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政殿内,谢朝晏正翻看龙案上的奏疏,她唇角扬着意味不明的笑。
谢元嘉由女官领着进殿来,垂首行礼:“母皇。”
谢朝晏抬眉看了她一眼,笑意闪烁,“你和老三在外的争执,朕都听到了,在怪朕?想朕何以如此糊涂,这般轻轻放过王砚。可是因小四而徇私?”
谢元嘉道:“儿臣不敢。母皇天纵英明,总有道理。”
“你看,说这话,心里就还是在怨朕,对吗?”谢朝晏一挥手,汝青将一份奏疏呈到谢元嘉跟前,“你先看看这个。”
谢元嘉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这是谢行之暗中探访扬州私盐案的奏疏。
“宋瓒的事儿,宋祁来回禀过朕了。朕也略知一二,老三先前是寻王砚借了两万两银,替宋瓒先将官府的罚没巨款填上。但他以为,那无缘无故出现在宋家船上的官盐十分可疑。
“每年开采的官盐皆有定数,由此来调控盐价。数十艘船的官盐,并不是个小数目。不管是从何而来,总归底下是有人在瞒着朕生事。他请旨,让朕派巡鸾使到扬州去,好好查一查。”
谢元嘉若有所思,“他主动禀报,又让母皇派人去查,如此一来,就撇清了宋瓒走私是为他的嫌疑。”
谢朝晏道,“不止于此,如此数目巨大的官盐走私,当地市舶司必定牵涉其中,想来仗着天高皇帝远,官官相护,已经自成一派了。”
谢元嘉稍一思索,跪下请旨道:“儿臣愿去扬州,替母皇查清此案。”
谢朝晏眼中不易察觉地流露出满意之色,“元嘉最得朕心。不过,你若以皇女身份前去,想来什么也查不出来。”
“母皇的意思是……”
“你回府收拾一番,朕会下两道旨,一道册闻韫为巡鸾使,替朕巡视扬州。一道命你于太学潜心著书。”
谢元嘉明白了,晏帝希望她以闻韫的身份前往扬州微服私访,而闻韫代她留守太学,“是。儿臣明白。”
“去吧。”晏帝微笑道:“等你立了功回来,朕召集百官替你庆功。”
这是明示,此案办好,她就是东宫储君。
谢元嘉掩不住心中的激动,郑重叩首:“儿臣定不辱使命。”
谢元嘉归府,命予白替她暗中打点行李,轻车简从,等接到圣旨,后日一早就避开众人出城去。
“这次,你需留在京城,待在阿韫身旁,帮她将这戏做全。”
予白点头:“殿下放心。臣会做好的。那就让丹墨与阿笃陪您去扬州。”
“如此,加上阿韫的一个贴身侍婢,我身边的人也就够了。”
两人商议完毕,予白自去忙了。
谢元嘉正思索着要做些什么准备,忽然被人从后抱入怀中,萧策声音低沉道:“殿下这一走,又得多少日子不见。我真想向陛下请旨,陪着殿下一起去。”
谢元嘉歪头看他,抚过他红红的眼眶,戏谑道:“萧小将军征战沙场,铁血无情,怎么还有这般小儿女情态。”
萧策不听,低头就吻了下来,嘟囔着抱怨道:“那也不能刚新婚就命人上战场罢。”
他苦念谢元嘉十年,好不容易怀抱佳人,刚食髓知味就要分开,简直是大憾。
萧策将她压在榻上,经过上次,他已经有了些许心得,解她衣带不似上次生涩,很快寻到了要领,手掌从她腰际一路滑下,粗粝的指尖掠过大腿内侧,逼得她战栗收紧。
头挤在她双腿之间,伏低下去,谢元嘉仰头,揪住他的头发。
他舌头灵巧,无师自通。绕着最敏感的地方打转,忽而轻舔,忽而用力吮吸,谢元嘉忍不住低声呻吟,腰背弓起,双手死死扣着榻沿。萧策被她的颤抖勾得眸色更深,粗重的呼吸混着热气喷洒在她肌肤上。
她断断续续地道:“你,你怎么就……你,难道就没别的话,要和我说了吗?”
