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正在睡觉吗?
……这是什么意思!
莉奈转过身子,气呼呼地看着他:“你衣服都脱了,我衣服也脱了!”
他迷茫地点头。
“你到底会不会!”
他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莉奈很生气。
她有一种今天的一切文艺念头都被毁掉的感觉。她瞪了他很久,“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讨厌你!我现在超级讨厌你!前几天还抱着别人亲亲抱抱,非要把我的衣服脱掉,今天怎么就什么也不会了,你要气死我了。”
这句话托比欧听懂了。
他立刻委屈地抱她,说:“莉奈能不能不要讨厌我。都是我以前不好,我不应该随便跟在莉奈后面的,也不应该一直盯着莉奈,更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
……越说越奇怪了。
她有点别扭地说:“你干嘛扯别的话题……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因为这些讨厌你……到底谁和你说的?”
“BOSS前几天告诉
我的,“他一五一十地说,“BOSS说我太坏了,老是跟在你后面,所以才让你讨厌我。他说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这些事,说我一直在惹你厌烦,说你特别讨厌我。莉奈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莉奈鼓着脸:“你……你干嘛信他的话?你的BOSS到底是谁?我要去骂他了!我今天特别生气,我很生气,所以,你就是因为他的话,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来找我?”
点头。
……被打了。
莉奈小姐好可爱,打人的时候也很可爱。
“你老听别人的话干嘛,他又不懂,”她恼火地说,“我和他见都没见过,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很懂我。你有问题为什么不能直接来找我,干嘛非要听别人的话!”
一想到托比欧因为这些要离开,她越说越窝火:“肯定是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的老男人,你再听他乱讲话我也不理你了!”
托比欧乖乖地听她说话,最后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她的脸:“我以后不听了。”
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也是他叫你搬出去的?”
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心里却有答案了:“你不要听他的话!你为什么要搬出去!你又没有记忆,搬出去以后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生活呢?你没有记忆,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看着她。
她今天应该是真的生了气,所以才会脸颊也染上殷红。说话的时候唇瓣翕动,一张一合时唇珠饱饱的,生气的声音也好甜,好软,好可爱。好喜欢。她还在继续说话,叫他不许搬走,不许听BOSS的话,不许再不理她。他说好。
心里却神游天外。
好漂亮。好可爱。好喜欢。声音好甜。好软。好可爱。想到她今天的吐息是沐浴露和果酒混杂的味道,茉莉花香气息的沐浴露,生涩又清艳的味道。那么她的声音是什么味道。
要是声音可以品尝就好了,要是可以品尝她的声音就好了。所以鬼使神差地印上她的唇瓣,一点一点抵着舌尖,舔舐着,吮吸着,像是要把她的声音吞噬殆尽。果然说话声熄灭了,像是被他裹入腹中,取而代之的是近似于呜咽的喘息。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喜欢莉奈小姐,可为什么这样的莉奈小姐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呢?
亲吻的时候那只银色钻戒一直膈着他的腰,他的小腹,他的锁骨。她就这样毫不顾及地,戴着别人的钻戒搂着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
莉奈。莉奈。莉奈。莉奈。好痛苦。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戴着别人的钻戒吻我。为什么。
加深这个吻。
像是宣示主权般,用力地,掌心对掌心,躯干对躯干,唇对唇。
她的舌尖和她的声音一样柔软。好软。好想咬。好想就这样一直咬下去,舔舐下去,吮吸下去,然后把她的舌尖咬出血,把她的血也舔干净。
可是不可以。
莉奈会痛的。
心底好压抑。好压抑。好压抑。看着那枚钻戒,他想要出声询问,质问她为什么和别人结婚也要带他过夜,但他不敢。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不会有以后了。
在漫长的品尝和吞食中,他看到她的眼眸晕眩又迷离,好像是要溺在这里。托比欧假装没有看到钻戒,说:“所以,莉奈真的没有讨厌我吗?莉奈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总觉得我在讨厌你。”
他像是被问住了,一直不回答。莉奈掰着他的脸,逼他和她直视,他终于道:
“我之前那样对莉奈,莉奈是不是很痛。”
那样对她。
刺穿。
这些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总是在刺穿她。目光穿过裂缝注视她是在刺穿,舌尖进入口腔抵着舌瓣是在刺穿,甚至是他的手指抵在伤口处,往内倾轧的动作,也是在刺穿。他总是在刺穿她,又或者说——人与人之间如果想要靠得再近一点,其唯一的方法只有刺穿。
灵魂永远受困于肉/体,无法出去。所以,如果想要离恋人再近一点,近到贴近灵魂,近到触碰心脏,那么就只能刺穿那层轮廓,永不间断地用身体进入对方的身体,用轮廓刺穿对方的轮廓,然后才能连灵魂也交融,心脏也触碰。
可如果,在刺穿的过程中,恋人并不感到幸福,甚至还感到痛苦呢?
