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恨月高悬》作者:谢小婵【完结】 > 《恨月高悬》作者:谢小婵.txt

第77章 下扬州(五)

作者:谢小婵 当前章节:3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9:28

粉纱帷幔飘逸,玉床上的人轻轻抬眸,一张面孔我见犹怜,泪光盈盈,轻纱薄衣袒露胸膛,大庭广众之下,几无尊严。

谢元嘉蹙眉,目露怜悯,她并不喜欢如此去作践人。

卢雅茹坐在她身旁,将她的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笑着问道:“宝货行这压轴的玩意,闻大人可还看得上眼?”

谢元嘉面上愠怒,“我大宁朝早已废止奴隶,怎能明目张胆地将活人拍卖?”

台上掌事正声情并茂地介绍:“这是自波斯国舶来的歌奴,不止貌美,还有动人歌喉,百两金起拍,诸位贵人可切莫失了机会。”

卢雅茹笑着,“大人错怪我们了。我等都是良民,岂敢明目张胆地违律呢,这些人都是外边遭了灾,自愿卖身到我大宁朝的。达官贵人重金将他们买回府中,那都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的伺候着,和从前的奴隶可是大不相同啊。”

正说着,台上的掌事扬手给了歌奴一鞭子,“开口啊,愣着做什么呢!”

歌奴吃痛,却抿着嘴,宛如老蚌,端坐原地,别说唱歌了,哼都没哼一声。

台下窃窃私语,“话都不说,谁知道会不会唱歌呢——”

掌事的下不来台,又抽了歌奴一鞭子,怒道:“开口啊!今日若是无人为你出价,你可就得被遣回原籍了。”

那歌奴背上一条血痕醒目,但他却神情倔强,大有死不开口的架势。

谢元嘉蹙眉,看向卢雅茹,声音颇冷,“这叫自愿么?”

她大有想要制止的意思,抬手欲呼丹墨过来。

卢雅茹却是笑道,“大人,这就是宝货行的规矩,我们若是干涉了,往后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呢。”

谢元嘉忽然t明白了,台上的这个歌奴,就是他们为她抛下的饵。

她若想救他,免不了以权压人,那就与他们是一样的人了,慢慢的,有了第一回,自然就有了第二回,后面再收些什么,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她莞尔一笑,将手收了回来,“你说的也对。这是你们扬州的事儿,我不该干涉。”

卢雅茹见她如此轻易地就坐了回去,也不在意,唇角扬着笑,胸有成竹地等着。

台上,那歌奴始终不肯开口,掌事愈发愤怒,又是狠狠几鞭打下去,本就只是一层薄薄的纱衣,被浸了盐水的鞭子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谢元嘉看似还稳坐如山,其实眸中已有不忍。

她知道这是专给她设下的局,想必今日不会有任何人敢拍他,她若不出手,想必他今日只能活活被打死在台上。

到底是一条性命,还是因她而遭难的。

谢行之在旁听见她们说话,瞥过谢元嘉的神情,他弯唇一笑,果然啊,她还是这么心善。与她毫无干系的一个歌奴的性命,也会如此在意。

算了,还是帮帮她罢,免得她良心不安。

谢行之佯装发怒,忽然扬手打翻了茶盏,“夫人,那歌奴很好看么?比我还好看么?”

几人果不其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谢元嘉顺势移开眼神,连忙笑着哄他:“怎么会呢,自是无人能及你。”

她哄着谢行之,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台上,他立刻抓住她的游移,大闹起来,“你怎么还看他。你都有我了,还不够吗?”

