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笑了。
怎么如此高档的私人饭店,竟然有如此不入流的搭讪桥段?
这都什么年头了,一点都不与时俱进。
她转身望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当即挑眉笑了。
有意思。
两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听雨阁前的走道上,两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即是京市富有家庭养出来的公子哥,满身的名牌,手上还戴着名表。
其中一人戴着黑框眼镜,年纪小一点,见姜明月回头,目光一亮,忙朝身边的人说道,“任哥,被你猜中了,的确是个小美女。”
“小爷可是练过的,愿赌服输,给钱吧。”
被称作任哥的男人叫任茂文,吃喝玩乐富三代,长得人模狗样,手里有点小钱,常年拈花惹草,从未失手过。
黑框眼镜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任茂文转账五千块,“任哥,转给你了。”
任茂文也没急着点,抬脚朝九曲廊桥上的小美女走去,“美女,认识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刚我哥们打赌输了,他给了我五千,感谢你配合转身,我给你两千。”
姜明月被人冒犯,心里颇为不爽,不过她忍住了。
她撂下一句不加,转身就走。
任茂文头一次踢到铁板,顿觉在兄弟面前丢了脸面,忙追上去,“唉,美女,我不是骗子,京市大厦知道不,那就是我家的——”
姜明月衣袖被对方扯住,她当即冷脸,抬手就是一挥。
最讨厌没有分寸的人!
一阵劲风直袭任茂文,他还没看清楚哪里来的风,就被吹得原地打转,九曲廊桥狭窄,他脚底一滑,噗通一声摔进了人工湖里!
人工湖不深,齐腰高度,可任茂文不会游泳,乍然掉进去,吓个半死。
“救命——”
黑框眼镜看傻了,脸色一变,忙大骂着跑上前,“臭女表子,劲酒不吃吃罚酒——”
姜明月眸光倏地转冷,还未等她动手,听到此处动静的客人都开门涌了出来。
有人当即呵斥,“王超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姜姐也是你能冒犯的?!”
一个人影从听雨阁里跑出来,炮弹一样冲上九曲廊桥,来不及向姜明月打招呼,抡起拳头就砸向黑框眼镜。
“贺岩!住手!”
贺琪心力憔悴,正要追出来,却被身边的宴谦抬手拦住了。
宴谦看向远处的姜明月,与她对上了眼神,见她安然无恙,这才看向一头雾水的贺琪。
“王家小子该揍,姜小姐是贺岩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被辱骂,你帮还是不帮?”
贺琪愣住,“啊?你说什么?”
宴谦摸了摸鼻子,他忘了告诉贺琪关于姜明月的事。
“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跟你详细解释,先出去善后,把姜小姐惹毛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贺琪何时见过宴谦怕人,宴谦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有人压得住他。
稀奇。
另一边,唐璜听到外面的谩骂,二话不说从包厢里跑了出来。
他见到人工湖里扑腾着一个男人,廊桥上互相打架的两个年轻人,定睛一瞧,其中一人好像是贺家的贺岩。
贺岩边揍那个黑框眼镜男人,边怒吼道:“让你眼瞎搭讪我姜姐,还敢骂我姜姐——”
唐璜顿时怒不可歇,还真有不长眼的人搭讪了姜明月。
他邀请来的人,岂能受此委屈,当下就要冲过去一起揍人。
姜明月一把抓住唐璜,“唐哥,别冲动,我没事。”
姜明月的力道大,唐璜被硬生生刹停步伐,见状立马围着姜明月转了一圈。
“明月,你真没事?”
姜明月看向唐璜,勾唇一笑,“唐哥,我真没事,戴眼镜的没碰着我,抓我袖子的被我扇进了湖里。”
而后简单解释了原委。
唐璜听后火冒三丈,拽袖子搭讪,着实冒犯了姜明月。
“你放心,我会让对方向你道歉。”
同时,宴谦与贺琪赶到,他们上前拉开了贺岩与王超伟。
贺岩头发乱了,脸上挂了彩,王超伟也没好到哪里去,眼镜没了,他五百度近视眼,看不清众人的脸,只能看个大概。
俩人不服气,还在互相叫嚣谩骂。
“你个神经病!我替任哥打抱不平,你冲过来打我做什么——”
“我打的就是你,谁让你与任茂文狼狈为奸,欺负我姜姐?!”
私房菜老板闻讯而来,一看宴家人与贺家人,还有影帝唐璜都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哪一个都不能得罪!
单老板顾不上对骂的俩人,先把人工湖里的任茂文拽了上
来。
贺琪趁机呵斥了贺岩几句,“贺岩,你少说几句!”
有人把地上的眼镜捡起来,宴谦伸手接过,递给王超伟,“给你家大人打电话,现在立刻。”
王超伟戴上眼镜,看清楚说话的人是宴谦,吓坏了。
怎么宴谦也在?!
他环视一圈,心跳如鼓,贺琪也在,另外那女生旁边站着的人好眼熟,好像是影帝唐璜?