……他所烦恼的就是这个。
他可以忍受一切,忍受她收回所有关于他们未来的承诺,忍受她戴着与别人的钻戒相誓永远,忍受她在和他许下誓言之前在别人身下承欢。这些都可以用“别人逼她”来解释。
但他唯独不能忍受的,是他也在伤害她。
他不明白。
没有人教过他,从来都没有。就算是有记忆的时候,他身边也没有一位长辈可以教诲他男女的边界与爱的真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一种动物性的直觉,一种人类的对于恋人的本能。
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抵达。
但是。
如果他的一切努力,只能让她感到痛苦,那么他的爱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有人牵住他的手。
对上她的视线。
他一直所倾慕的恋人脸颊微红,指尖勾着他的手指。
“现在是什么感觉?”
低下头。
看见她涂着护甲油的指甲闪闪发亮,温柔地勾着他的手指。
他说:“有点……痒。”
她的手指继续流连。
停留在他的小腹。
轻轻点了点。
“那现在是什么感觉呀?”
“……莉奈,”他的声音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不要碰……好痒……”
她刻意板着脸,“托比欧不喜欢莉奈吗?”
“——没有不喜欢!”声音有点哑。
“那就松开。”
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听话地松开手。
她继续。
他看见她低垂着眉眼,睫羽微微翘起,好像很认真似的研究他的身体。好喜欢。好漂亮。好可爱。
那些划痕、刀痕,甚至是还未好全的枪伤,都像烙印一般印在他的躯体。她动作很轻地划过伤口,低声问:“现在还会疼吗?”
“不疼了。”他老实说,“有时候会肿起来,但是很快就——”
话音顿住。
气息突然乱了。
她有些恶意地划过某处划痕,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现在会不会疼呀?”
那处经常青肿的伤口隐隐作痛,被她划过以后,愈发疼痛难忍。他有些逃避地回答:“莉奈……这里不可以碰……”
他知道这里。
每次和莉奈拥抱亲吻的时候,总是会被她若有若无地膈到。这里经常会很痛,很胀。用BOSS的话来说,这里是很脆弱很没用的地方,不可以让莉奈小姐看见。莉奈不会喜欢脆弱的人。
“为什么不可以呀。”
“因为……”
因为BOSS说不可以……但是这句话不可以告诉莉奈。莉奈会生气。
不理会他,继续笑眯眯道:“托比欧不是不会吗?那让聪明的莉奈老师教你好不好。”
气息愈发紧张。
“嗯……”
“如果我一直加重力度,这里会不会痛呀?”
他犹疑地说:“不会。”
“嗯,那是什么感觉呀?”
“有点痒。”
她有点不满意,“怎么每次都是有点痒呀?你一
点也不乖,你再这样,我就去教别人了。”
他立刻说:“莉奈不要去教别人!我会好好回答的!”
“是莉奈老师。”
“莉奈老师!”他说,“莉奈老师教教我好不好,我不会……”
“说求求我。”
“求求莉奈老师教我。”
“好吧,”她大发慈悲地说,“那这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呀。”
“就是……被莉奈碰到的时候,有点痒,好像又有点疼,但是会很开心,很喜欢,很想……”
“很想什么?”
小心地吻了她的脸颊,说:“很想亲你。”
她受用地扬起唇角,却佯装不满:“托比欧太坏了,一点也不乖,你在打扰我上课。”
他说,对不起莉奈老师。
“这里,”她接受他的道歉,继续授课,指腹柔软的触感膈着轻薄布料,一直传到他的肌肤,“是只有莉奈才可以碰的地方哦。”
呼吸好紧张。
但是。又好难受。
看到她手上的戒指。
她抚摸他的时候,她说“这里只有莉奈可以碰”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沉重的钻戒。他好难受。身体好难受,心也好难受。
明明已经被她承认喜欢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受。
想问她为什么。
想问「莉奈小姐呢?」,想问「我的身体只可以被莉奈小姐碰,那莉奈小姐的身体呢?」。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说出来。
莉奈小姐是喜欢他的。她不会骗人,他知道。
但是,莉奈小姐除了他以外,还喜欢另一个人。他也知道。
那个人很厉害,很强大,也很有本领,可以把莉奈小姐照顾得很好——既然是连BOSS都认可过的强大,那么他一定无所不能。
但是……好嫉妒。
嫉妒他也可以每天抱着莉奈小姐,被莉奈小姐亲亲,还可以娶她。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指尖还在他身上停留。
一直,一直,游弋到唇瓣。
她说:“这里,也是只有莉奈才可以碰的地方——”
手被含住了。
那处被宣告“只有她能触碰”的唇瓣,在此刻,把她的指尖含在舌尖,温顺又乖巧的眼眸闪过浓烈的妒意,齿贝把她的指腹咬出一道红痕。
“托比欧……”
把她压下去。
后背抵着他的掌心,她头一次发现他的胳膊硬到膈的程度。他说:“那莉奈呢?”
