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看着满手的“血”，放弃了，反正也擦不干净。
她随意在身上抹了把手，迈开步子接着往前面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旁边突然窜出个黑影，正擦着她身前窜过。
魏结存下意识猛地后退，一个没站稳，跌坐到了地上。
白色围裙的大口袋里，一块小巧的金属怀表掉了出来。
她揉着腰起身，捡起了怀表，放回口袋中。
冲着那罪魁祸首看去，是一个穿着和她几乎一样的小女孩，看着也就八九岁。
和魏结存唯一不同的是，她脑袋后面有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女孩停下脚步，在几步外静静看着她。
魏结存说：“肖肖你怎么在这？”
女孩歪头说：“你还没回家？”
哦对，她要回去看看来着。
魏结存低头拿出手机给寝室人发消息说她请几天假。
抬起头，女孩已经走了。
魏结存赶紧跟上去。
两人来到一个看着很破旧的小区，走到一个单元楼下一前一后上了楼。
6楼601户门口，女孩站在门口等她。
魏结存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
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这女人长脸，颧骨高高隆起，脸颊凹陷，鼻子略带鹰勾，有点尖锐的声音：“你找谁？”
她话音刚落，看到魏结存站在门口，愣住了。
“小姨。”魏结存低声道。
付丽芳面上极快闪过扭曲的神色，转瞬即逝，声音洋溢着热情：“妞妞你回来了。”
“快进来！”
魏结存和女孩一起进了屋。
三室一厅的90房，不大却充满生活气息。
一个男人和一个跟肖肖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她们进来了，男人很惊讶地走过来：“妞妞，你在江州上大学这么久才想着过来看看。”
魏结存抱歉道：“上课打工挺忙的，刚才路上遇到表妹了就顺便来看看。”
闻言，男人和后面关好门的付丽芳顿了一瞬。
男人勾起有点僵硬的嘴角道：“既然来了就在家多住几天。”
魏结存低头看看女孩，她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有什么在流转。
她答应了下来。
付丽芳沉默了一息，随即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魏结存客气说：“不用麻烦了小姨，家常菜就可以。”
付丽芳也不再坚持，拉着她走到一间房屋，打开门：“这是你表弟的房间，你就睡这儿吧。”
魏结存看了看，很标准的小男孩的房间，墙面是蓝色的，有很多摆放的玩具，机器人，小汽车。
“我不——！！”
刺耳的尖叫让魏结存忍不住皱了眉头。
男孩听见了付丽芳的话，站起来冲到她们面前，大喊大叫：“我不同意！凭什么让她睡我的房间？！”
付丽芳眼中浮起尴尬：“小宇你要懂事。”
陈宇根本不听，转过身狠狠推了魏结存一把，她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墙上，后背骨头都疼。
陈华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过他，口中训斥道：“你怎么回事？！快跟姐姐道歉！”
一看父亲要发火的样子，陈宇扁着嘴一下子哭了起来，边哭边发出叫喊声，让人听得心浮气躁。
付丽芳瞪了陈华一眼，抱住儿子哄道：“小宇不哭啊，妈妈给你买你前几天想要的那个玩具好不好？”
一听这话，陈宇立马停止了撒泼打滚的架势，问道：“真的吗？”
付丽芳摸着他的脑袋说：“真的，你让姐姐住几天你的房间，我就带你去买。”
陈宇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魏结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没有说话。
付丽芳对她说道：“妞妞你先休息一会吧，等吃饭了我叫你。”
魏结存点点头，进了屋，女孩也跟着她进去了。
关上门，两人谁都没说话。
魏结存躺在床上睡了一会。
敲门声响起，“妞妞，出来吃饭。”
她坐起身，出了房门，客厅的餐桌上，陈氏父子已经入座，付丽芳在盛饭。
魏结存坐了过去，左右看了看：“少了一把椅子。”
长方形的餐桌，面对面两边一共四把椅子。
陈宇坐在她对面，小脸露出嫌恶，张口刚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陈华一把捂住。
付丽芳把最后一道菜端过来说：“哎呀，刚才忙忘了，老公你去再搬把椅子过来。”
说完她看了陈宇一眼，男孩挣扎的身体立马停了下来，陈华松开手去拿椅子，他也只撅撅嘴不再说话。
椅子放好，在魏结存和陈宇中间，付丽芳摆好了餐具，女孩坐了上去。
“吃饭吧。”
一家三口都开动了。
魏结存夹了一口面前的炒青菜，接着扒了口米，味道还不错。
付丽芳笑着和她讲话，魏结存问一句答一句。
“姥姥现在身体怎么样样？”
问到这，魏结存筷子停了，扭头看向付丽芳。
只见她笑着，黑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那神情有点奇怪。
她不知怎地，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挺好的。”
说完刚想再吃一口米，余光看见送到嘴边的筷子上，什么东西在动。
低头，米饭碗里，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整碗，它们个头饱满还在不停地蠕动。
魏结存大惊，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着向后退，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酸的声音。
她大叫一声，松开手，瓷碗摔落在地，应声碎裂，白色虫子爬满一地。
惨白着脸，她看向餐桌，肉菜是带着血的腐烂肉糜，素菜是黄绿色带着酸水的不知名糊状物。
“呕！”
魏结存再忍不住，捂着嘴跑向厕所。
她蹲在马桶边，狂吐不止，想起刚才自己吃了不少饭菜，尤其是那碗米饭。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白色蛆虫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在她的胃中翻滚。
吐到天昏地暗，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魏结存才冒着冷汗，青着脸坐在地上。
餐桌那边没有动静，也没有人追过来。
缓了一会，魏结存起身，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和还在一直犯恶心的胃，回到了餐厅。
付丽芳已经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了，她正一言不发背对着她，陈氏父子也都垂着头。
犹豫道：“小姨，对不起，我刚才.......”
