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二叔的暗示太明显,宴谦想忽略都不行。
不过,宴谦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他有自己的节奏。
宴谦反驳回去,“二叔,你但凡主动一些,二嫂也不会与你离婚。”
被踩中痛脚的宴二叔一脸狼狈,他抬手拍了拍宴谦的肩膀,“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侄儿。”
宴谦淡定自若,“过奖过奖。”
餐桌的首位,宴老爷子把叔侄暗地里的交锋尽收眼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叔侄俩事业有成,这点值得夸,但感情问题一直令人诟病,当叔叔的气跑了老婆,不闻不问,单身两年了。
当侄子的没个对象,还拒绝相亲。
有他们顶在前头,下面的小辈有样学样,全球到处跑,就是不谈恋爱。
宴老爷子担心他百年过后,宴家可能会绝后。
宴老太太比他想得开,宁愿子孙们单身快乐,也不想没完没了处理一大堆私生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缺衣少食,晚饭后没有玩乐项目,两口子不生娃干嘛。”
“现在一部手机走天下,玩手机多快乐,还没人吵架不用带娃。”
宴老爷子都懒得说自己老伴,整天沉溺于短剧不可自拔,这几天还迷上了一个小明星,要不是对方是女的,宴老爷子早就发飙了。
姜明月弹奏古筝的视频只在小范围内传播,暂时没有传到网上。
九点左右,姜明月告辞离开,吴翠芳依依不舍,不仅送了她一堆吃的,还亲自把她送到地下车库,叮嘱她有空多来玩。
“唐璜你慢点开车,务必把明月送到酒店,到了后发个信息给我。”
“妈,你就放心吧。”
唐璜把礼盒送到后备箱去,催促吴翠芳快点上楼,别耽误姜明月回酒店休息。
吴翠芳识趣,笑着与他们挥手,“知道了,不啰嗦了,明月,再见。”
姜明月笑着与吴翠芳说再见,等车子驶离地下车库,她才回头坐直。
“唐哥,阿姨也太客气了,我都没带特产过来,她反而送了我一堆。”
唐璜让她别多想,“我妈热情好客,不只是你,谁来做客都有回礼。”
姜明月看破不说破,吴翠芳准备的吃食山珍居多,价格不菲,一看即是精心准备的。
唐璜体贴她累了一天,让她眯眼休息会儿,到了酒店叫她。
姜明月嗯了一声,两眼一闭就靠着椅背小憩。
一路无话。
回到酒店后,唐璜亲自把礼品交给酒店前台,姜明月听从他的建议,手机下单叫件,叫快递寄回家。
俩人约定明天去爬山,唐璜叮嘱她早点休息,就回去了。
周四一大早,六点左右,姜明月接到邵泉的电话,邵泉上午有空,把她叫过去带她认一认人。
约定的地点在古城附近的帽儿胡同。
姜明月打电话联系唐璜,回绝了他的爬山计划,告诉他上午不得空,她要去见师父。
她没让唐璜过来送她,坐地铁,出站再扫码共享单车骑过去。
七点半,姜明月准时摸到了帽儿胡同六十三号。
门口有值班的警卫,警卫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姜明月没急着过去,先打电话联系邵泉。
须臾,有人从里面打开门,与警卫说了一句,之后跨过门槛,朝姜明月招手。
“姜小姐,还请进来,邵老师在里面吃早餐呢。”
对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本地阿姨,个子不高,笑容亲切,自称姓王。
姜明月与对方寒暄了几句,之
后跟她进去。
一跨进门槛,迎面就是照壁,门口空间狭窄,甚至有些逼仄,不过右转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规整的小院,院子里栽种着花草树木,还有假山太湖石,东南角靠墙有一处池塘,睡莲还在冬眠,水下的石缸清澈可见。
前院没人,王阿姨领着姜明月穿过抄手游廊,直接去了二进院。
她的师傅邵泉正坐在左边偏厅与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用早餐。
邵泉一眼看到踏进来的爱徒,笑着放下手里的杯子,抬手叫她,“明月,过来这里。”
姜明月扬起笑容走下石阶,从庭院中穿过去,先对邵泉喊了一声师傅,而后看向邵泉对面的短发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旗袍,化着妆容,妆容精致,还戴着一副眼镜,有些不苟言笑。
因为邵泉还未开口介绍,姜明月不知道对方姓名,只落落大方寒暄,“您好。”
邵泉连忙给姜明月介绍,“明月,这一位是国画大师秦雪,秦老师是我的好朋友,她听说我收了徒弟,又得知你在京市,特地要我把你叫过来。”
原来银发老太太是国画大师秦雪。
姜明月眼睛一亮,立即重新叫人,“秦老师您好,我小时候看过您的作品集,对您的踏雪寻梅图印象深刻。”
秦雪年近古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谁是真心谁是拍马屁,皆逃不过她的一双慧眼。
眼前的小姑娘最吸引人的不是她漂亮的脸蛋,而是一双清凌凌的黑眸,以及一身从容不迫的气势。
不惧巍峨高山,笑容敞亮。
秦雪故作刁难姜明月,“你师父一直夸你聪明,那我考考你,我那副踏雪寻梅总共画了多少种的梅花?”
