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
没有节制,想不起返回。她说这是流连忘返的意思。指腹掠过她的皮肤,与她肌肤相贴且迟迟不肯离去,是不是可以形容他的指腹也流连忘返。
那么他的唇瓣在脸颊与锁骨落下吻痕,是否也是一种流连忘返。指腹流连忘返。唇瓣流连忘返。肌肤也流连忘返。
紧紧地拥抱着她的身体。
臂弯能够把她搂在怀里,下颌可以压住她的眼罩,这样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阳台的风吹过来。她说,对不起,我觉得好冷,对不起。眼泪落下来。
拥抱是取暖。
所以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但不管怎么样,人的肉身总是阻隔着什么。除了拥抱以外,还有什么更贴近的,更融合的取暖方式呢。好想离她更近一点。
想起她说胡因梦。
「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
好美。好美的话。
也想对她说这样的话。
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什么都会瓦解崩溃了。所以他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在心底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咀嚼。
她的床好软。软得陷下去。
拥抱。拥抱。吻去她的泪。然后在心里告诉她,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流眼泪了。
她一定也听到了他的话。否则她不会这么热络,这么讨好地顺应他的。
她还是说,对不起,我好冷。
他在心里回应,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好一点。只是身体冷的话开暖气多穿衣服就能解决。可如果是泪水带来的冰冷,就算抹去眼泪也没办法缓解半分。心带来的冷是怎么也消解不了的。
所以只能抱她,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取暖。像两只淋着雨的小动物。像他们过去一样。可他们却比过去还要亲昵,少了布料的桎梏总是要更亲近几分的。
所以去抱她,去吻她。
亲吻一切她觉得潮冷的地方。
最后停留在了眼眸。
想看她的眼睛。
想看她此刻一定泛着氤氲水汽的眼睛。那里是潮冷的源泉。
解开眼罩后的蝴蝶结。
然后才想到,潮冷的源泉不应该是眼,而是心才对。
所以去捧她的心。
她似乎也没有注意,只是任由他拥抱着自己,指缝穿过他轻柔的粉发,迷蒙地睁开眼,怯怯地说:“为什么不戴眼罩了……”
为什么不戴眼罩了?
她可以看见大人了吗?
她已经配得上看见大人的模样了吗?
在她做了这样的错事,大人竟然也选择了原谅她,愿意让她亲眼见到他的模样,还以这样卑微的姿态温暖她的体温。
大人一定是爱她的,他一定原谅了她。顿时喜极而泣。
她立刻痴迷地去吻他。
第一次去吻他的唇。
这是她过去从不敢触碰的圣地。母亲说过亲吻是爱的语言,所以她只敢触碰大人的唇角。可既然大人这样体贴地原谅了她,她自然也要将自己神圣的爱的语言奉献给他。
所以去吻他。
他也从心的追求中抬起头,迎合她的吻。唇瓣的流连忘返。
哭着陷进他的怀抱:“好爱你……好爱你……我爱你……”
他终于无法忍耐了。
一直压抑在咽喉里的话终于倾吐而出。《死亡与童女之舞》的话又在心底咀嚼。
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想要做你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
反复念着。反复念着。然后说:
“我爱你……莉奈……”
“我爱你……我也好爱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我会保护你的……”
“我爱你……”
她的身体却冰冷了。
颤抖的身体顿住。
指尖不再暧昧地抚过他脸颊。
千叶山莉奈只觉得内心的一切思绪都凝固了。凝固。凝固。凝固。血液在凝固。大人从来不会说爱她。大人从来不会说会保护她。大人不会说「我爱你」。
灯打开了。
明明是上一秒的拥抱,此刻却久远得像在上一个世纪。
他们还紧紧地贴在一起,指尖还缠绕着他的粉发,用肌肤描摹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就连唇瓣间也拉起暧昧的黏腻银丝。
可是。
在房间亮起灯光的这一刻,一切都变了。
眼底映出双方同样仓皇的,眉眼皆餍足的眼眸。
“为什么……”
听见自己说:“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大人。
是托比欧。
***
有一个词叫做“见光死”,曝露在阳光之下就会死亡。他想他们的感情一定
也是见光死。
他总觉得莉奈小姐是爱着他的。
如果她不爱他,又为什么会把他搂在怀里,任由他埋在她胸前,甚至在看见他那么不堪的模样之后都选择包容他?