她香汗淋漓,勉强将他推开,手无力地揪着他衣襟,“等,等等……我还有事要同予白说——”
萧策抬头,唇齿已湿,他低笑道:“我会给殿下写信的。但这件事不能等,一等就是几个月后了。”
说着俯身压下,将她双腿扛起,腰身直抵而入。
“嗯——”谢元嘉刚要推开他,下一瞬又被他猛力贯穿,声音被硬生生顶散。他一下一下沉狠凶猛,仿佛要把所有离别前的思念都尽数倾泻在她身上。
谢元嘉眼神涣散,不免想,这武将的力气是不一样啊。
萧策俯身吻她,颇有些吃味:“臣知道扬州是个销魂地方,听说那儿的郎君都一等一的风流,怕殿下去了那儿就把我忘了,偏我又不会旁的花样,只有一把子力气。只能这样了……”
不知何故,谢行之今夜鬼使神差地又来了庆王府。他本以为谢元嘉早将后山的小道封了,不想竟和之前一样无人看守。
秋冬,草都枯黄,那条小径格外分明。
谢行之犹豫一瞬,还是踏了上去,他想,他是有正经事要跟她说。
但他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夜幕降临,内室烛火昏暗,窗榻前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她衣衫零落地被那人抱在怀里,肩头裸露在外,两条雪白的腿夹在他腰间,随着每一次沉重的撞击弓起,断断续续的喘吟溢出唇间。
秋风里,谢行之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耳中不断传来她的低泣与娇喘,撕裂般钻进心底。
她面色潮红,唇瓣娇艳,萧策爱怜万分地吻上去,将她抱起,大掌托住她臀,将她抱去了内室,烛火晃动,喘息声不绝于耳,燥热与淫靡的气息弥散开来。
谢行之在心里冷冷地算着日子,萧策才回京多久。
真是招蜂引蝶的一张脸。
他心头无名怒火汹涌,攥紧了拳头。
他好心好意来找她,提前要与她商议扬州之事,她既忙着,那也就不必了。
扬州见罢。
谢行之拂袖而去。
真是昏沉的一整日,谢元嘉本还打算走前去一趟沧山行宫,不想萧策痴缠起人来不眠不休,偏又精力旺盛,怎么都不见累的。
她只得抽空吩咐了t予白几句,让她给沧山行宫传了几句话,先稳住谢绍安,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黎明时分,萧策总算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谢元嘉戏谑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在他侧颊上烙下一吻:“乖乖的,等孤回来。”
萧策忍不住又要伸手捉她,她却灵巧地溜走了。
乔如初看着谢元嘉出了城门后,进宫禀报晏帝:“禀陛下,趁着天色未明,大殿下已经赶往扬州了。”
谢朝晏摆摆手,眼睛仍盯着眼前的密信,“知道了。”
徐观澜端来一盏安神茶,递到她手边,“歇歇,仔细眼睛疼。”
谢朝晏却将密信递到他眼前,笑容玩味,“你看这个。”
徐观澜一目十行,惊讶道:“这是民众对扬州知府夏松的诉状。”
他细看,“这写得很是详细,基本罪状都已罗列清楚。夏松果真是谢绍安的人,那么此次私盐一案,是他勾结海贸司,算计老三。”
“不错。”谢朝晏指节轻轻敲着龙案,“看在兄长的面上,朕本有意留他一命,他既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朕了。”
徐观澜疑惑道:“你既已知晓,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派元嘉去查?”谢朝晏眸中意味不明,“朕很想知道,元嘉会怎么选。是隐瞒事实,只回禀部分给朕,将谢绍安保下来,还是全盘托出。”
徐观澜沉默,他明白了。晏帝这是要以此事来试探元嘉的对先太子一脉的态度。
“你一直知道元嘉私下与谢绍安往来密切,为何不阻止?还将云眷派在她身边,刻意引导元嘉利用谢绍安。”
徐观澜陪伴她这么多年,此时揣测到了她些许幽微的心思,他试探着问道:“如果,元嘉选择隐瞒,你会怎么做。”
她神情漠然:“包庇东宫余孽,纵是皇长女,朕也不能容忍了。”
徐观澜目露不忍,“所以,你同时也下了旨意给老三,命他同去扬州。”
谢朝晏挑眉,“怎么?我以为这些年,你与元嘉,算不得亲近。此刻竟会舍不得了吗?”
徐观澜叹口气,“也许是老了吧。我不想看到他们骨肉相残。”
他眸中情绪难以言明,“元嘉是个好孩子。她若登基,会善待妹弟的。你从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谢朝晏扯开唇角一笑,将密信递到烛台边,火舌卷过纸边,映得她神情晦暗不明,“是。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这些日子,她心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但时机尚未成熟,故而谢朝晏也并未开口,只道:“等元嘉回来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