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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者:薄荷緑 当前章节:6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03

晚膳时,裴玄临带凌枕梨到皇宫中的麟德殿,陪皇帝皇后用膳,恰逢陈饶将军带谢夫人与谢道简进宫向皇后请安,皇后干脆留下他们一起用饭了。

从入席开始,裴裳儿的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凌枕梨,但眼神也说不上冒犯,只不过盯得凌枕梨不舒服就是了。

巧就巧在凌枕梨今日脾气大得很,不想让裴裳儿一直盯着看。

“本宫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公主殿下一直盯着本宫看做什么?”

裴裳儿以为太子妃心有不满也不敢明说,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倒叫自己措手不及。

“啊……本宫只是觉得太子妃甚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惹了太子妃不快。”

裴裳儿可怜兮兮地说完,还朝座上的皇后看去,瞬间化身讨母亲庇护的孩子,眼中也没了刚开始的盛气凌人。

裴裳儿前后两副面孔,尤其是对凌枕梨恶意相向的样子落在谢道简眼里,谢道简蹙起眉头。

陈香见状必然是替女儿开脱:“裳儿小孩子心性,一时失礼,太子妃可莫要怪罪她。”

皇后都发话了,凌枕梨这个太子妃还能多说什么,只得称是。

凌枕梨服软,裴玄临可不认同皇后说的话,他笑了一声,直接朝裴裳儿道:“金安妹妹如今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成天像个小孩子一样莽撞。”

裴裳儿听到此话被气的不行,冷笑一声反击:“是啊,本宫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怎么还没半点动静,莫不是感情不和?”

这一句话重新点燃了凌枕梨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气,她刚要驳,被裴玄临拦下。

裴玄临心想不能让太子妃继续得罪裴裳儿,免得遭到报复,本想替她出口教训裴裳儿,结果谢道简看不下去,先他一步出言教训裴裳儿。

“金安,你身位公主岂敢非议太子与太子妃,还不赶紧向太子妃道歉。”

谢道简批评完,裴裳儿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裴玄临也不惯裴裳儿毛病了,反正杨承秀不在,裴裳儿的脑子转不过弯。

下一秒,裴玄临亲自嘲讽裴裳儿:“孤与太子妃情真意切,皇嗣之事也会水到渠成,不像金安妹妹你急于求成,若非驸马心疼你年岁小,恐怕世宗就能看见重孙了吧。”

“你!”

什么时候裴玄临竟然敢跟她这么说话了,还当着她父皇母后的面,裴裳儿气的脸色煞白,又惊恐父皇母后知道她爬过杨承秀的床,对她不复往日的宠爱。

座上的裴敛与陈香对此事也是略有耳闻,很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敛宽厚,听到两个孩子斗嘴也只是摇头叹气。

“臻儿,乐儿,好不容易一大家子在一起团聚,你们两个就别吵了,也不怕让舅舅家笑话。”

一直在观言察色的陈饶此刻也不得不起身敬酒:“陛下,臣岂敢笑话太子殿下与金安公主,再说都是孩子们的口角,拌完嘴还是跟之前一样好。”

谢夫人谢灵荣一同起身敬酒,她的双眸扫过凌枕梨,朝她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灵荣不到四十,保养得当,皮肤白皙,身段丰腴,今日穿了一身翠色,梳着高高的螺旋发髻,格外典雅,眉眼间既有威严又透着慈祥,未开口先带三分笑意。

凌枕梨想,谢夫人大概已经听谢道简提起过她的事了,不然今日见到她,早该大吃一惊了。

宴席散后,裴玄临跟裴敛去了太极殿,说有要事商议,叫凌枕梨先在两仪殿陪皇后和谢夫人说会儿话。

谢灵荣一双眼眸中透露着慈爱,拉着凌枕梨的手,主动跟她说话:“久闻太子妃才貌双全,如今愈发觉得您聪明伶俐,不瞒您说,臣妇一见您就觉得亲切。”

可不亲切嘛,要是她没带着谢道简嫁入京中做将军

夫人,或是凌家没有获罪,凌枕梨现在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谢夫人这么说,倒是叫妾不敢当了,外头把妾传的神乎其神,左不过是因为妾父亲的荣耀,哪里真就是妾才貌双全。”

“太子妃过谦了。”

