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作者:薄荷緑【完结】 > 《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作者:薄荷緑.txt

第56章

作者:薄荷緑 当前章节: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03

其实让裴玄临离开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送回京城里去。

这一点宋照野可做不到,得薛衔珠亲自出马。

夜色如墨,庭院内,唯有廊下几盏孤零零的风灯在寒冷的夜风中摇曳,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裴玄临暂居的书房门扉轻响,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缝隙 。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侧身而入。

来的不是裴玄临预想中的宋照野,而是一个女子。

身着素雅的月白裙裾,墨玉般的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银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肌肤赛雪。

薛衔珠走到书房中央,敛衽深深一礼,姿态柔婉。

“臣妇薛氏,问太子殿下安。”她的声音温和,还演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裴玄临正伏案看着京城布防图,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眉头下意识蹙起。

“薛夫人?怎么是你?孤方才分明是让人去请宋大人前来议事。”

薛衔珠闻言,抬起脸来。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裴玄临看着,总有几分眼熟。

薛衔珠再次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回殿下,夫君他傍晚忽然发起高热,此刻昏沉不醒,实在无法起身前来应殿下召见,妾惶恐,恐误殿下大事,只得冒昧前来请罪,望殿下恕夫君失仪之过。”

她说着,一双眸子抬起,看向裴玄临,观察他的反应。

裴玄临听闻宋照野病重,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语气缓和了些许。

“竟病得如此突然?可请了郎中?要不要孤派随行的太医过去瞧瞧?”

他虽心系自己的事,但他毕竟下榻在宋照野府中,该有的关怀必不可少。

薛衔珠连忙摇头:“不敢劳烦殿下,已请过城中的大夫了,说是染了风寒,需好生静养几日,殿下厚恩,妾与夫君心领了,万不敢再添麻烦。”

她话语轻柔,滴水不漏,将一个担心丈夫又恪守本分的家眷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裴玄临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夜已深,他急召宋照野本有要事,如今来的却是他的妻子……

裴玄临抬眼看向眼前这位女子,她安静地垂首站着,一副全然柔顺,毫无威胁的模样。

总觉得她有些熟悉……难道之前见过她吗?

薛衔珠知道他深夜不睡搁这叫魂肯定是有要紧的事,于是恭顺道:“殿下若有急事,妾身为宋家女主,也可为殿下分忧。”

挣扎片刻,或许是实在无人可托,又或许是薛衔珠那极具欺骗性的柔弱外表让他降低了戒心,裴玄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宋夫人既然如此……孤确有一事,心中难安,不知可否相询?”

薛衔珠适时地抬起眼,眸中清澈,满是纯然与顺从:“殿下请讲,妾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裴玄临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孤是担忧孤的太子妃……她日前归宁,现在京城丞相府中,边陲与京城路途遥远,近来又不太平,消息阻滞……孤已多日未得相府确切讯息,心中实在牵挂不已。”

“这……”薛衔珠作为难状。

他顿了顿,看向薛衔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孤只想确认她是否平安,薛夫人久居此地,可有什么稳妥的法子,能往京中丞相府递一封信?”

要是说别的人薛衔珠可联系不上,但若是自己爹娘,哪有递不上信的,之前崔悦容怕女儿送不过信来,特地从相府派了四五个人住在宋府,守城的官兵对丞相府的人总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

这么容易联络到京城顶级高官,若还说是普通商贾人家,骗傻子呢。

绝对不能让裴玄临对他们的身份起丝毫疑心。

就在她思绪翻涌,准备用最柔弱的语气说出最无能为力的推脱之词时,裴玄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卑微的央求,那双总是蕴藏着威严与深沉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软肋。

“我知道此事为难……但我实在是得不到她的消息,我很爱她,只要她能平安,只要能得她一点讯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知宋家生意做得大,兴许进京有门路。”

他还知道有门路。

薛衔珠垂眸思虑,掩去眼底剧烈挣扎的情绪。

说不定凌枕梨也很想念裴玄临呢,好歹凌枕梨现在是她的妹妹了,她做姐姐的,难道连这点事都不能为妹妹做吗。

薛衔珠松口:“殿下对太子妃情深意重,实在令人动容。”

说完,薛衔珠微微颔首,语速平稳:“三日后,宋家有一支商队要押送一批特产的药材与皮货前往京城,带队的是夫君的心腹老管事,极为可靠。商队入京后,会照例往一些高门府邸送货打点,其中就有丞相府。”

裴玄临目光惊喜。

“若殿下信得过,可将书信交由妾,妾将其混入送往丞相府的礼单之中,令府中可靠之人呈交于太子妃手中,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已是眼下最能避开耳目,最为稳妥的法子了。”

她的话语柔和,像暗夜中骤然点亮的一盏灯,驱散了裴玄临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与焦虑。

“大恩不言谢,薛夫人日后若有用的上的,尽管开口。”

