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府
裴千光坐在一众盛开的牡丹花中,优雅地品着茶,时不时笑笑,显得格外亲和。
“我知道各位妹妹本都是准备做宫妃的,只不过圣人一直不肯纳妃,才委屈妹妹们进了这燕国公府。”
说着,裴千光将茶杯放下,用柔和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三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女人。
“我在入府前就听说了,这燕国公府,比起太子府都不逊色,如今看来,”裴千光拿起手帕掩了掩唇,垂下眸子,“甚至比太子府修的还要气派呢。”
房昱娴,杜冰莹,王薇鱼三人都是出身世家望族的贵妾,是用不着怕裴千光的。
“公爷这许多天都不回府了,县主可知道他去哪了?”王薇鱼问。
“是啊,这一连续多日都没见到过公爷。”
“……”裴千光瞬间变了脸色,但为了维持体面,她笑笑勉强道,“公爷有公务在身上,这几日忙,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你们就在府中照顾好自己吧,等公爷回来了,我自会让他多去看你们。”
“谢县主。”
道谢过后,三人便起身告退了。
裴千光暗咬的牙也终于能松松了。
她的眼神瞬间冷冽,这三个女人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哪个不是看她笑话,新婚夜里,萧崇珩连合欢酒都没来饮,听说前厅宾客散去后他直接就去了京郊的私宅,连国公府的后院都没进。
这不是明晃晃打她这个正妻的脸吗?
她的祖父是高宗的亲兄弟,文帝杨明空在位时,祖父为了讨好杨明空免受其迫害,答应把她嫁进杨家巩固皇室与杨氏的姻亲,要嫁的人正是太孙杨承秀的堂兄,杨明空的第一个侄孙,结果还没嫁呢,那人先纳了好几房贵妾等着刁难裴千光。
“再过七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派人去告诉萧崇珩,叫他务必回府陪我!还不快去!”
“是,县主。”
裴千光面露凶光,想起她第一任未婚夫当初纳了崔家的贵妾,她还没进门呢那对狗男女就开始在宴席上刁难她,所以杨明空一死,她就派人到杨家放了一把火,烧死了那对狗男女。
即使如此为命运抗争,她还是再次被当做利益交换的工具,被祖父和父亲嫁给了萧崇珩。
要不是萧崇珩极有可能登基为帝,她才不用来这国公府受气。
“县主,您派奴婢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说。”裴千光淡定地喝了口茶,努力压下心中不满的情绪。
“奴婢听府中下人说,公爷在娶柔嘉郡主之前有过一个女人,是个青楼妓子。”
“青楼妓子?”裴千光觉得不可思议,冷笑嘲讽“如此低贱的女子,国公也看得上吃得下吗,还真是不挑啊。”
“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国公很在乎那个孩子,在京郊的怀明寺还修了佛塔供奉。”
裴千光顿感不妙:“……那这么说,那个女人还活着?”
“听说是早就死了的,没了孩子之后又被国公爷抛弃,得了失心疯,自尽了。”
“我不信,那国公跑到京郊去住着是干什么?跟着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出没?”
裴千光还是不死心,铁了心认为萧崇珩身边肯定还有个女人,不然家里这么多女人新进门,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回家门。
但是派去的人的确没有见到过女人出没,侍女也如实回答了裴千光。
“派去的人回话说没见过什么女人,除了皇后殿下出于礼仪在大婚前训导过公爷,公爷甚至没跟女人单独见过面。”
“皇后?皇后……府里这三个女人,都是想着能当皇妃才嫁给萧崇珩的,看着她们点,别让她们在背后给我搞什么动作。”
听闻当今皇后薛映月在出嫁前从未与陛下见过面,依旧能够在婚后把持陛下的心,甚至让陛下为了她放弃后宫佳丽三千,放弃打压氏族,可见手段了得。
“还有,再去打探一遍,我不信国公外头没女人。”
***
皇宫
暮春时节的宫苑,牡丹开的正盛。
凌枕梨百无聊赖地倚在朱栏边,刚才看够了园中牡丹,现下正观赏池中锦鲤争食。
今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从下了朝裴玄临就埋首宣政殿处理政务,也没来陪她玩。
“殿下可是闷了?”宫女轻声问道。
凌枕梨懒懒地拨弄着手里的鱼饵:“陛下现下还在宣政殿?”
