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打电话叫来酒店值班经理,请对方调查今天来打扫房间的客服人员,或者提供一下走廊监控。
值班经理姓黄,事关酒店安全,黄经理高度重视此事,立即展开调查,同时还给姜明月免费升级至高级套房。
“姜小姐,发生了此事,我很抱歉,我们酒店一定不会推卸责任,竭力助您查清事实。”
“黄经理,我这人从不刁难人,升级为高级套房于我而言治标不治本,房卡随时可以盗刷。”
姜明月端坐在沙发上没动,给予酒店半小时调查时间,如果半小时后还没有结论,她会选择报警处理,或者酒店提供所有在职员工名单。
黄经理最怕遇到较真难缠的客户,报警处理肯定不行,届时影响其他客户,网上消息乱飞,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不敢得罪姜明月,即便这位女明星退圈了,但她一直活跃在热搜上,粉丝的号召力巨大,一旦处理不好,将对酒店舆情造成很大影响。
黄经理耐着性子赔笑脸说好话,即刻派遣客房经理去彻查此事,他自己则亲自跑一趟监控室。
半小时后,黄经理一脸羞愧地杵在姜明月面前。
姜明月所在的这一层走廊监控坏了两天了,还没来得及修好。
今天给她打扫房间的是客服部经理刘芳,重要客户入住酒店,基本上都是刘芳亲自动手打扫,再跟着两位新人辅助学习。
刘芳三人互相作证,还发誓绝不可能做出有背职业道德之事,否则便遭天打雷劈。
姜明月仔细打量了刘芳三人的面相,相信了她们的说辞,挥手示意她们先走,别耽误值班。
黄经理悄悄松了口气,继续沟通,“姜小姐,酒店上上下下员工百来号人,有的员工白班,有的员工夜班,现在把他们叫过来一一核对也不现实。”
“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要不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排查?”
姜明月早就预料到此种结果,查不出什么。
站在酒店的立场,黄经理息事宁人的做法没有错,可事关她的人身安危,她对此调查结果很不满意。
在黄经理去调查监控时,姜明月上网搜索过朗豪酒店,查了查这家酒店的背景。
朗豪酒店属于豪华五星级酒店标准,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叫杜曼琳。
值得她注意的是,杜曼琳是任中天的原配妻子。
当初在槐县收服那只恶鬼时,宴谦与她聊过任凯二叔的秘辛。
任中天与杜曼琳育有一子,孩子十五岁那年发现了任中天的婚外情,上学路上浑浑噩噩遭遇车祸,虽然及时救了回来,但成了植物人。
杜曼琳因此与任中天离了婚。
姜明月之前问黄经理要酒店员工信息,黄经理解释涉及公民隐私权,她不便查阅。
既如此,就别怪她把事情搞大。
黄经理忐忑不安地等在原地,见姜明月不吭声,他一颗心七上八下。
唉哟,最怕这姑奶奶不回应,回应了还能谈,高级套房不行,还有总统套房啊,一切都可以商量。
实在不行,他们可以向上申请,房费全免。
须臾,姜明月抬眸看向黄经理,“时间不等人,过了今晚或许一切证据都没了,很抱歉要耽误你下班了。”
在黄经理睁大的双眸里,姜明月不疾不徐打电话报警,之后又联系了宴谦。
电话那头,宴谦似乎在应酬,“喂?姜小姐晚上好,何事吩咐?”
姜明月直截了当说道:“宴总,我在朗豪酒店一零一八,我房间被人放了针孔摄像头,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宴谦与姜明月合作过三次,俩人之间的默契早已驾轻就熟,她与唐璜刚看过演唱会,不找唐璜反而来找他,显而易见,此事多少与他有关。
他一口应下,“方便,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姜明月在电话里特别叮嘱,他便抓走了自家二叔。
宴二叔专职民事诉讼,九胜一败,人称鬼见愁。
“唉——臭小子,你带我去哪?”宴
二叔正与人去玩牌,刚下楼梯就被自家侄子截胡。
会所人多口杂,出了大门,宴谦才告知,“姜明月在朗豪酒店遇到了麻烦,麻烦二叔陪我走一遭。”
宴二叔刚要抬杠调侃,忽而想到朗豪酒店的东家,笑容一收,“我没喝酒,我来开车,不能让姜小姐久等。”
宴谦:“我也没喝酒。”
宴二叔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车技不行。”
宴谦:“……”总觉得听出了别的意味。
一刻钟后,派出所民警与宴谦几乎同时到达。
姜明月见到宴谦带来了与他长相相似的宴家人,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而后又恢复平静。
凑巧了,宴二叔与两位民警打过交道,一上来就寒暄招呼,“不好意思,俩位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其中一位蜀黍年长,姓吴。
吴蜀黍与宴二叔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报警的姜明月,例行性问话,“姜小姐与这俩位是什么关系?”