谢灵荣一看就是喜欢太子妃的,陈香深知她和皇帝在朝堂上受到爱戴和拥护一方面是因为皇帝宅心仁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这个皇后有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哥哥护着。

而她的大将军哥哥最疼爱她的嫂嫂,嫂嫂既然喜欢太子妃,那么就算太子妃与她的女儿裴裳儿不睦,她也得投其所好,照顾太子妃。

“是啊,吾也一直跟陛下说呢,太子妃懂事又可人,真不愧是名门之后。”陈香陪笑。

“太子真是有福,能够娶到太子妃这么好的女子……我的儿子就娶不到了……”谢灵荣隐隐伤怀。

谢道简在太子大婚的那几日跟丢了魂似的,大病了一场,婚礼也没去成,她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追问之下才知道太子妃就是谢道简死心塌地要娶的凌氏女儿替嫁来的。

就是不知道丞相打的什么鬼主意,竟然也敢。

陈香款款道:“嫂嫂不必着急,京中多的是好女孩,总有一个能入咱们瑜儿的眼。”

谈话间,宫女前来通传金安公主要皇后陪伴,陈香知道宴席上裴裳儿不高兴了,顾不得其他,赶紧要去哄,就让凌枕梨与谢灵荣在两仪殿内休息。

“阿狸,快让我看看你,好孩子。”谢灵荣一时开心,见到凌枕梨平安无事。

凌枕梨也算他乡遇故知,同样激动:“伯母,真没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一天。”

谢灵荣笑了笑,随即语重心长道:“重逢是好事,你发生过的事我也听瑜儿说了,可阿狸,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毛骨悚然,真正的薛润怎么好端端说死就死了,薛家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替她嫁的,怎么偏偏就找上了你呢……或许是薛相想利用你的仇恨周旋搅乱皇室,让你扳倒舞阳,当上皇后,到时候他没了制衡,又身位外戚,权倾天下吗……”

“薛相的心思,我也不明白,事到如今,有些事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我也只能被推着走。”

凌枕梨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虚假的身份令她提心吊胆,还有难堪的过去需要她奋力掩盖,太累了。

“唉,事到如今,你要好生照顾自己,千万不能大意了,无论薛相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谢谢伯母。”

凌枕梨有些伤怀,那么多女子,为何独独让她替嫁做太子妃,难道就因为她是凌家的女儿,有一颗复仇的心吗。

她越发捉摸不透了……

*

“哎呀,裳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

陈香一进门就看见裴裳儿倚着桌子趴倒在地,慌忙过去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抬起头就是指责宫女们照顾不周。

“母后,你也别怪她们,是我自己头晕摔着了。”裴裳儿装模作样扶了扶额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的样。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头晕起来了,要不要传个太医来给你瞧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太医!”

太医来了岂不是一眼看出她装病,这还了得?

裴裳儿忙拉住陈香的衣角:“没事,母亲,我只是今日被太子气着,哭的头晕。”

“你说什么?裳儿,你哭什么呢,万事都有父皇母后替你做主,别害怕,我的好孩子。”

陈香越发可怜她的宝贝女儿,裴裳儿那么瘦弱,从前在皇宫里受欺负,如今她和裴敛重登大宝,绝不能再让裴裳儿受丁点委屈。

“阿娘……你一定给女儿出气啊……”说着说着,裴裳儿哭起来。

“好好好,别哭别哭,阿娘过会儿就去跟你父皇说!”

裴裳儿暗自窃喜,面上却还哭唧唧的。

世道如此,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

丞相府今夜并不太平。

真正的薛映月,自与杨承秀谈话后动容心软,主动与相府派出来找她的人联络,希望能与丞相夫妇和哥哥在江南一处地方见面。

得到薛映月下落的丞相夫妇有喜有忧。

薛文勉以为,薛映月在关键时候弃家族于不顾,一意孤行跟野男人私奔,有辱名节,所以不愿意去见这个女儿,甚至不愿意再认这个女儿。

崔悦容心软,再怎么说薛映月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在外漂泊,孤苦无依,她心疼得紧,定要去看看。

崔悦容一脸愁容坐在太师椅上,薛文勉烦躁地在房中踱步。

“行了行了!别走了,烦死了,绕得我头都晕了!”崔悦容烦躁地叫停薛文勉。

“你……我……唉!”薛文勉气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扶着额头。

崔悦容喝了口热茶,缓了缓劲:“既然派出去的人见到了女儿,那就说明她还有可能回来。”

薛文勉一听更来气:“回什么回,我女儿是薛润,她现在名字叫薛清!”