“是,听说安西来了急报,陛下从早朝后便一直在批阅奏章。”
凌枕梨眸光微转,起了心思。
她挥退宫人,独自前往宣政殿。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她粉紫色的宫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宣政殿外当值的侍卫见是她来,正要行礼,凌枕梨挥挥手,示意他们噤声。
“不必通报,本宫自己进去找陛下。”
“谨遵圣意。”侍卫们垂首听命。
凌枕梨推开门,悄悄进入了宣政殿。
殿内燃着香炉,熏香袅袅,裴玄临正端坐在金丝楠木御案后批阅奏章。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裴玄临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时不时眉头微蹙,朱笔在奏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枕梨没有选择打扰他,而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裴玄临,褪去了平日的温柔,显露出帝王特有的威严。
凌枕梨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认真专注的男人确实别有一番魅力。
而裴玄临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抬起头来,见是凌枕梨,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阿狸,你怎么来了?”他放下朱笔,向她伸出手,招她过去。
凌枕梨走过去,蹦跳着扑进他怀里:“我在宫里待腻了嘛。”
说着,她顺势坐到裴玄临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你一直在宣政殿忙,都没空陪我了。”
裴玄临低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肩颈,手越过她,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奏折。
“那你在这陪我一起看奏章吧。”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凌枕梨觉得脖子痒痒的,正要躲闪,目光却被案上摊开的奏章吸引。
她还没看过奏章里头的内容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她开始好奇上面写的什么。
但凌枕梨的目光率先到了奏章上的署名,那几个大字,安西节度使薛焕……好熟悉的名字,跟她一个姓,会不会是薛家里的亲戚?
还有这奏章上的内容,突厥要进犯?还是要去主动出击突厥?难道要打仗了吗?
正当凌枕梨要问时,裴玄临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好巧,正好看到你叔叔的信。”
叔叔?啊原来薛文捷的名叫薛焕啊……下次得回
去问问他们的名都是什么,省得被别人发现她连自己家亲戚的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漏了马脚。
“你瞧,他写的字可比你强多了吧?”
前日清晨起来上朝,看到凌枕梨的躺椅上头摆着一本书,走近了一看是本《左传》,之前很少见凌枕梨爱看书,听说是岳父让她看她才看的,出于好奇,裴玄临拿起来翻了翻,那上头批注的字迹真是……
“裴玄临!”凌枕梨忘却了刚刚要问的事,羞恼地捶了他一拳,力道不大,“那是我没好好写!看着看着困了,字迹就潦草了,你还偷看我的书!”
裴玄临笑着握住她的手:“好好好,你若是认真写,定是一手好字,比我写的还好。”
“这还差不多。”凌枕梨撇撇嘴。
不过不得不承认,裴玄临写的字是极好看的,紫宸殿的匾额就是他亲自提笔的。
裴玄临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问她“我挺好奇,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看那些书吗?怎么突然看起来了,因为岳父让你看?”
凌枕梨摇头笑道:“虽说不怎么喜欢,但也不讨厌,父亲希望我能够为陛下分忧而不是添堵,自然督促我多看几本书。”
裴玄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怎么了?”
萧崇珩前不久新婚,那段时日薛映月就常心不在焉,跟她说话她也不往心里去,要是突然问她个什么,她都要反应好一会儿。
裴玄临知道,薛映月多多少少是看上萧崇珩了,对此他只能安慰自己,好色之心男女皆宜,谁让萧崇珩长了那样一张脸呢,薛映月毕竟还在自己身边,日子也还是要过下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长日久这事也就过去了。
听到裴玄临的问题,凌枕梨怔了怔。
她确实有心事,但不是因为萧崇珩新婚,而是因为她想有个孩子。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各州各府给她送来各式各样助孕的补品,听着朝臣们暗地里议论皇后无子,朝堂上又吵着裴玄临为江山千秋万代着想赶紧纳妃,她的压力与日俱增。
想到这,凌枕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裴玄临,然后开口说道:“裴玄临,咱们要个孩子吧。”
裴玄临闻言一怔,然后眼中立刻泛起扑朔迷离的光。
下一秒,他贴近她的唇瓣,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要?”
凌枕梨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又羞又气,娇嗔地瞪他一眼:“要孩子还能怎么要,不就是那么要嘛,你不想要的话拉倒……”
凌枕梨正说得兴起,粉唇开合间尽是娇声软语,裴玄临却半句未入耳,只凝着她那娇嫩如草莓的唇瓣,心神荡漾,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话还没说完,凌枕梨便被温柔的吻封住了唇。
这个吻绵长而深情,还带着一丝急不可待,像是在渴求更多。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裴玄临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轻笑。
“想在这里试试吗?”
凌枕梨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不想。”
裴玄临看了眼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问:“为什么不想?这里难道不刺激吗?”