托比欧甚至隐隐地认为,千叶山莉奈一定以无与伦比的爱纵容着他。放纵他炙热又滚烫的窥视,放纵他的依恋与舔舐,放纵他密不透风的爱与被爱。
可是他不能说。
心里有个声音隐隐地告诉他,要是把这些事说出来,那么一切都会变了。有些事是不能说的,有些事是见光死的,他们两个的爱也是见光死的。
但是。
一点也不想再隐藏下去了。
不想只当秘而不宣的恋人,不想只能在房间背后名不正言不顺地窥视她,想要像现在这样,名正言顺地,堂堂正正地和她交颈。
“莉奈……”
想要去吻她。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我爱你……”
喜欢她在厨房苦恼每一道菜色,围裙后的蝴蝶结勾出腰肢的褶皱。喜欢她看电影时常为幸福啜泣,肩膀颤动的弧度像风吹过树梢上的熟桃。喜欢半夜听她沐浴的声音,花洒下的水砸在地面发出清凌脆响。
跪过去。
蛮横地牵着她的手心,声音却脆弱:“莉奈,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灯光毫不留情地洒在他们身上。
窗纱勾勒出两道赤身的人影。
莉奈也去看他。
他们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错事,做了罪大恶极的丑事。他们原先的关系就算不是一丝旖旎都没有,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可现在呢?
眼眸互相交换过对方的身体。肌肤交缠,唇齿相依过。床单上的褶皱和窗纱上的人影,都唾弃着他们两个人的恶劣行径。
她背叛了大人。
在无意识之间,背叛了大人。
甩开他的手。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喝醉了!”她捂着自己的身体,“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他我才……你不要碰我……”
耐心地,但又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身体嵌进自己的怀里。
呢喃着“好真实的梦……”,又借着酒劲去吻她,想要把她脆弱的心捧在手心,细细地舔舐每一道痛苦的褶皱,让她永远不要再痛苦不要再流泪。总说心脏是红艳艳的,可她的心脏一定是粉色的。草莓味棉花糖的颜色。甜丝丝的味道。
好真实的梦。好真实的梦。
“不要碰我……”
指尖攥着他的肩膀。
一面为背叛大人感到痛苦,一面心里又泛起快意。口中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为他的触碰泛起欣喜的颤栗。好喜欢托比欧,好喜欢托比欧。喜欢他永远都跟在她身后,喜欢他听她讲那些又臭又长的文字游戏,喜欢他永远都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可她怎么能喜欢他呢?
他的脑袋抵在她的下颌,她无力地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拗不过他的力道。眼泪落到他脸颊。
“托比欧……不要再这样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很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我只喜欢他……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好痛……”
……这才停下。
听到那些爱语反而毫无感觉,在听到她说痛才愧怍地抬起头。千叶山莉奈看见他含着醉意的棕色眼眸,努力不去盯着他唇瓣的润泽。
捧着他脸颊,说: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他却说:“好漂亮。”
痴痴地,痴迷地,看着她。
“好漂亮,”他像是要陷进去,“莉奈小姐好漂亮,哭起来好漂亮……再多哭一会儿好不好……”
莉奈终于生气了。
去打他。
他不还手。
打得也不疼。好像没什么好还手的。
过了好久,他终于反抗,抓住她的手腕,去吻她的指尖。
“好漂亮……好漂亮……莉奈……姐姐……莉奈……”
“让我再梦久一点……”
吻蔓延得很久。
久到她身体泛着麻意。尾音也带着疲倦。
“都说了不是梦了,”她想抽出手,却被他用力地拢住,“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梦……”
“——怎么不可能?”
像是被这句话惹怒。
唇瓣终于离开她的指尖,他眉眼含着绯色,反驳道:“怎么不可能呢,莉奈?”
“你难道没有梦见过我?”
“我可是每晚都梦见你,梦见你的身体,你的锁骨,你的脖颈,你的唇瓣……然后我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边说‘爱你’,一边吻你。你会离开那个人,然后投入我的怀抱。”
捂住他的唇:“别说傻话了……”
反抗。
吻她的掌心。
从手腕一直到掌心,顺着她反抗的力道压住她。落下如碎雨般的吻。
“我会梦见你,”他还继续说,“我梦见平安夜里起伏的天花板,梦见你身上的眼泪从温热到冰冷,梦见你那天搂住我的腰,然后说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你没有梦见过么,莉奈小姐?”
“我还梦到你那天涂药膏,”怀里的人挣扎着不想听,他就凑到她耳畔,泛着醉意的吐息在她耳边倾吐,“梦到你揭开布料,解下衣领的扣子,把袖子往上拉。”
怀里的人好像在颤抖。
去吻她,吻耳垂和脸颊,姿态似低微又似强势。
“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莉奈?”
捻着她下颌。在那个瞬息,千叶山莉奈好像在他的姿态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
“——然后,你把药膏扣子打开,抹在指腹,一边颤抖着往伤口上抹,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喊着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凶。
说到这里,搂着她的力道就加重,声音也带着浓烈的妒意。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涂抹伤口也要求他帮你涂?你就这么爱他,这么离不开他?他到底有哪里好?”咬着她的耳垂,吐息像蛇一样,“莉奈,我很擅长受伤,也很擅长治伤,恰好手指也很长,够得到你够不到的地方,下次我也可以帮你涂,你说好不好?嗯?”