薛衔珠微笑未答,心想,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求个免死金牌也划算。

回到屋里,薛衔珠提笔写信,恳切希望父亲能够站在裴玄临这边,让裴玄临早日离开江南。

*

京城丞相府

方才马车里的癫狂与迷乱,肌肤相贴的滚烫,几乎要将灵魂都撞出躯壳的冲撞,都随着踏入丞相府的大门而冻结,火熄灭了,开始慌悸后怕。

凌枕梨发冷,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被揉皱的外衫,头垂得极低,甚至不敢去看走在身侧的薛皓庭,更不敢去想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薛文勉要是知道了她又跟薛皓庭……定然会惩治她,之前就是这样,薛皓庭是他的亲儿子,她又不是他的亲女儿,自然惩罚都要她受着。

薛皓庭唇线紧抿,见凌枕梨惶恐不安,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你在怕什么?”他轻声询问。

凌枕梨只觉得今夜里格外的冷,控制不住地发颤。

“没什么。”

……

厅堂里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

薛文勉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并未歇下,依旧穿着白日里的常服,手边一盏茶早已没了热气。

崔悦容不在了,看来是熬不住困了去休息了,崔皓序也回了崔家。

薛文勉并未抬头看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目光只凝在手中一卷书上,然而那书页,却许久未曾翻动一下。

空气凝滞,薛皓庭和凌枕梨都没敢说话。

凌枕梨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她忍着走到厅中,福了福身子,声音细若蚊蚋,喊了一声:“父亲。”

薛皓庭也跟着行礼,声音低沉:“父亲。”

薛文勉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书卷轻轻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只一声轻响,就让凌枕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不想再被禁足了,也不想挨骂。

薛文勉缓缓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凌枕梨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平静。

看到她微肿的唇瓣,散乱的鬓发,以及那即使努力整理过却依旧能看出狼狈的衣襟。

凌枕梨感到那目光所及之处,皮肤都泛起一阵冰冷的战栗,她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绞着

袖口。

薛文勉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继而转向了薛皓庭,他的视线在薛皓庭微敞的领口处停顿了一瞬,那里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一看就是情动时被女人无意间抓挠留下的。

事已至此,不言而喻。

薛文勉的眼神骤然深了下去。

“你们还知道回来,不错。”

薛文勉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是。”凌枕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了何处,这般时辰?”

薛文勉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然而那内容却让凌枕梨紧张得血液几乎凝固。

她张了张嘴,想编一口托辞,但在薛文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薛皓庭不愿让凌枕梨为难,于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凌枕梨身前,沉声道:“父亲,是我的错,是我引诱阿狸在先。”

“哦?”薛文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你跟我说这些,怎么,我还得夸你厉害不成?还得为你骄傲自豪,觉得我的儿子真有出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神经上。

凌枕梨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甚至能感觉到薛皓庭身体的僵硬。

薛文勉缓缓站起身,常年居于上位的威压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令人窒息。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

最终,他停在凌枕梨身前。

“阿狸,我教育过你多少次,少接触你哥哥,你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凌枕梨浑身一颤,向后缩去,颤颤巍巍:“对不起父亲……我不该……”

“父亲!”薛皓庭急声开口,语气带着恳求,“全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是我鬼迷心窍!不关妹妹的事!您要责罚就责罚我!”

“你还有脸说!”薛文勉眼中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指向薛皓庭,“家里怎会出你这等不知廉耻,罔顾人伦的孽障!如今圣上刚登基,一个相府公子光禄卿,一个前太子妃今尚仪,你们两个!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凌枕梨吓得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羞愧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

薛皓庭依旧挺直着脊背,将凌枕梨护在身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辩白的声音。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再怎么辩解,他也是做错了。

薛文勉的目光从薛皓庭脸上,慢慢移到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凌枕梨脸上,那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也是把凌枕梨当亲女儿培养的,如今两个孩子做出这等事来,他痛心又失望。

薛文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冷与决绝,像是准备解决掉他们两人其中之一。

“父亲……”凌枕梨见状吓得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试图通过认错获得宽恕,“求求父亲,这事不怪哥哥……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我不该那么晚还不回家……我……”

她无法说出那个真实的理由,只能重复着苍白的自责。

“你闭嘴!”薛文勉猛地喝道,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瞬间扼住了凌枕梨所有的哭声和言语。

薛文勉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离,凌枕梨的心顿时坠入谷底,凉的透彻心扉。

绝望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凌枕梨极力压抑的哭喘声。

薛文勉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望向厅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苍凉,许久,他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薛皓庭,薛映月,你们两个是兄妹,知道吗,你们做的事传出去叫乱/伦,知道吗,苍了天了……你们二叔家的堂弟在军营里搞男风,你们两个在家里罔顾人伦,真是天要亡我薛氏……”

想到这,薛文勉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想当初,他为爱疯狂,执意娶名声狼藉的崔悦容,为此不惜放弃爵位,而他的好弟弟薛文捷,更是胆大包天,章慧太子死后,接手娶了章慧太子的弃妃,也没承袭爵位。

莫不是祖先因此动怒,报在儿女?

薛文勉看了看薛皓庭,又看了看凌枕梨,。

看来是老坟的问题。

薛文勉仰天长叹一声,认栽道:“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赶紧回房休息吧,我替你们去宫中告假,明天,祭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