“这里全都是奏折,怎么做啊。”
凌枕梨发丝有些乱了,声音也哑哑的,转头望身后桌上堆积成山的奏章时那纯真懵懂又带着欲的模样,落入裴玄临眼中,莫名的有些可爱。
“简单啊,奏折扔到一边不就好了。”
瞧着薛映月这幅又纯又欲的模样,裴玄临玩心大发,势必要好好逗/弄她一番,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会勾/引人。
“啊?”凌枕梨真被他唬住了,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不行,这里这么硬我会被硌疼的,我不要。”
“哈哈哈哈我逗你玩呢,你怎么这么好玩,我说什么你都信。”
裴玄临开怀大笑,凌枕梨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瞬间红温,使劲给了裴玄临胸口一锤。
“你竟敢耍我,亏我以为……行,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凌枕梨就真的要起身走,但裴玄临牢牢把她禁锢在怀里,令她动弹不得。
“哎,这些有的没的奏章,送给岳父大人处理也一样。”裴玄临打横抱起凌枕梨,笑盈盈道,“我还是专心陪他的女儿吧。”
凌枕梨突然被抱起,吓得惊呼一声,赶紧搂紧他的脖子。
裴玄临抱着她来到了宣政殿内的午休的床上,偶尔凌枕梨回娘家中午不回宫,裴玄临就会一直在宣政殿内处理政务,中午休息便也在这儿,于是备上了一间寝殿,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你说,我要不要叫太医再看一看,把身子调理好,咱们也好早点有个孩子。”
裴玄临被她逗笑了,欺压上身:“你之前不是说觉得自己年岁小,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吗?”
凌枕梨情绪略有低落,垂眸的动作为了不让裴玄临看到,赶紧钻到他的怀里,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猫儿,她憋了个损借口。
“可是你岁数不小了呀。”
这句话像支箭精准地射中了裴玄临的心。
裴玄临佯装受伤地皱眉:“我就比你大三岁,哪里不小了?”
凌枕梨狡黠地眨眨眼,然后低下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开始捣蛋,摸到手,她抬起头,瞪着清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裴玄临。
“这里不小。”
裴玄临被她逗笑了,赶在裴玄临说话之前,凌枕梨赶紧补充说明,“你都二十岁了,而且我想跟你有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裴玄临低头凝视着她,眼神温柔似水:“嗯……我听宫人说,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也是因为孩子的事吗?”
凌枕梨的笑容渐渐消失,轻轻点了点头。
裴玄临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轻叹一声:“你觉得皇位还是咱们两个的孩子继承最好,是不是?”
凌枕梨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胸前。
“我们还年轻,多的是时间,男欢女爱本就是为了身心愉悦顺带增进感情的,如果因为压力,做这件事反而不舒服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倒是有道理。
但是。
凌枕梨抚摸着他的肩膀,垂下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子嗣的事。”
“嗯?”
裴玄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让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不想你跟其他女人生儿育女……我不想跟其他女人分享你,别让我跟其他女人分享你,你只属于我,好不好。”
凌枕梨看着裴玄临的目光既缱绻又偏执,裴玄临的目光依旧柔和,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膛上。
“嗯。”裴玄临声音低哑,“都是你的,我只属于你,还有一个,我想你记住,你首先是你,最后才是皇后,别再本末倒置。”
凌枕梨闻言一笑,指尖勾住裴玄临的衣领,将裴玄临拉近,然后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那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裴玄临心头一颤,随即涌起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将这致命的誓言当作最深情的告白,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未曾看见怀中凌枕梨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与疯狂。
“原来你这么爱我,我还一直在害怕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呢,那我们说好了,如果我敢变心,你就杀了我。”
裴玄临说的话并不像在跟凌枕梨开玩笑,而凌枕梨也的确没有跟他开玩笑。
“好,我们说好了。”
凌枕梨抱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没有注意裴玄临说的只有他变心了让她可以杀了他,没有说凌枕梨变心他也会杀她。
而凌枕梨也并没有注意到,裴玄临一直暗戳戳提示她,自己有在不停让权给薛家。
*
丞相府
薛文勉本以为裴玄临从江南回来自己终于能轻松一点,结果宫里再次送来了奏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
始领着丞相的俸禄要干皇帝的活。”
薛文勉蹙着眉头看着各州府的请安折子,把没用的废话分一堆,需要裁决的分另一堆。
“那女儿愿意有什么办法,她本来就因为久久未孕心情不好,你不让皇帝多陪陪她,她岂不是要更难过了。”
崔悦容在一旁坐着,听见薛文勉抱怨,顺手扔了个李子过去砸他。
薛文勉伸手接到了,还以为崔悦容扔给自己吃的,结果咬了一口酸的要死。
“这酸的。”
“你这老东西还想吃甜的,看你女婿孝敬你的奏章吧。”
“不是,我是觉得没那么简单,裴玄临这个人是最不喜大权旁落的,但他又屡次三番让权给薛家,恐怕是捧杀。”
“也不见得吧,那高宗也不喜大权旁落,还不是捧得杨婉后当上皇帝了。”崔悦容略有思索。
“那我看你女儿也快了,嗯,但就她那个水平,死后谥号给个灵都抬举,和幽帝在皇陵当好姊妹去吧。”
“……”崔悦容想反驳但也没话。
“我现在就怕她太过骄奢淫靡,哪日若陛下厌弃了她,把她给废了。”
“陛下不会吧?陛下为了女儿已经不纳妃了,甚至并尊二圣,这自古以来能为皇后做到这份上的皇帝可不多。”
“男人爱女人的时候是千可以万也可以……”
崔悦容抬眸,饶有兴趣地看着薛文勉,然后笑道:“那你要谋反啊?”