付丽芳忽然把脸扭过来，她的脸皮没有了，裸露在外的面部肌肉，鲜血顺着脖子流了满身。
没有眼皮的眼球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眼白中黑眼珠死死盯着她。
陈华和陈宇也抬起了头，他们和付丽芳是一样恐怖、血腥的脸。
魏结存腿肚子都在发抖，她猛地往后退一大步，紧贴住了冰凉的墙面。
尖叫声卡在嗓子眼，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妞妞，妞妞！你怎么了？”
视线恢复，付丽芳站在她面前，双手钳住她的肩膀。
魏结存刚想挣脱，就发现，眼前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完好无缺的脸，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身后陈氏父子也是正常的，陈华是成年人，能掩饰大半，而陈宇已经把厌恶写满了脸。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幻觉，连饭菜都是好好的，秘制的排骨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魏结存恍惚了，她看错了？
“小姨，不好意思，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个结果出来。
付丽芳好像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好奇她是怎么了，反而错开了这个话题。
“没事就好，快来接着吃饭吧，”
魏结存又被拉上了餐桌，可这次，她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甚至坐在这里看着这些饭菜也是种煎熬。
付丽芳一家三口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魏结存看了眼女孩，她安静地坐在那边，也没有动筷子，却也没有被她刚才的样子吓到。
吃完饭后，付丽芳让魏结存回屋继续休息，不用她帮忙刷碗。
魏结存回到陈宇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叹口气，倒在了床上。
屋外是电视剧以及一家三口谈笑的声音，她听着这些声音，渐渐眼皮子沉重起来，不知今夕何夕地睡了。
深夜，钟表走动的“滴答滴答”声从客厅传来。
魏结存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莫名感觉发冷。
用被子裹紧自己，却还抵抗不住这寒冷。
牙齿开始上下打架，魏结存翻了个身。
“吱吖——”
房门开启的声音，很微弱。
魏结存蓦地僵住了身体，她莫名地不敢动。
被子里的身体开始出冷汗，她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缝里有半张人脸，眼睛正咕噜咕噜转着，脸挤在门缝中，像是要进来。
魏结存随即闭紧眼，大叫一声，心中骇然，一下子坐起身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等她再次睁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道风从门缝里吹来，
把那条窄缝越吹越大。
魏结存白着脸坐在床上，额头被汗湿，胸膛剧烈起伏。
她紧绷的身体瘫下来，靠在墙上。
隔壁屋是付丽芳夫妻的房间，此时正睡着一家三口。
她听见墙那边传来声音。
“她又怎么了？”
“别管她，睡吧。”
“可她万一再.......”
“你就当没听见，你还想不想.......”
这句话后面的音量忽然低了下来，她没听清了。
魏结存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是好像她来了之后确实一直在惹麻烦。
不敢再睡，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魏结存出了房间，付丽芳正在做早餐，两人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女孩在沙发上坐着，她也坐过去。
魏结存沉默了一会问她：“你昨晚睡得好吗？”
女孩也没看她，说道：“好啊。”
还想再说点什么，陈华父子出来了，看她坐在沙发上讲话，没有过去。
陈宇路过她，眼神诡异又恶意地看了她一眼。
魏结存感觉可能是昨晚她吵到他了，没有说话，默默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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