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裴玄临被召进宫,凌枕梨已经听说了昨夜之事的来龙去脉,也听说了舞阳长公主进宫求情失败。
柔嘉郡主暂时被扣在宫里,萧崇珩也懒得装了,凌枕梨约他见面,他直接定在燕国公府见面。
国公府的侍从多多少少能感知到自家国公对太子妃心生情愫,所以对太子妃毕恭毕敬,引路的小厮更是一路将她送到萧崇珩所居住的霁月轩。
凌枕梨这次没有在门前徘徊许久,而是选择直接推开门进去。
门轴轻响的刹那,凌枕梨就被铁箍般的手臂锁进怀里,门也随即被关上。
下一瞬,萧崇珩的唇擦过她发间,战栗的吐息烫红耳尖:“你竟然主动见我,看来是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
凌枕梨感受到他的情动,挣开他的怀抱,飞快转身,指尖抵住他逼近的胸膛,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忽闪。
她摇了摇头。
“我的崇珩啊,昨夜我被害得差点死掉……”
她眼尾泛红,微凉的指尖触上他衣袖,嗓音浸了蜜般甜软,却在垂眸时掠过一丝狡黠。
萧崇珩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他轻笑一声,道:“阿狸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利用我了。”
凌枕梨的甜笑骤然凝滞,指尖还捏着萧崇珩的袖角,方才眼中伪装出的潋滟瞬间结冰。
“我要所有害过我的人死。”
“那我岂不是也活不了了。”萧崇珩望向她的目光中,苦涩又温柔缱绻。
还算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我还没想让你立刻就死。”凌枕梨抬着头,眼眸中闪过犹豫,“我需要你帮助,皇帝有改立金安公主为太女的意思,我要你去劝你母亲,帮裴玄临稳固太子之位。”
萧崇珩一听见裴玄临三个字就不乐意了:“阿狸,你是为了他才来找我的。”
“对。”凌枕梨毫不犹豫,目光也不再闪躲,“如果不是为了裴玄临,我不会找你。”
萧崇珩努力压抑心中的怒气,保持平稳道:“阿狸,你既然有求于人,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哄哄?”
凌枕梨哑言,没了耐心,冷下态度,直接开条件。
“若是你愿助裴玄临登上帝位,等我做了皇后,会请求他给你封个王,到时候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谨供你要求。”
“好了,够了。”
萧崇珩不想听她继续说冷漠无情的话,一把扣住凌枕梨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他低头吻在她的颈侧,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她咬紧唇瓣抑制喉间的喘息,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萧崇珩的唇一直游移在颈间,激起凌枕梨阵阵战栗,却仍强撑着偏开头:“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却已软得不成调,萧崇珩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随后,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凌枕梨一阵天旋地转,凌乱间,搂上了萧崇珩的脖颈。
萧崇珩单手抱着掂了掂她,抱着她往床榻的方向走,轻笑:“我想要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凌枕梨恢复了些理智,强撑道:“那我要是不给呢。”
“你确定不要我,只要裴玄临吗?”
凌枕梨没有回答。
对萧崇珩而言,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锦帐内沉香缭绕,他的指尖如春风拂过新柳,一寸寸描摹她脊背的弧度。
凌枕梨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随他掌心游移泛起细小的战栗,随着他的细吻,雪地绽开一串梅痕。
接连的动作惹得凌枕梨又羞又愤。
“我们已经过去了。”
萧崇珩轻笑,深情款款。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真的过去了吗?”
过不去。
萧崇珩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游走,如攀援的藤蔓,一寸寸缠紧她颤抖的肌肤。
凌枕梨的发簪不知何时落了,青丝散在枕上,像被春风吹乱的柳枝,缠绕着他侵略的指节。
气息如一场骤雨,带着侵略性的湿润,浸透她每一寸抗拒。
凌枕梨意识凌乱,试图抓住什么,被子,床幔,或是自己溃散的理智,什么都行,干涸的河床,刻着无人知晓的痛楚。
她仰颈如垂死的鹤,喉间溢出的泣音被他以唇封缄,汗水交融间,萧崇珩托起凌枕梨后颈低语:“我可以助你稳坐后位,只不过……”
萧崇珩带着她颤抖的指尖抚上她的小腹,“我想要这里,孕育你我的血脉。”
肌肤相贴处传来蓬勃脉动,不知是谁的心跳振聋发聩。
萧崇珩的话和体温都是烫的,就像正午的砂石,灼得她无处可逃。
凌枕梨呼出一口热气,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萧崇珩这是悖逆。
“不……我不要,不能怀孕……唯独这个不可以……”
凌枕梨的指甲狠狠掐进他后背,如荆棘刺入皮肉,好似在报复他的贪念。
疼痛与欢愉的界限模糊了,像墨汁滴入清水,晕开一片混沌的灰。
“你会有愿意的那一天,我可以等。”
……
“你爱裴玄临吗?”