“我谋反干什么,女儿女儿生不出孩子,儿子儿子喜欢女儿,侄子在军营里搞男风,还求女婿给他和男人赐婚,还有个女儿成天在外头闯荡江湖,前两个月我还找人看老坟呢,还谋反,谋给谁,我说呢,怪不得陛下这么放心薛家,不光有薛润在宫里得宠的功劳,还有薛家一大家子在背后出力呢。”
薛文勉现在越看奏章头越晕,自己争权夺势一辈子,就是为了子孙后代有个荣耀的门楣,但没料到自己没后代。
“舞阳长公主的女儿永泰,她可还喜欢着大郎呢,只不过,阿狸常跟大郎玩,还是算了。”
“跟裴神爱当亲家倒霉一辈子,算了吧,别给大郎找岳家了,只要不让陛下知道,他们兄妹俩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了。”
*
与丞相府仅仅相隔一条街的便是薛皓庭的住宅,褒国公府。
自从开府独住,薛皓庭的生活自在多了,身居高位且享得清闲,在朝中是独一份的。
“薛兄这日子过得格外滋润啊,从前你就喜欢约几三五好友小聚,如今开府别住,更是自在逍遥。”
格外滋润。
别人听不懂萧崇珩阴阳怪气,薛皓庭自己还能听不懂吗。
薛皓庭耸肩笑笑,道:“萧兄新娶的夫人襄城县主,真真是花容月貌,许久不见萧兄陪夫人一起出门啊。”
“……”萧崇珩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此次褒国公府的宴会邀请的要么是适龄的世家子弟,要么是未婚的高官重臣,换而言之,这是场独属于京中权贵男女相看的宴会。
原本都是未婚的青年男女云集的宴会,唯独请了萧崇珩这个已经有家室的男人,薛皓庭也是默默地打了襄城县主的脸。
毕竟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裴千光过门后从未与夫君萧崇珩同房过,不得夫君宠爱,在女眷的宴席上常常被众人谈笑。
如今薛皓庭又如此光明正大的打她的脸,将她的丈夫邀请到未婚男女的宴席上,可恨的是,萧崇珩还接受了邀请,就像在刻意跟裴千光对着干。
尤其,今日是裴千光的生辰。
“你居然真的会不陪裴千光,转道来我的宴会。”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装什么。”
薛皓庭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崇珩,道:“你是怕我妹妹不高兴才来的吧。”
“那你这宴会就是给你妹妹吃醋找的借口了?”萧崇珩不落下风。
薛皓庭冷笑一声:“我妹妹是皇后,为什么要吃你的醋?”
“但她第一个爱的人是我,怎么就不能吃我的醋?”萧崇珩挑挑眉。
“呵,你怎么不在陛下面前说这话呢?”
萧崇珩面色阴冷:“你这个当哥哥的,照顾妹子照顾到榻上去,还有脸面对我说这话,当初她怕你怕的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如今你倒是能舞到我面前了,你不想想她爱过你吗?”
“那也总比已经不会再爱的强。”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萧崇珩,向来在外人面前保持优雅的他头一回气红了眼,抄起身旁的酒杯就泼了上去。
薛皓庭猝不及防地被泼了满身酒水,一身的绸缎锦衣瞬间洇开深色酒渍。
萧崇珩居然……泼他……?
薛皓庭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一滴酒水顺着他的发梢慢慢滑落到脸颊,逐渐滚落到脖颈,最后浸在他的衣襟,整个过程,薛皓庭都是僵住的。
萧崇珩他是气疯了吗?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谁都不敢相信萧崇珩竟敢当众羞辱与皇后关系亲密的唯一嫡亲兄长。
泼完后,萧崇珩从容地将空酒杯搁在案上,慢条斯理地取出丝帕擦拭手上沾到的酒水。
他唇角噙着讥诮的弧度:“褒国公,你我同在公爵之位,有谁比谁高贵呢,莫要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兄长,就对他人出言不逊。”
擦完手,萧崇珩将丝帕丢在地上,就好似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了薛皓庭脸上。
薛皓庭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