“怎么?叫薛清怎么了?她就不是你女儿了?你个遭雷劈的,要不是你把女儿逼得那么紧,她至于逃跑吗!”崔悦容气急,指着薛文勉就骂。

薛文勉不甘示弱,瞪眼瞪了回去,过了一阵儿,又开口:

“我已经叫人给了她一百两黄金,够她花一阵子的。”

崔悦容立刻又骂:“一百两顶什么用,还不够一套首饰钱,我的女儿竟然需要为钱发愁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那给多了她也拿不了啊!”薛文勉觉得崔悦容强词夺理。

崔悦容思女心切,顾不得许多:“我现在就动身,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已经有太子妃了,她现在回来,该怎么向太子,向皇帝皇后解释?”薛文勉不满。

崔悦容气急,狠狠瞪了他一眼。

“把这件事瞒住不就行了,孩子都说了做太子妃就寻死,你还想她做太子妃?让她去她舅舅家乖乖待着不就好了,待一阵子接回府中,就说是认得义女,你个天杀的难不成要女儿一直在外头飘零吗?都不知道能不能吃饱穿暖,有没有地方住,万一她再跟那个男人有了孩子……得了,说什么我也要把她接回来。”

“义女?你说的容易,那太子妃回府看见她,你怎么跟她介绍她突然多出了个姐姐?哦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个男人怎么办?”薛文勉蹙眉。

崔悦容认为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无所谓道:“还能怎么办,润儿要是喜欢,给她养着便是了,还差一口饭钱不成,太子妃多个姐姐怎么了,又碍不着她什么事,一样的姐妹和气。”

薛文勉不同意:“润儿如此任性妄为,你还惯着她给她接回府,还养男人?我反正不去见她,今后我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好好好,我生的女儿我自己疼,凌棠现在是薛润,是你女儿,你等她跟太子孝敬你的去吧,你个老糊涂没心肺的狗东西,你不去见我女儿拉倒,我带儿子去。”

崔悦容也懒得跟丈夫废话,备好行李马车就准备连夜往江南赶。

薛映月叛逃后更名薛清,字衔珠,崔悦容从上了马车就在想,干脆就说她下江南收了个义女,大不了就让凌枕梨和薛映月的位置交换,凌枕梨做她名义上的亲女儿薛润,而亲女儿薛映月做义女,更名薛清。

就怕凌枕梨起疑心,毕竟过去她对凌枕梨可不好。

崔悦容仔细想想很是后悔,凌枕梨沦落风尘,也是自己的丈夫薛文勉把她害成那样。

当时的她只顾着沉浸在凌枕梨要替亲女儿过好日子的气愤中,忘了凌枕梨只是个十六岁且无父无母的孤女,还被自己的儿子强迫侮辱。

也忘了储妃并不是女儿想做的。

坐在崔悦容对面的薛皓庭看着母亲一脸愁容,忍不住轻声问道:

“母亲,要见到妹妹了,你不高兴吗?”

“你高兴也没见你笑啊。”崔悦容烦心的很,对儿子也没好气。

薛皓庭一时哑言。

过去他错把亲情当爱情,以为自己犯下了喜欢自己亲妹妹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辛亏遇到凌枕梨,才意识到亲情的疼爱和爱情的占有是完全两码事。

只可惜他亲手将她推进了东宫,与她再无可能。

“你妹妹是太子妃薛润,咱们现在要去见的是薛清,记住了没有。”崔悦容剜了薛皓庭一眼,提醒他。

薛皓庭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老实,你对太子妃……对润儿做的那些事,要是被太子知道了,十个头也不够砍的,怪我当时不喜欢她,就没教训你,不过好在润儿并不跟你计较这些,等回去之后,我会把她叫回相府,你跟她道歉,听到没有。”

“……知道了。”

薛皓庭有点难受,他对凌枕梨有种莫名的占有欲,但是又拉不下脸哄她疼她。

偏偏她现在已经是薛映月了,之前父亲母亲心知肚明凌枕梨与他无半分血缘关系,也瞧不上她做过青楼女子,便任由他欺负凌枕梨坐视不理,但母亲刚刚一口咬死了她薛映月的身份……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从今往后都不会更改,甚至母亲会真的把凌枕梨当亲女儿疼爱。