一般人欣赏画作只是囫囵吞枣看个大概,爱画的人会注重细节。
秦雪的踏雪寻梅并不算是她的得意之作,只是收录在作品集里。
其他人第一次见面都是夸赞她的获奖作品,这姑娘剑走偏锋,反而提及了她三十岁那年刚入行的作品。
自己徒弟被好朋友考教,邵泉一点不着急,她相信姜明月,这孩子肚子里的知识多着呢。
果不其然,姜明月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秦老师一共画了十二种梅花,单瓣朱砂梅……”
说到最后一种,姜明月卡壳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时间太久,我忘了,红——”
“红岭二红。”秦雪笑着补充,赞许地看向姜明月,“邵泉,你这关门弟子确实优秀,我都羡慕了。”
如果都记得住,那可能是有备而来,偏偏姜明月忘了最后一个,而且邵泉没有事先知会她。
因此才获得秦雪的认可。
秦雪招呼姜明月入座,“孩子快坐下吧,吃过早餐了吗?来得比我们约定的早,尝一尝王姨做的蒸饺,可好吃了。”
姜明月原计划与唐璜一起去吃早餐的,邵泉起得早,怕耽误时间,她没吃早饭就过来了。
来之前在胡同口买了俩茶叶蛋,确实还没饱。
王阿姨笑着端上来一副碗筷,“那肯定饿了,我看你是骑车过来的。”
姜明月看了一眼邵泉,邵泉抬手拉着她坐下,“你这孩子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老古董师父,让你在别人家立规矩,在秦老师家就像在我家一样,别拘束!”
姜明月顺势坐下。
邵泉扭头看向秦雪,“老姐妹,你可别觊觎明月,你有一堆美院弟子呢。”
“他们都是学生,算不上徒弟。”秦雪还真的觊觎姜明月,小姑娘悟性高,一看就聪明。
“其实学双面绣与国画都差不多,你得有美术功底,明月,你要不要再多学一门本领?反正一样也是学,两样也是学。”
邵泉佯装急眼,“嘿——我把人叫来给你看,可不是送来给你当徒弟的。”
当着姜明月的面,秦雪直截了当戳穿她,“咱俩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你就别搁我跟前装了,你要是同意让明月跟我学画,我周日就跟你回槐县住一段时间。”
姜明月拿起筷子,边吃蒸饺边听她们唱戏。
她看出来了,秦雪大概一个人住这里,邵泉怕老姐妹冷清,想要接去槐县,拿她当诱饵呢。
秦雪受不了激将,一下子答应了,“行啊,我一个人待在京市也无聊,不如跟你去槐县住段时间。”
邵泉立马唤姜明月,“明月快给你秦师父敬茶。”
这就拜师啦?
姜明月哭笑不得,也不敢反驳,忙起身给秦雪斟茶,而后绕过餐桌,举起杯子单膝跪地。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雪霎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乖徒弟快起来。”
姜明月利落起身,把茶水端到秦雪面前,秦雪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姜明月顺势接过杯子,搁到一旁的餐桌上。
秦雪越看姜明月越喜欢,小姑娘嘴甜有眼力见,是个好孩子。
“师父送你一样见面礼,到槐县再给你,让师父准备几天。”
姜明月乖乖应下,“谢谢师父,我可以等。”
三人用过了早餐,秦雪领着邵泉师徒俩到院子里散步。
姜明月问两位师父要不要给她们买高铁票,秦雪说不用买,要带的东西多,周日早上会有专车送她们回槐县,还叮嘱她早上过来吃早饭。
“要不是怕你拘束,周六你可以住过来,师父这里空房间多的是,任你挑。”
姜明月还没住过四合院,想要体验一把。
“那我周六傍晚过来,你们可别嫌我烦。”
邵泉与秦雪相视一笑,她们怎么会嫌弃她烦呢,主要是怕耽误她交朋友。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空间,与她们老年人待在一块多无趣。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王姨,你带明月去录个指纹,周六过来她自己开门。”
王阿姨笑着从厨房里转出来,“好,姜小姐这边请。”
姜明月跟着王阿姨出了二进院。
姜明月录完了指纹,回来之后秦雪就让她画一幅画,想要探一探她的画画功底。
“师父,那我就献丑了,我就画您的那个踏雪寻梅图吧。”
“好啊。”
秦雪颇为期待姜明月如何画。
国画与墙绘不一样,国画更注重景色的渲染与意境。
邵泉与秦雪安静地等在一旁,俩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姑娘画画,越看越满意,这孩子沉得住气,难能可贵。
约莫一个小时后,姜明月放下手中画笔,“好了。”
颜色还未干透,不影响欣赏。
邵泉与秦雪慢步上前,俩人大为震惊,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副几乎一模一样的踏雪寻梅图。
雪后初霁,少女站在院子里东顾西盼,似乎在寻找什么,角落里悄然绽放着几株梅花,单瓣重瓣,五颜六色,恰恰十二朵。
虽说图画是一比一复制了,但是姜明月画的这幅更具少女气息,扑面而来的愉悦感。
秦雪赞不绝口,“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比一代强,我今天太幸运了,淘到这么一个出色的徒弟!”