不等宴谦发话,姜明月眼睛一眨,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伸手撑着额头,“宴总是我的朋友,我在京市人生地不熟,遇到这么大的一件事,心里着实害怕,睡也不敢睡。”
言外之意怕被怕朗豪酒店欺负,找宴家人来撑腰。
宴谦趁机解释,“我二叔是姜小姐的律师。”
一旁的黄经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姜小姐怎么忽然柔弱不能自理了?!她刚刚一副杀神要吃了他的模样去哪了?!
宴二叔朝宴谦使了使眼色,不愧是女明星,小姑娘戏演得真不错。
宴谦权当没看见。
黄经理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帮姜小姐预定房间的是唐先生……”
在姜明月扫过来的黑黝黝眼神里,黄经理咽下了后半句话。
姜明月稍稍坐直,“唐老师也是我的朋友,不过我已经麻烦他三天了,今晚实在不好意思再找他。”
吴蜀黍心里有数,姜小姐的朋友有许多个,但在京市说得上话的肯定还是找宴家人。
“姜小姐,言归正传,请问你除了发现针孔……”
一小时后,姜明月退房跟着宴谦离开,宴二叔留下来与朗豪酒店继续交涉。
姜明月的诉求很简单,如果朗豪酒店找不到罪魁祸首,那么必须公开向她道歉。
黑色商务车后排座位上,姜明月给唐璜发信息告知刚才发生的事。
怕唐璜多想,她补充了一句,“此事复杂,涉及到任家在槐县早年投资一事,是我破了任家的风水局,京华集团收购了任家的烂摊子,宴谦出面最合适不过。”
唐璜识趣,立即回信息过来,“好,我不插手,需要我给你重新安排酒店吗?”
即使知道有宴谦在,更换酒店的事无需他操心,唐璜还是要过问一下,毕竟是他安排的朗豪酒店。
她在朗豪酒店遇到事,他难辞其咎。
姜明月回复他,“不用,我回我师父那,帽儿胡同,那地方安全,有警卫员执勤。”
唐璜吃惊,古城后面的帽儿胡同,还有警卫员,由此可见姜明月的师父来头不小。
那里确实比酒店安全,他不再多言,只回复了好。
京市郊区,某栋豪华别墅。
别墅女主人端着红酒杯,瘫坐在沙发上,“怕什么,公开道歉想得美,明天找个替罪羊就行。”
电话那头的副总很是不安,“杜董,可姜明月那边委托了宴家老二当律师,宴柏浔可不好随便糊弄。”
一听宴柏浔也掺和了进来,杜曼琳顿时眉头紧皱,宴家老二就是个疯子,不啃一块肉不罢休。
“你去找个靠谱的替罪羊,别露出马脚,多给点钱。”
不等副总回话,杜曼琳挂断了通话,看向沙发对面的老者。
“钱老,你怀疑错了人,姜明月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今晚她何必找宴家人帮忙,直接找上门来了。”
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长褂,头发苍白两颊消瘦,他左眼浑浊看不见,脸色阴沉。
“你侄子身边的秘书说是她破了我的风水局,他不敢骗我。”
任凯身边的秘书,那人确实不敢撒谎,见钱眼开,没骨头。
杜曼琳还是不相信,姜明月一个退圈女明星,年纪又那么小,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
网上关于她神乎其神的传说,想必都是夸大其词。
再说会祝由术也算不了什么,民间土方罢了。
但她不能与钱老撕破脸,钱老这人固执,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钱老,如今风水局已破,碧水豪苑又被京华集团买走,骁骁那边还有机会醒来吗?”
提及任骁,老者面若寒霜,“任夫人放心,我答应你的,我会继续完成,只不过这节骨眼上我一定要找到姜明月的破绽,否则她会再坏我大计。”
杜曼琳见状,思忖了片刻,“钱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
老者抬头,“想办法带姜明月去一趟任家。”
任老爷子与钱老打过交道,对钱老比较信服,钱老可以随时去任家。
杜曼琳摇头,“不好办,姜明月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说到此处,杜曼琳顿住,有了主意,不过没把话说死,“容我想一想法子。”
宴谦把车子停在距离帽儿胡同不远的一处停车位上,他下车送姜明月去帽儿胡同。
“你的意思是说,任中天背后的那个风水师在作怪,杜曼琳也参与了?”
