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碧水豪苑斜对面的废地。
深更半夜,附近没有路灯,隔壁钢材厂没人加班,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六个人鬼鬼祟祟地穿过破败的铁门,摸了进来。
其中三人是任凯与他的两名保镖,另外三人是任凯的秘书,以及秘书找来的两名民间地理先生。
任凯托朋友在京市一带找风水大师,找了一圈无人接手,有人放话出来,任家的活不能接。
任凯没辙,也不能惊动老爷子,只得砸钱从民间找,有钱能使鬼推磨,两百万悬赏之下,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为了节省时间,顾不上忌讳不忌讳,他直接把两位地理先生一起叫过来,谁有本事谁拿钱。
白天秘书带着俩人来看了一圈,都说发现了脏东西,必须晚上才能来处理。
任凯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得亲眼见一见,否则怎么去宴谦那里交代。
至于三水汇流的水煞,俩地理先生说没法改,总不能炸桥、拆房子或者改道支流,市政那块行不通。
只能从这块废弃公墓地下手。
正月的夜里,天寒地冻阴风阵阵。
任凯裹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站在俩魁梧的保镖中间,右手拿着手电筒,警惕地看向四周。
黑漆漆的一片,附近的松树在晚上尤其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任凯寒毛直竖,暗骂什么破地方,吓人就别提了,还有一股挥散不去的怪味。
他的俩保镖与秘书也没镇定到哪里去,是人都不会大半夜摸来墓地,那得有多没心没肺可他们不能慌,他们打工牛马,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得让砸钱的老板满意。
俩地理先生一个姓李,一个姓刘,李先生来自隔壁丰市,刘大师打南边过来,正好在槐县旅游。
同行相忌,他们俩也清楚主家的用意,白天在隔壁小区确实使上了看家本领,没有糊弄主家。
他们没能力改变割脚水走势。
今夜摸到此地,他们一边互相防备着对方,一边小心谨慎打量四周。
阴气太重,还有残魂逗留此地,不肯离去。
李先生年纪大一些,六十五岁左右,先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掏出一把糯米,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抛洒至西南角。
刘大师见状,不屑一笑,又没有僵尸,洒什么糯米。
他拿出符纸,故意在主家面前跳了一段大神,而后符纸自燃,下一瞬鬼火抖现。
任凯瞳孔一缩,拿起手电筒就要照过去,被保镖眼疾手快摁住。
“老板,磷火而已,不是鬼。”
保镖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多了磷火,所以没有被吓到。
任凯心跳到嗓子眼,此刻又落了回去,暗中叮嘱保镖必须护好他,回去有嘉奖。
任凯看不清李先生手里拿着的东西,只听到李先生往地上撒了东西,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大师那边起码看到了符纸自燃,还引来了磷火。
两者一比较,任凯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须臾,阴风四溢,穿过了厚厚的御寒衣服,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风声呼啸,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三更半夜、废弃坟地、女人哭声,恐怖片三要素叠满了!
任凯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一把抓住保镖的手,把人拉到他面前挡着。
早知道就不来这鬼地方,交给下
属处理不挺好,现在临阵脱逃太掉价。
李先生率先抽出桃木剑,朝传出哭声的方向刺去,“尔等妖孽莫要贪念人间,还不速速前去地府报道,早早还债早早六道轮回!”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劲风袭来,吹得李先生帽子飞走,眼皮都睁不开!
李先生变化步伐,七星罡步,变幻手中剑招,再次朝漩涡中心刺去。
“看剑!”
啪地一下,李先生连人带剑被卷到了远处。
这一幕正好被任凯等人捕捉到,因为任凯秘书打开了手机电筒,正好照着那方向。
一个成年人竟然被风卷倒,又不是龙卷风!
四人同时惨叫,拔腿就跑。
奈何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被追来的劲风缠上,霎时寒凉刺骨的劲风令四人呆若木鸡,周身放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和,四人的天灵盖疼痛欲裂,好似被人凿穿。
好冷,太他妈冷了!
“死鬼休要猖狂!”
千钧一发之际,刘大师连射十几张沾了黑狗血的符纸,劲风被烫了一下,绕开了四人,朝着刘大师扑来。
那一头李先生倒地不起,也不知道死没死,这一边任凯四人冻得牙齿打颤,眼皮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不得不抱团取暖。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还伴随阵阵尖利的笑声,犹如催命的恶魔。
任凯在心里不断求佛祖菩萨保佑,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刘大师一个人与之缠斗,能用的宝贝全部祭出来了,奈何这鬼东西太过厉害,刘大师渐渐扛不住,节节败退。
劲风再次袭来,任凯等人见状不对,立即掏出手机报警,奈何信号全无,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信号被屏蔽了!