唐璜……他爸爸是唐璜父亲唐国忠的学生。
王超伟脸色惨白地杵在原地。
任茂文被人拽上岸后,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水,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找茬。
“玛德,你个臭娘们,给你脸了——”
宴谦距离任茂文最近,直接一脚踢过去,任茂文猝不及防,膝盖一弯,猛地跪倒在地。
“任家小子看清楚再说话。”
宴谦的一脚令贺岩看得大快人心,要不是大哥架住他,他也要上前凑一脚。
姜明月凤眼上挑,她刚才出手还是太轻了,应该一巴掌毁了他的嘴。
唐璜认出了任茂文,任家小一辈里吃喝玩乐的玩咖,小时候还被他揍过几次。
“任茂文,姜小姐是我的客人。”唐璜眸光严厉地瞪向任茂文,“任老爷子的好名声都被你们败坏了。”
任茂文的膝盖碰到九曲廊桥坚硬石块,疼得龇牙咧嘴,偏偏还不能喊疼,因为他这才注意到踢他的人是不能得罪的宴谦。
另外,还有贺家人也在。
当看清站在小美女边上的是影帝唐璜时,任茂文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这小美女来头不小,宴家、贺家,还有唐家人也在。
完了,完了,他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恰在此时,谢斐与他的助理恰好赶到,见到九曲廊桥或站或跪的一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事?”
谢斐名气摆在这里,论资历论年纪皆比现场众人大,没有人不敢卖他面子。
一行人纷纷出声,“谢老师。”
谢斐环顾一圈,有些人眼熟,有些人认识,有些人完全不认识。
他路过跪着的任茂文,只好奇地扫了一眼,然后大步流星走向另一头的唐璜与姜明月。
“小唐小姜,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塞车,待会儿我自罚一杯茶水。”
姜明月露出笑容,“谢老师不用自罚,你来得刚刚好。”
唐璜与谢斐寒暄了几句,谢斐不傻,小声问唐璜发生了什么,唐璜简单解释了几句。
谢斐护犊子,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立马转身瞪着跪着的任茂文与一旁站着的王超伟。
“太不像话!”
随后,谢斐替姜明月做主,看向认识的宴谦与贺琪,“小宴小贺,明月今晚是我邀请过来的贵客,这俩臭小子不长眼,子不教父之过,麻烦你们叫他们家长过来一趟,当面道歉。”
姜明月眨眼,京市真小,谢斐老师竟然也认识宴谦,以及贺岩的大哥。
谢斐出面,唐璜就退了一步,把局面交给谢斐主持。
宴谦当众应下,“谢老师请放心,我亲自打电话给他们家长。”
贺岩爽了,这才有心情看向姜明月,兴奋地上前,“姜姐!好久不见!”
贺岩想要过去蹭饭的心思一目了然,被贺琪眼疾手快拉住。
贺琪忙把人拉到身后,主动自我介绍,“姜小姐你好,我是贺岩的大哥,贺岩的事,我正好不在国内,姜小姐在京市待几天?能否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唐璜与谢斐没掺和,贺琪的邀约,姜明月接不接受,旁人不能插嘴。
贺琪与贺岩长得不像,俩人站一块不像兄弟,贺琪长相随贺父,贺岩长相随他妈。
姜明月只计划在京市待三到四天,周日与邵泉一起回槐县,她要是答应了贺琪的饭局,指不定没完没了,还有下一场。
思及此,她婉拒了,“我大概后天就得回去,这俩天不得空,你的谢意我心领了。”
说完,不等贺琪回应,姜明月看向贺岩,“你过来。”
贺岩狗狗眼一亮,挣脱开贺琪的手,屁颠屁颠跑过去。
姜明月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当众抓起贺岩的左手臂,一折一推,招式快很准。
咔哒一声脆响,贺岩后知后觉地喊痛。
姜明月拍了拍贺岩的左肩,“傻小子,下次再听到别人诋毁我,别这么冲动。”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贺岩的左手臂脱臼了!
贺琪一脸尴尬,他这个大哥太失职,竟然没注意到贺岩的左臂脱臼。
下一秒,贺琪后知后觉意识到,怪不得自己弟弟对姜小姐死心塌地追随,姜小姐爱憎分明,心细如发。
就冲姜明月露出的这一手,跪着的任茂文与站着的王超伟相视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看就是练家子啊!
之后谢斐与唐璜姜明月回听涛阁吃饭,宴谦一行人也回到了包间。
贺岩笑眯眯地坐在贺琪旁边,甩了甩左臂,“大哥,我没骗你吧!姜姐对我很好的!”
贺琪耳朵被灌满了姜姐长姜姐短的。
“知道了知道了,可惜请不动她,只能下次找机会。”
至于干蠢事的任茂文与王超伟,他们不敢走,乖乖待在隔壁包厢,等待他们的家长过来。
宴谦抽空过去点播了一下他们,“你们自己上网搜一搜姜姐是谁,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让你们父母过来。”
任茂文与王超伟两人玩过不少嫩模网红,娱乐圈的女明星他们不敢碰,因为家里规定不允许他们碰女明星,否则停卡。
姜姐的名字听起来耳熟,他们可能之前看过,拿出手机一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今天晚上他们搭讪的这个小美女就是姜姐!