那他真的跟凌枕梨再无可能。

唉,想什么呢。

凌枕梨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强迫的,他和凌枕梨行事的每一次她都无半分欢愉,除了隐忍就是哭泣。

薛皓庭越想越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挽回他在凌枕梨心里的形象。

***

裴玄临在御书房中向皇帝说明了白天与太子妃薛映月亲眼见到公主府的府兵欺压百姓,太子妃因此还被吓着了。

“太子妃受惊了吗?唉,裳儿太顽劣了,但她胎像不稳,不宜伤神,你也看到她瘦成什么样了,世宗那些年不给她吃食,她只能吃馊饭喝泔水……驸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朕让他好好劝劝裳儿,裳儿只听他的话,要怪就怪朕和皇后没有做好父母,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裴敛说着又心疼起女儿。

裴玄临见状也不好继续弹劾裴裳儿,她过去过得异常艰辛是事实。

“太子妃那边,还得你多安抚,臻儿,你体谅朕,朕实在是不忍心责罚金安,等你和太子妃有了孩子,你就明白朕的为难之处了。”

“儿臣懂得,儿臣今晚回去会好好安抚太子妃。”

“说到太子妃……朕听说你格外宠爱她,但是你要记住,她是氏族的女儿,你万不可给她和她的母家太多权利,薛家如日中天,威胁的可就是皇位了。”

“儿臣明白,但是今天金安出言冒犯儿臣和太子妃……”

“朕看到了,朕今晚就去好好跟她说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别让太子妃等急了。”

又是敷衍了事,裴玄临心生烦躁,不想再多说,行礼告退。

裴赦在做皇子时领兵打仗,为裴玄临积攒下不少旧部和心腹,加上杨明空疼爱裴赦,因此裴玄临得以保全,还能跟着父皇给他留下的部将们去战场上,虽然危险,但也是有立功的机会。

他知道裴裳儿有可怜之处,杨明空不喜欢裴敛这个儿子,连带着不喜欢他的女儿裴裳儿,害得裴裳儿在宫中骨瘦如柴,可怜兮兮,可这不是她加害别人的理由,更不是裴敛堂而皇之助纣为虐的理由。

*

回到东宫后,裴玄临与凌枕梨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准备就寝时,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终于,凌枕梨率先打破沉默。

“三郎,是不是最近江南水患一事令你头疼忧虑了?”

尽管自己的心情也不好,凌枕梨还是心疼裴玄临,率先出声关心他,忙成这样他还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时间陪伴她,还跟她一起去祭拜了孩子。

裴玄临神情低落,长舒一口气:“我没事,只是想起今日金安公主的府兵把你吓到了,跟圣上提了一嘴,结果圣上念金安公主被世宗欺压之苦,只是让我回来安抚你,并不打算责罚她。”

闻言,凌枕梨秒懂,赶紧安慰裴玄临:“三郎,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操心,你多陪陪我,我自然就不怕了。”

嘴里说着撒娇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如何算计。

丞相让她替嫁到底有何阴谋暂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丞相一定想让她带给薛家满门荣光。

凌枕梨想,若是她想除掉挡着裴玄临登基之路的金安公主,丞相是一定会支持的。

“阿狸……”

裴玄临有些疲惫,轻轻将头靠在凌枕梨胸前,凌枕梨心底一软,温柔地抚慰着他。

“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事事都顺着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你真的这么想吗。”裴玄临难得幼稚,在她胸前蹭了蹭。

“当然啦。”

“那今晚我得更卖力些,报答阿狸对我的喜欢……”

裴玄临指尖掠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罗衫半解处露出白皙滑嫩的肌肤,系带不知何时已松了大半,随她急促的呼吸在烛光里微微颤动。

“别看……”

凌枕梨偏头去躲,却将一段雪颈送到他唇边。

窗外竹影婆娑,忽有夜风穿廊而过,惊得烛火猛地一跳,寝衣终于彻底滑落,被扔出床帐,坠在地上。

裴玄临拾起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因动情而滚烫的心口,单衣下肌肤相贴处似有火苗窜动。

交握的十指间,冰火的二重奏,感受彼此的温度。

“疼了就咬。”

芙蓉出水,裴玄临引着指尖送入她齿间。

帐外更漏声迟,屏风上两道剪影渐渐融作春山叠嶂的轮廓。

拨云撩雨,搓粉抟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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