“……什么?”
抓着她的右手,掌心对掌心,那枚钻戒硬得他要发疯。他压抑着所有痛苦,把那些想问的话都藏在心底,强势道:
“莉奈,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去吻她。
摁着戒指,不规则的钻戒在指腹捻过有刺痛的感觉。但他不在乎。一面把她的唇瓣含在口中,一面用力地捻过戒指。
莉奈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只知道自己被吻得快要窒息。在亲吻中她毫无疑问是一个新人,实在不明白该怎么从窒息的吻中寻找喘息的方法。可是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密不透风的,强势的,包裹感的,吻。好像只有这样强势的体验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老实说,只有托比欧像现在这样去吻她,她才能找到一点“他在爱我”的实感。
她在吻中迷茫地确定,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一点点体验感就敞开心敞开爱敞开腿。可是她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喜欢被人这样痛苦地对待,好喜欢被密不透风地搂住和吻住。
“教教我,”他说,“莉奈老师,再教教我好不好……”
“嗯……还要教你什么呀。”
托着他的后脑勺,失神地看着他。
“教我……”
指尖抵着那处柔软的布料,“教我怎么离你的心脏更近一点。好不好?”
莉奈被吻得窒息,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很轻很轻:“聪明的宝宝会自己找方法。不要老是让老师教。”
下颌被抬起。
他说:“我找到方法,莉奈老师给我打分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便埋头去吻她。用舌尖抵入口腔,去吮吸她的唇舌。同时,手指也不安分地捻过衣物,在布料上印出褶皱。
他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想要抵达她的心脏,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种是像过去一样,手指陷进伤口里去,一直进入通道。假如这条路没有尽头,那么他一定可以跟着路线一直走到她的心。可是由肉/欲开启的这一条路注定是有隔阂的,他们彼此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走到这么远。就好像**碰撞得太早,灵魂就无法碰撞了。
第二条路是唇舌。
与她接吻的时候舌尖抵着舌尖,交换着彼此的吐息。倘若从唇舌到心脏的这条路也没有阻隔,那么也一定能够一直通往她的心脏。
耳畔响起她轻轻的喘息,他一面埋头去吻她,一面想:
莉奈小姐很好哄,她爱品尝那些甜言蜜语,所以第二条路要比第一条路近的多。比起让莉奈小姐流露出痛苦之色的第一条路,他更喜欢这个方法。
还有第三条路。
这条路是用他的心脏换取她的心脏。只要让她抵在他的胸膛,那么他们心脏之间的直径距离一定是比前面两条路还要近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任凭她哭泣亦或是喘息,就可以最近距离地抵达她的心。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莉奈小姐的心是那么容易得到,只要用他的胸膛交换她的胸膛,用他的心脏换取她的心脏,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抵达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容易的路径。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条路始终不能像前面两条路一样真真实实地刺穿困住灵魂的轮廓。
躺在他的怀里。
一面面颊埋在他的胸膛,一面喘息着。
垂下眸,看见她眼角含春,面若桃粉。
“好呀,”她一边说,一边点了点他的心脏,“那托比欧……最想走哪一条路。莉奈今天都可以陪你哦。”
被压在枕头上。
指腹在衣物上打转,濡湿的布料好像是被酒打湿,也有可能是被泪打湿。总之,印在布料上的指腹用力地打转,让还未散透的果酒更肆无忌惮地浸染他的手指。
“莉奈。”
目光扫过那枚银色钻戒,手指摩挲的力道却愈发深重。
灵与肉总是结合的。
性与爱也总是联结的。
不仅要最近距离地抵达她的心脏,还要刺穿困住灵魂的轮廓,一直与她的灵魂交融。
“——我三条路都要走。”
他说。
托比欧埋下脸,说着毫无顾忌的话,却只轻轻吻了一下。
黏湿,清甜。
果然是果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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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太难写了我卡了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久
**碰撞得太早,灵魂就无法碰撞了。这句话是nana里面的,其实最开始写莉奈这个角色的时候,灵感就是nana()所以才取名叫莉奈的!
对不起今天发的比较晚了[爆哭]国庆会准时发的,我会狠狠存稿加更的[爆哭]这章真的太难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