后悔药有卖吗?!
网上关于姜姐的说法太多。
她自三叶草女团退圈,粉丝人数从一百多万猛涨至三千万,凭借一己之力拉升了《勇往直前的哥哥》、《冒险的旅程》以及《全明星运动会》等综艺节目收视率,甚至接拍的《天秀》杂志开年首封,打破历年线上销售记录。
除此之外,她做了不少见义勇为的事,退圈后回到了家乡,带动了家乡槐县文旅经济发展。
任茂文总算清醒过来了,如果姜明月单纯只是坐拥三千万粉丝的一个退圈女明星,她是不可能与宴谦、贺琪等人结交的,必定还有其他缘由。
再联想到贺岩为姜明月拼命狂揍王超伟,就很耐人寻味。
听说贺岩去年被人绑/架,差点撕票回不来……
任茂文冷汗涔涔,牙齿打颤。
不是吧!
宴谦目不转睛盯着任茂文,见任茂文脸色五彩斑斓,便明白这小子猜到了什么。
“姜小姐不仅是我的座上宾,也是贺老爷的座上宾,我刚才联系了你的大哥,他过来前,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吧。”
任茂文的大哥不是旁人,正是碧水建筑老板任凯。
听涛阁。
冒综其余嘉宾都不在京市,算上谢斐的助理,才四个人一起吃饭。
谢斐拿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递给唐璜与姜明月。
“后天晚上我在京市体育馆有演唱会,你们有空过来不?”
唐璜看向姜明月,她若去,他自然要陪同。
“谢老师,我们一定过去捧场。”姜明月惊喜地接过门票,仔细看了看座位,中心区VIP位置。
谢斐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到时候等你们来。”
三人边吃边聊,聊得很尽兴。
饭局过半,谢斐这才提及贺岩,“唉,明月,你跟贺岩他们怎么认识的?”
提及此事,姜明月简单解释了一遍。
“哦,我跟贺岩在岭城鬼市误打误撞相识,后来贺岩被歹人掳走,宴谦找上门,一来二去熟悉了。”
谢斐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震惊了,连忙端起茶水敬姜明月。
“明月你真是女中豪杰,让我刮目相看,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明月端起水杯与谢斐碰杯。
席间,唐璜专心当陪客,寡言少语。
姜明月察觉到他的异样,待谢斐去洗手间之际,小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唐璜其实有些郁闷,姜明月太厉害了,哪怕她被人刁难,也随时有人帮忙,倒显得他太过无用。
这些话自然不能对她说。
他玩笑地说了一句,“你对贺岩真好,好到我都吃醋了。”
他吃醋?
姜明月仔细打量唐璜,见他眼神落寞,不像作假。
她无奈一笑,立即给他续茶,“唐哥,你这吃的什么飞醋?那傻小子为我上去打架,还把左臂给打脱臼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脱臼不帮忙?”
“你刚才撸起袖子要干架,我是不是拦住你了?你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唐璜想想也是,姜明月对贺岩的态度一目了然,就跟逗小狗似的。
魏莱齐晟他们与她关系再好,他反而不吃醋,不知道今天晚上怎么了,或许他不是吃贺岩的醋吧,而是未能帮上忙。
大男人自尊心作祟,失落罢了。
“被发现也不要紧,有正当理由,再说反正已经开始转幕后,再过几年没人记得我。”
话虽如此,姜明月还是不愿他陷入麻烦,他清风霁月般的人,不值得留下被人诟病的污点。
她宽慰他,“贺岩要是不冲出来,我也有法子收拾他们。”
唐璜嗯了一声,不再谈及此话题,转而聊起后天晚上的演唱会。
晚上九点左右,任茂文与王超伟的家长赶到了单家私房菜馆。
任家这边过来的是任凯,任茂文的父母不在京市,王超伟那边来的是他的爸爸。
宴谦联系他们时,只在电话里告知这俩孩子得罪了人,没有透露对方的具体身份,交代他们必须过来亲自赔礼道歉。
任凯与王父怎能不卖宴谦的面子,两人急匆匆地收拾东西,拎着一堆赔礼品过来,还带了五十万现金与一百万的银行卡,有备无患。
任凯与王父找到任茂文与王超伟,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气不打一处来。
王父逮着王超伟就是一顿熊揍,早就叮嘱过他不要在外面乱搭讪,京市这边有背景的人特别多,今天他能捞他,之后呢?他一把年纪了,还能一辈子花钱替臭小子消灾吗?!
任凯那边直接气得一个头两个大,揪着任茂文的耳朵,骂道:“你知不知道姜小姐对我来说多重要?!你这臭小子,人都被你得罪光了,赶紧跟我走,去向姜小姐道歉。”
任茂文稀里糊涂,怎么自家大哥也认识姜明月,她到底是有多厉害?
“哥,你跟我透个底,姜小姐帮你干啥了?”
任凯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你少管,赶紧给我过去道歉,给我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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