晚上十点半,街道上的铺面大多数已经打烊,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急匆匆路过。
一来姜明月最近得罪的人屈指可数,二来她察觉到有人去过了三水河旁边的那块废弃墓地。
“朗豪一个五星级酒店,走廊的监控两天没修好,我不信,起码我确定这件事不是我的私生粉干的。”
的确不是她的私生粉干的,这一点宴谦赞同,毕竟她没有正式退圈前,连影后海薇都当面怼过,更别提其他黑子了,黑子们虽然看她不顺眼,但不会傻到去跟踪她。
“那他们即便不在京市动手,也会在槐县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
宴谦秒懂,今晚这一计不成,他们还会再使下一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水推舟。
“姜小姐,说到底你还是受我牵连,我向你道歉。”
路灯下,宴谦郑重其事向姜明月再次道歉。
姜明月摇头,“宴总,这事与你无关,你只是凑巧要购买碧水豪苑那块地,我答应粉丝在先。”
宴谦明白,不过话虽如此,该表态的还是要表态。
他忽然发现一事,他与她之间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状态,这是好的征兆。
然而想要达到她与唐璜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还有好长一段的距离。
路漫漫其修远兮。
俩人说话间,很快来到了帽儿胡同。
帽儿胡同六十三号,门口的警卫员换了一个人。
王阿姨说警卫员一般值到夜里两点下班,早上五点会有其他人过来换班,他们就睡在前院的值班室里。
宴谦一开始以为她师父的朋友在帽儿胡同寻常人家,没想到是在这一家。
他意味深长地看
向姜明月,“姜小姐,你师父的朋友是国画大师秦老师?”
宴谦知道六十三号的户主,姜明月并不意外,他们上流社会与名人多多少少有些交集。
“对,是秦雪老师。”
从酒店出来的路上,宴谦邀请她住到京华酒店,她婉拒了,对宴谦简单透露过,她跟随槐县的一个双面绣老师学习刺绣。
她师父在帽儿胡同,送她去帽儿胡同就行。
“那真是巧了,那你知道秦老师的孙子是谁吗?”
秦老师的孙子。
姜明月转身看向宴谦,“总不可能是你。”
宴谦哂笑,“那绝不会是我,这人你也认识。”
这下轮到姜明月惊讶,她委实想不到她认识的人当中,谁会是秦雪的孙子。
“宴总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我懒得猜。”
“领城刑警大队的孟队长。”
姜明月:“!”
宴谦第一次在姜明月的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心里很是快意,没想到也有她猜不到的事情。
姜明月回过神,狠狠拧眉,她看过秦雪与她女儿的合照,这孟队长跟他的妈长得也不像。
“宴总确定?我看过秦老师女儿的照片,她跟孟队长得不像。”
是不是母子关系,她一眼能看得出来。
“孟队长是秦阿姨当年收养的孩子,秦阿姨当年与前夫结婚三年一直没能怀孕,她就领养了一个孩子,前夫出轨不要孩子,秦阿姨一直养在身边。”
“等孟队长考上大学,秦阿姨嫁给了追求她多年的学弟,怕被人说闲话,俩人一起去国外定居。”
原来如此。
真是哪里都有孟队长啊。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是非曲折,这么一说,秦老师可真是孤家寡人,不过没事,现在有她这个徒弟了。
宴谦把人送到就走了,临走前约定明天电话联系。
新来的警卫员应该提前被知会过,见到姜明月主动寒暄招呼,“姜小姐晚上好。”
姜明月笑着与对方说一声辛苦了,然后自己按下指纹开门进去。
院子里点着灯,她一路摸向了二进院,还能听到正房传来的说话声。
姜明月怕吓到她们,站在院子里叫了一声,“两位师父,我来了。”
邵泉与秦雪听到动静,忙不迭打开窗户,见到姜明月背着背包站在院子里,俩人吓了一跳,而后出了正屋忙迎了出来。
“明月,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邵泉上前围着姜明月转了一圈,“明月,有人欺负你啦?”
姜明月没提及任家的事,只说在酒店被私生粉跟踪,私生粉躲在她的房间里,她不敢再住酒店。
秦雪捂着心口直呼可怕,“那确实不能住酒店,你放心,咱这地没人敢来,尽管安心住。”
邵泉也跟着点头,“对,外面有警卫员,他们要是敢跟过来,一抓一个准。”
秦雪握住姜明月的手,“王姨下午就给你把房间床铺都整理好了,就等着你周六下午过来呢,你现在来正好,来,我带你过去。”
两位师父陪着姜明月去了餐厅对面的东厢房,最靠近东耳房的一间。
里面家具柜子一应俱全,干净整洁,床褥被单都是新的,而且还自带淋浴间。
姜明月一个劲地夸赞。
秦雪笑着踏进淋浴间,给姜明月继续介绍,“明月,这些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有拆封过,你要洗澡直接打开用就可以了。”
姜明月很满意临时的住处,“好勒,我知道了,谢谢师父,你们俩快去休息吧,我自己能搞定。”
邵泉与秦雪结伴离开,反正都在一个院子里,有啥事叫一声都能听见。
时间不早了,姜明月飞快洗漱,之后熄灯睡觉。
第二天,她准时早起,两位师父还没醒来,她轻手轻脚出门,沿着胡同开始跑步。
有一大早上班的网友遇见她跑步,好奇地掏出手机拍她,随后发到了网上。
“真幸运,原来姜姐也住帽儿胡同,一大早就在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