绣百子千孙,欢喜地摇着。
孔雪音指尖拂着衣襟下摆,心口乱跳,偏生强作镇定。
徐慎眸色幽深,“方才你说——坏了,到底坏了什么?”
声音低沉,压在耳畔,带着点不容闪躲的意味。
孔雪音被他逼得抬眼,睫毛扑闪,“真没什么……”她含糊着,唇角却因心虚忍不住翘起。
徐慎盯着她笑意,忽地伸手扣住她手腕,缓缓引着她覆在隆起之处,炽热滚烫,分明昭然。
孔雪音被那灼热烫到了掌心,脸红心热,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慎仍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里却是藏不住的促狭笑意,“你敢说你刚刚不是在担心这个?”
孔雪音低着头,仿佛熟透的荔枝,她小声道:“谁知道你,你,平日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私底下这样坏。白担心了……”
徐慎俯首吻住了她的唇,天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喜帐垂落,层层喜服被他亲手剥落。她雪肤莹白,仿佛荔枝初褪硬壳,晶润欲滴,光可鉴指。红烛光摇,她全身笼在艳色里,更衬得那份鲜妍透骨。
他俯身含吮,舌尖绕着红果一圈又一圈,品尝珍馐佳肴一般细细地吃,惹得她猛地战栗。她起身,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吻他,他生涩不似作伪,孔雪音逐渐得心应手,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她手在他身上作乱,熟练地解开他的腰带,将他也剥开来,寻到方才握在手里的,往下一坐,两人同时舒服地喟叹出声。
徐慎猛然被她包裹,整个人僵住,喉咙里溢出低沉一声,汗意瞬间逼出额角。他攥紧她的腰,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怕自己稍一放手便会溢出。
他确实是第一次,素来自持冷淡,眼下却被这炽烈快感击得七零八落,腰背不自觉弓起,任由她全然吞没。
孔雪音被他撑得满满当当,胸脯起伏,低声呢喃:“夫君……”声音又媚又颤,仿佛在催他更深。
徐慎呼吸急促,耳根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他生涩又笨拙地学着托起她的腰,轻轻顶动。那细微摩擦已让他快失控,齿间迸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被带动得浑身酥软,红烛下颤着身子贴在他怀里,一边亲吻他汗湿的颈项,一边放肆地扭动腰肢,引得他更用力。
一次很快结束,他有些意犹未尽。
她扭着身子不肯让他得逞,眼睛媚得要滴出水来:“看来,是我将世子爷迷住了。”
徐慎含糊却干脆地答道:“是。”
孔雪音不满这样的敷衍,“那我是何时把你迷住的?”
他禁锢住她,像是箍住一团云,他眸中尽是欲火:“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真美。我那时,就想要娶你了。”
他呼吸打在她颈侧,灼热得像火烛逼近。
孔雪音咯咯笑着,眼中尽是柔情蜜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盼着这天了。”
徐慎头伏在她心口闷笑,“再来一次?”
喜烛长明,帐影摇曳,欢声与急促的喘息交织,洞房花烛夜,浓情蜜意时。
婚宴散去,宾客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哪怕谢元嘉一再推辞,萧策也坚持要亲送她回府。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马车后面,一直到了府门前,方才在马上垂首行礼,“殿下平安归府,臣告退了。”
“等等。”谢元嘉道,“来都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她其实并不抱希望,萧策一向恪守君臣本分,怎么会在深夜时分进她府邸呢。
但她这次料错了,萧策只是略一思索,翻身下马,“如此,臣叨扰了。”
红泥小炉上,铜壶安稳地立着,壶身泛着暗红光泽,一刻钟的功夫,水开了。
谢元嘉拎起铜壶,倒了两盏茶。
萧策瞥见她红木小案边的青瓷罐,十分自然地揭开盖子,往两盏茶里都舀了三匙蜜浆,轻轻搅开了来。
他做得太熟练,一看就是习惯成自然。
谢元嘉一怔,“我记得你从前并不嗜甜。”
她捧起茶,想起年少时,忽然轻轻笑了一笑,“我从前比不得如今好性子。t正是刁蛮的时候叫你撞上了。”
她那时嗜甜,偏偏萧策不喜欢,说会坏了茶的清香味儿。谢元嘉哪里肯听,非要他和自己一样,往茶水里加上甜浆,不加还不行,不加她就胡搅蛮缠。
萧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这些年了,习惯了。如果不加,就总觉得少了些滋味儿。”
“北边的蜜是什么滋味儿?”
“北边大多是椴树蜜或荆条蜜,不如京中上贡来的甜。我此次回京,也带了一些回来,你若想尝尝,我明日就送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着,数年的隔阂像是水中化开的蜜浆,顿时回到了少年一般,他们并没有分开过那么多年,这只是那些年一道读书的一个寻常夜晚。
萧策凝神细看她,见她眉心隐有愁色,想到这些日子所听的一切有关她的风流传言,男人是不少,可竟没有一个能在她身边待得久的。
他顿了一顿,轻声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谢元嘉笑了笑,“什么忙都可以吗?”
萧策郑重答道:“除了弑君或弑父,什么都可以。”
这个人永远都这样,表现出一副予取予夺的模样,但却让她看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呢。”谢元嘉声音干涩:“你今日又为什么帮我?你可知,你今日站在我这边,旁人就会将你视为庆王一党。”
萧策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想救他。”
室内静默良久,一直到两盏茶都凉了。
谢元嘉最终摇了摇头,“萧策。你别这样。”
萧策着急了,“我方才所言,都是认真的。”
“是吗?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不认真了呢。”谢元嘉反问道:“万一你明早又甩手走了呢?一走又是十年?我同谁去论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萧策沉默。
隔阂没有消失,仍然梗在两人心坎里。
“孤困了。你走罢。”
谢元嘉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