完了,完了,他们的小命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危机之际,李先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了起来,使出保命一招九天玄雷术,引来一阵炸雷,撵跑了恶鬼!
夜空炸响,亮如白昼。
跪倒在地上的刘大师嘴角淌着血迹,朝李先生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姜还是老的辣——”
说完就晕了过去。
任凯四人疯狂尖叫,“啊——”
大槐村。
姜明月站在村子里的最高处,十几米高的大树枝头上,眺望槐县西南方向。
任凯找人速度倒是快,还真的被他找到有点本事的大师,连九天玄雷术都用上了。
只可惜对付千年道行的恶鬼不太管用,只能吓唬一时。
姜明月脚尖轻点,从枝头一跃而下,轻松落在大槐河旁。
缩在另一棵大树上偷瞧的走地蛟也游窜了下来,低眉顺眼地盘旋在姜明月身后,等候她的差遣。
姜明月偏头看了一眼乖巧的走地蛟,知道她嫌弃它丑,只敢低着脑袋。
孺子可教。
姜明月吩咐它,“你今夜去一趟三水河,老实待在河底,别出来吓唬人,最快明天晚上我过去与你汇合。”
走地蛟听懂了她的话,甩了甩尾巴,而后窜入大槐河,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任凯就联系了宴谦的助理,想要找一下姜小姐。
“陆助理,我今晚在槐县国际大酒店三楼齐云厅订了一桌,还得麻烦您帮忙与宴总和姜小姐说一声,今晚没有旁人,我们这边就我与我的秘书……”
任凯在电话里低声下气,摆足了求人的姿态,陆助理表示要去与宴总和姜小姐确认一下,稍后再回复。
“麻烦陆助理了,今晚要是宴总与姜小姐不得空,这一周都行。”
陆助理挂断电话,把消息传达给宴谦,宴谦今晚原本有饭局,与槐县招商局的几个领导吃饭,不过他还是先打电话问了姜明月。
姜明月那边确定有空参加,不需要他派车来接,她自己开车过来。
宴谦这边便把饭局推到明天晚上,叫陆助理回复给任凯。
晚上六点,槐县国际大酒店,三楼齐云厅。
陆助理领着姜明月进来时,任凯正陪着宴谦在谈事。
任凯一见到姜明月,忙撇下宴谦,立马起身朝姜明月走去,噗通一声跪地不起。
双腿跪地。
“姜小姐,前俩天是我有眼无珠,没把您的话放在心上,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记小人过,我给您磕头了。”
宴谦端起茶杯,抿了口香茶,任凯不愧是八面玲珑生意人,倒是能屈能伸。
姜明月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任凯的这一跪,“任总起来吧,有什么事起来说。”
陆助理有眼力见,忙上前扶起任凯。
任凯心里不敢有埋怨,他拢共磕了两个头就被叫起来,显然对方没有故意整他的意思。
任凯忙谢过陆助理,随后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邀请姜明月坐上主位。
“姜小姐您这边请。”
姜明月看向宴谦,“宴总坐吧,我坐宴总边上。”
宴谦也不敢在姜明月面前拿乔,配合地端着茶杯起身,落座到主位上。
任凯立马搬开宴谦左手边的椅子,“姜小姐,您请。”
屋内暖气足,姜明月脱掉棉袄,陆助理顺手接过来,把她的衣服挂到角落里的衣架上。
宴谦眸光微闪,她今日内搭了一件黑色卫衣与牛仔紧身裤,脚踩短靴,酷劲十足。
不像来吃饭的,更像是去找人干架的。
一行人按照顺序落座,任凯秘书吩咐服务员开始走菜。
任凯从宴谦那得知姜明月不喝酒,忙殷勤地斟茶倒水。
姜明月还不渴,先拿起酒店准备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任总所求何事,不妨直说吧。”
任凯忙坐下来,难为情道:“姜小姐,实不相瞒,我这几天一直在找地理先生来破风水局,奈何敢来的没几个,昨日好不容易在附近找了俩厉害的,我还半夜亲自陪同过去,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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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