结束后,萧崇珩的第一句话就是想知道凌枕梨的心在哪。
他认为凌枕梨现在可能对裴玄临有那么丁点的感动和喜欢,但绝对不爱。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他想听的。
“不爱。”凌枕梨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萧崇珩暗自窃喜后又追问:“我好还是他好?”
“你。”
凌枕梨虽语气散漫,说的是真实感受,萧崇珩远比裴玄临了解她的身体,两个人在一起的一年不是白睡的,彼此更加合拍。
但是紧接着,萧崇珩就如遭雷击。
凌枕梨的呼吸逐渐平稳:“但我很快会爱上裴玄临的,崇珩,你死心吧,我现在是太子妃薛映月,不是你随意左右的凌枕梨,我们迟早会玩完的。”
“我只是想让那一天晚点到。”
萧崇珩神情低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凌枕梨一缕发丝。
“……你现在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区别。”凌枕梨苦笑。
萧崇珩也笑笑:“是啊,没有区别,都是为了留住另一个人无所不用其极,所以阿狸,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少胡扯了。”
凌枕梨翻了个白眼,无语笑了,萧崇珩真是,什么都能跟感情扯在一起。
“我当初留住你,更多的是不想待在醉仙楼里,我要是真爱你爱到无所不用其极,你抛弃我时我就一头撞死了,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就说明有没有你都一样。”
“阿狸,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萧崇珩心中难免酸涩,当初他虽有难处,却也是实实在在抛弃了凌枕梨的,难以想象他不在的日子凌枕梨该怎么熬过来,他现在补偿再多也是应该的。
凌枕梨听到萧崇珩说他要将功赎过,淡淡道:“那我就给你机会,你让你母亲支持裴玄临,不仅如此,我要她主动找裴玄临投诚。”
萧崇珩豁出去:“好,我答应你。”
“还有你媳妇柔嘉郡主……”
“她不是我媳妇,她跟我大哥才是真夫妻。”
萧崇珩将头埋在凌枕梨颈窝,头发丝弄得她痒痒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凌枕梨翻了个白眼:“那她跟你大哥做夫妻,干嘛要嫁给你啊。”
“谁知道她抽哪门子疯,威胁我大哥和我母亲,说我要是不娶,她就把被我大哥强迫的事抖落出来,你丈夫本就与杨家势不两立,若是我大哥有了把柄,他定会逮准时机做文章,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也做不到看着他去死……”
“这么心疼你大哥,那你跟你大哥过一辈子好了。”
凌枕梨不想再听萧崇珩推脱过去的事,她不想管他究竟有多少苦衷,无论他有多大的难处,受伤害的只有她凌枕梨一个人。
她要是还有多余的菩萨心怜悯别人,那谁给她因此而失去的孩子多上支香?
谁知她刚起身,萧崇珩赶紧爬过去抱住她的腰,额头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急得声音发颤:
“求求你阿狸,求求你不要走。”
凌枕梨一怔,抬起的手有些颤抖,不知道该不该扣开萧崇珩的手。
良久,她将手放下,叹了口气。
“我刚要问柔嘉郡主害我,高安王为什么替她顶罪,我现在得到答案了,为什么不走。”
萧崇珩见没被拒绝,就知道有希望,他赶紧道:“裴玄临肯定留在宫里用午饭,你来都来了,不如就留下用个午饭再走,陪陪我吧。”
萧崇珩装的楚楚可怜,他知道凌枕梨容易心软,果不其然,凌枕梨答应了他。
“阿狸,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柔嘉郡主害我,多半都是因为你,我不想管她跟你们两兄弟的恩怨情仇,我只想要她以后别再恶心我,要不你就好好跟她过日子,别再打扰我了,要不你就把她还给你哥哥,你跟她一刀两断,你自己选。”
萧崇珩生怕凌枕梨误以为他跟裴禅莲有过什么,赶紧解释:“我跟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阿狸,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
凌枕梨笑了一声:“那后来也不是我主动想要别的男人的,是你不要我了,我别无选择。”
“阿狸,我不在意你有几个男人,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眼里只有我,就够了。”
看萧崇珩字句真切,凌枕梨也不忍拂了他的好心。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