“不要……不要再说了……”
去扒她的伤口。
那天她就是那里受伤了。
把伤口掰开,掰成两半,然后说:“就是这里受伤了?姐姐,我的姐姐,我最好最好的姐姐,他就是这么对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在耳畔的呼吸传到伤口上。
伤口。
那天她抹药膏的伤口还没好,还是那样可怜兮兮地瘫在那里。红艳艳的伤口翻过来,好痛好痒。皮开肉绽的伤口总是好不了的。
他也细细地盯着创口的缝隙,眼眸像在发烫。
一个人的伤怎么能这样糜艳。
那天在梦里,他就早就窥见这道伤痕的艳丽。可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得还要艳色。他早就习惯了受伤流血,习惯了那些结了痂的丑陋伤势,他以为她的身体也会有那样的痕迹。
可她没有。
她的伤和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样,漂亮到了无法指摘的地步。
谁能想到她一个月前就皮开肉绽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结痂的痕迹,除开边沿的肉依旧有些红肿外,其余皮肤都泛着干净的粉。好漂亮。
她的泪滴下来,一直滴到他的指尖,一直落到自己的伤口。
托比欧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绕过淤肿,抹平那些泪。
专注又严肃地看着她的伤势,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失忆少年,反而真的是什么医者仁心杏林春暖的白大褂医生。他蹙起的眉眼无比仔细地扫过伤痕,令那道许久未接触空气的伤口都感到颤栗。
他说:“真的不痛了?”
“……不,不痛了!”
她努力想挡住伤口,手却被他掰开。
“骗人。”他嗤笑道。
喝醉酒的他和过去状态完全不一样。但千叶山莉奈知道,这一定是他,而且只能是他。除了失忆的他以外,她再也想不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二个人这么迟钝,这么无知,又这么野蛮。
下一秒。
他的声音响起。
懒洋洋地吩咐道:
“回房间把药膏拿过来。”
“莉奈宝贝,我来帮你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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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错误:喝酒总是误事
正确:喝酒总是有好事发生x
不要发对莉奈不友好的评论,我会删的[彩虹屁]说她脑子不正常傻了吧唧的是想干嘛,我文案很清楚了啊,就是黑泥阴湿文弱女女主……我觉得很难受
也很恶心,从头到尾莉奈都没做错什么事吧。当然骂我也不行
写这本真的很累,写的时候就是抱着“算了为爱发电了”的想法写的……从开文以来就一直被别人说“梗很普通很烂”“这不就是皮套霸总文区别吗”“女主脑子不正常”。。
甚至我之前还被投诉全文了。。。。我记得以前我很爱回评论,但是被举报以后我直接崩溃了一整天都没办法码字,那段时间我根本不敢回评论也不敢发作话,一边回甲方消息一边改文,害怕被锁文一直在改,把前面的东西删删减减,焦虑到睡不着觉。唉我真的无语死了。()如果有从头往后追的读者应该会知道我之前特别活跃,然后突然有一天开始装死,还把前文的作话删了……是的没错,就是那一天我被举报了。我想了一辈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写这么冷的题材这么冷的收藏这么少的评论这么恐怖的数据都被人举报了。气死我了。
这些就算了,但是为什么会有人直接评论jojo就喜欢看强大一点的女主呢。然后各种说莉奈脑子不正常精神有问题逻辑不清,还说她被欺负傻了。有必要吗?有必要对一个从来没有做过错事的人说这么重的话吗?这些话真的让我觉得发自肺腑的恶心
莉奈的每一段心理描写我都是很用心写的,但是说实话我也有点搞不懂到底该怎么去写她,到底哪一种解读是更适合她的。说实话没有人可以完全搞懂自己的情绪吧?
像是莉奈之前为了迪亚波罗绝食,莉奈对托比欧说“我想要保持身材,我想让他更喜欢我一点”。但是其实根本不是这个原因啊,这个只是她劝说自己绝食的外层原因,最本质的原因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是被包养的,她想要让这段关系在她脑海里变得更健康一点,所以她不想再花迪亚波罗的钱了,她想向自己证明这是平等的爱,而不是一种权利关系的倾轧
所以专挑这句话出来说不吃东西会变丑啊女主脑子不正常,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子。
我好伤心上夹子的时候排名一直掉[爆哭]明明是在前排结果涨的收藏完全比不上我以前涨的[爆哭](虽然以前也没涨多少吧),我前一名后一名都涨了一千多,结果我只有涨四百多收藏[爆哭]我太伤心了喜欢jojo的人在哪里喜欢迪亚波罗的人在哪里喜欢黑泥阴湿文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