说罢,他立刻起身,冲出了宝货行。

谢元嘉忙追了几步,回头来对卢雅茹歉然地一笑,“把他惯坏了,一点都不贤惠。卢娘子的美意,恐怕只能辜负了。”

卢雅茹笑着,“少年夫妻,最是恩爱情深,有什么不好呢。闻大人快去罢。”

谢元嘉走出来,缓缓地松了口气。

她走了,卢雅茹与宝货行,总该不会为难那个歌奴了罢。

谢行之为显逼真,命人驾着马车就跑了,只当是真吃醋,把妻主抛开独自走了。

谢元嘉只能骑马回去,她心里一时涌上一阵诡异的好笑来,谢行之扮这吃醋的娇夫倒是娴熟,简直是游刃有余。

她悠游地回到朝晖院,里面一片漆黑,未点灯烛。

谢元嘉不在意,推门要进去,不想从里面锁上了,她怎么也推不动,一时分不清谢行之是在演戏,还是在同她来真的。

她朝里面喊道:“你过了啊!”

谢行之慢条斯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反正我这儿不留您,别处也有床有人留着您,我这处小庙是容不得您这尊大佛了。您何苦同我一个顽劣的较劲呢。”

谢元嘉狠狠拍了拍门,心知他这是趁机报复她昨夜把他踹下床的仇。

她索性不从正门入了,绕到朝晖院后,用上次萧策给的多枝匕首,转出一根金针来,撬开了窗户,翻窗而进。

谢行之似笑非笑,正等在窗前。

她怒目而视,“你故意的!外面演演就算了,到朝晖院了还装。”

谢行之耸耸肩,“长姐,我这是小心谨慎,做戏做全套啊。”

“我才懒得和你争辩。”谢元嘉走到床边,再次将谢行之的被褥扔去罗汉榻上,“我也累了一日了,要歇息了。”

谢行之懒洋洋地走到榻前,忽然发现她方才行走间掉落的匕首,眼神一动,将匕首捡起,“这样式倒是特别,还有些眼熟,哪来的?”

谢元嘉这才发现多枝匕首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脸一沉,手摊开,“还我。”

谢行之偏偏卷进手里,“不给。你先告诉我,这是打哪来的。”

“与你何关。”

她暗道自己怎么放松了警惕,哪怕在庆王府,她都小心收着,连予白也没见过这把匕首,怎么偏偏被他瞧见了呢。

谢行之退了半步,“这样吧,你告诉我这匕首的来历,我告诉你沈秋水的来历,如何?”

谢元嘉脚步一顿,“你怎么会知道沈秋水的来历,别是打量着蒙我呢。”

谢行之手中夹着一支小小的竹筒,“来扬州那日,我就看出来,你对她感兴趣。所以就托宋瓒去查了,若论京都的人脉,我自是不如长姐。若论这些地方上的旁门左道么,我倒是比长姐消息灵通些。”

谢元嘉颇有些意动,但她想到自己答应过萧策,又有些为难。

她横下心来,“就算你不说,我也总能自己知道。”

谢行之微笑,“我敢说,我手里的东西,是你从扬州官场打听不出来的,甚至呢,连沈大人自己,也未必知晓。我知道你想用她,她和高松他们不是一派的。是再合适不过的刀了。”

谢元嘉实在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的承诺,只能咬牙沉默。

“想来长姐是有言在先了,这样罢,我来问你,你答是或不是,如何?这样就不算你背信弃义了。”

谢行之不待她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地问道:“是萧策送你的吗?”

谢元嘉反应不及,想答:“不,不是……”

却已被谢行之看穿,他勾唇一笑,“好,那我知道答案了。”

谢元嘉恼恨他狡猾,“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说!”

谢行之将小竹筒递给了她,微笑道:“我和盘托出。”

谢元嘉一目十行,心里不免越来越惊讶,这是宋瓒将宋祁灌醉了,从宋祁嘴里套出的话。

当年杀沈德昌全家的,并非先太子,而是赤戮的头目乔厌生。

谢行之懒懒道:“赤戮后来有一个更为广为人知的名字,叫朱雀卫。乔厌生此人,倒是帮母皇清除了不少异己。”

“乔厌生。”谢元嘉咀嚼着这个名字,“她是瞒着母皇行事的么?”

“你觉得呢?”谢行之目光大有深意,“沈德昌之死,可是废太子衰败之始。她即便知道,难道还会阻止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