邵泉也与有荣焉,“我没骗你吧,我的徒儿聪明伶俐,将来的成就不低于我们。”
姜明月被两位师傅夸得委实不好意思。
说起来她穿书前画的都是小儿科,也是穿书之后获得的绘画技能,虽然讨了巧,但毕竟也是实打实在那边磨练学到的东西。
秦雪让姜明月题字,她会找人把这副画裱起来,届时放在客厅的墙上。
之后秦雪又带着姜明月参观了书画室,从交谈之中得知了秦雪的家庭状况。
秦雪丈夫五年前生病去世,唯一的女儿定居在国外,孙子在国内工作,因为工作繁忙,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
秦雪的女儿倒是想把秦雪接到国外去定居,可是秦雪受不了国外的饮食,去过一次就不愿再出国。
虽然秦雪女儿不愿回国,但是给秦雪找了两保姆,而且还每月按时付工资,而且也尽可能地每年抽两个月时间回来陪她。
“她前几天刚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国外再好,也不如国内的水土养人。”
姜明月听得感慨万千,再有钱有势又如何,家家户户有本难念的经。
午饭就留在这里吃的,王阿姨与另一个过来的保姆阿姨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姜明月一口气炫了两大碗,逗得秦雪直乐,能吃好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学画。
邵泉和秦雪下午两点还有一个会要参加,姜明月饭后休息了会儿就走了,与她们约定后天傍晚过来。
她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四点左右,唐璜过来接她,带她先去吃了晚饭。
谢斐的演唱会七点开始,他们吃完了就直奔京市体育馆。
谢斐
的助理在体育馆后门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去了后台。
谢斐已经着装整齐,在吊嗓子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上去唱首助助兴。
姜明月笑着拒绝,他们上去那就是抢风头,而不是助兴了。
“谢老师,我跟唐哥今天过来就是当观众的,是来听音乐享受的。”
谢斐也不强求他们,“行吧,下次有机会你俩给我当表演嘉宾啊,就这么说定了。”
看演唱会肯定得低调装扮,唐璜与姜明月穿了黑色棉袄,戴着黑色鸭舌帽与口罩,手里拿着荧光棒与鼓掌器,六点半左右一前一后去了VIP座位。
那时候馆内灯光已经暗掉,两人穿着一身黑,姜明月故意隐匿气息,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发现她的身份。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唐璜与姜明月前后左右基本上是唐璜与谢斐的工作人员。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谢斐造型多变,快歌慢歌信手拈来,曲风多变。
直到演唱会结束前五分钟,谢斐站在舞台上向大家鞠躬感谢。
说完一堆感谢词之后,谢斐忽然指着正前方中场区vip座位,“感谢冒综的两位小伙伴来听我的演唱会,希望下次你们能帮我一起助场唱歌哟。”
摄像师把镜头扫过去,只见前后左右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唐璜与姜明月,俩人即便戴着帽子与口罩,可他们的一双眼也被粉丝们认了出来。
粉丝们狂喜,大声喊着——
“影帝!”
“影帝!”
“姜姐!”
“姜姐!”
俩人不得已摘下口罩,站起来原地转圈,向一众粉丝挥手,引得全场粉丝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不出意外,十分钟后,姜明月与唐璜一起看谢斐演唱会一事被粉丝们送上了微博热搜。
姜糖CP粉开心得合不拢嘴,在热搜评论区得瑟。
“哎呀,是谁家的CP一而再再而三同框啊?哦,原来是我们家的啊。”
“太激动了,冒综三位嘉宾再次相聚,冒综团综也不远了!”
“神仙友情,羡慕。”
“影帝与姜姐穿的是情侣装哎!”
“不是情侣装,姜姐穿的是平价卫衣,影帝的那件上万块呢。”
“我不管,就是情侣装。”
为了防止踩踏事件发生,姜明月与唐璜分开出了体育馆,姜明月隐匿气息,走在一众粉丝当中,旁人只会以为她是个普通人。
而且怕有狗仔跟随,姜明月让唐璜自己开车回去,她坐了两个小时坐累了,要扫码共享单车骑回酒店,权当锻炼身体。
京市体育馆距离她下榻的酒店不算近,开车全程一个小时,姜明月双脚踩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回到了酒店。
她刷卡推门的一瞬间,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二话不说翻转右手,罡气四起,在整个房间逛了一圈。
下一瞬,散落了一地的针孔摄像头。
姜明月气笑了,南岛酒店发生过的事卷土重来。
好好好,偌大的五星级酒店出现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