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丽芳一直维持着假意柔和的脸刷就变了，立马蹲下抱紧儿子，口中哄道：“小宇不哭啊，妈妈看看怎么了？”
那双小手又红又肿，一碰陈宇就吱哇乱叫。
陈华也蹲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儿子：“好像是骨折了，得赶紧去医院。”
一听丈夫这话，付丽芳赶紧抱住了儿子：“赶紧走！快！”
说罢她抱着陈宇站了起来。
魏结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没说话，只是视线移动间蓦地就和一双阴翳狠辣的眼睛对上。
付丽芳移开自己的眼，匆匆向大门口走去。
一家子就这么着急忙慌地出了门，没有谁对她说一句话。
魏结存看着关闭的大门，然后又看看女孩。
两人眼中俱是波澜不惊。
整整一下午时间，付丽芳一家才从医院回来，陈宇的两只手都被纱布和甲板包裹着。
付丽芳一进门见到魏结存坐在沙发上，刚上前一步，被身后的陈华拽住了。
他无对她做着声的口型，付丽芳看明白他说的话，眼中阴霾缓缓散去。
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着魏结存说：“妞妞你住你弟弟的房间，快去休息休息，一会吃饭我叫你。”
魏结存回道：“好。”，接着和女孩一起回了屋。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都坐在桌前，她坐在陈华旁边，对面的付丽芳在喂双手不能动的陈宇吃饭。
魏结存扒了扒手里的米饭，用筷子挑起一块要送到嘴边。
白色米粒堪堪碰到她的嘴唇，只感到嘴上痒痒的，有东西在动。
再一低头，碗里的白米饭全部变成了蠕动的蛆虫，一个个扭动着白胖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魏结存手一抖，筷子摔落，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桌上的饭菜也变得不堪入目，臭气逼人。
她蓦地抬头，三人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她。
脸上的皮肤开始变得干涸斑驳，一片片往下掉，露出了下面的肉和血。
他们笑起的嘴角撕裂开来，森白的牙龈全部裸露在外。
魏结存吓得惊叫一声，眼前发黑。
“妞妞你怎么了？”
一晃，一个正常的付丽芳走到了她面前，很是关心地看着她。
魏结存轻轻晃晃脑袋，把刚刚眼前可怖的画面驱赶走。
“没.......没事。”
“没事就好”付丽芳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快来吃饭吧。”
她扶起椅子，还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也没有去冲洗，又重新放回了魏结存的碗上。
魏结存慢慢走过去坐下，刚才那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她甚至感觉到了，她对面的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她。
遮掩不住的杀意。
她要杀我。
没有吃一口饭的魏结存回到了房间，女孩正坐在床上，她晚上没有出去吃饭。
看魏结存心神不宁的样子，女孩问道：“怎么了？”
魏结存也坐到床上，半天才说道：“我感觉.........”
她卡住的话被女孩接道：“你感觉她要杀你。”
这是肯定句。
魏结存惊讶看她一眼，点点头。
女孩小腿在床沿晃着，无惧无怕的样子道：“那你就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女孩嘴里说出来，魏结存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反复念着这句。
等客厅电视的播放声结束后，付丽芳一家子回屋休息了。
夜色已深，整间屋子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起床，魏结存莫名感觉睡得很好，简直是神清气爽。
这会已经8点都了，外面还没有付丽芳忙活做饭的动静，她推开门走出房间。
满屋的血迹，断裂的肢体，散落的人体组织。
魏结存呆在原地。
好一会，她才颤抖着手推开付丽芳夫妇的房门，地上的东西被打开的门撞到，向前
滚了几圈停下。
付丽芳惊恐的头面向她躺在地上。
“啊——！”
惊叫声划破天际，敞开的大门外聚满了人，议论纷纷。
“我说什么来着？引狼入室了吧。”
“早就说过这家外甥女有问题。”
“堵着门别让她跑了。”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魏结存被按倒在地，手铐在背后。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看好她，不能再让她回来了！”
“警察同志，我听这家死的女主人说，这女孩有精神分裂症，有这病还能判刑吗？”
“不能判刑也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不能留在社会上害人！”
“对！”
一切嘈杂过去，魏结存全程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地被带走。
“姓名。”
“..........魏结存。”
“和被害人什么关系。”
“付丽芳.....是我小姨。”
“你为什么要杀这家人？”
魏结存沉默了，直到玻璃对面的问话警察又问了一遍，她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杀他们。”
“别狡辩！我们已经在家庭监控里看到了，人是你杀的。”
电脑画面对准她，开始播放。
魏结存就这么靠坐在椅子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视频。
视频播放完，那警察严肃地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结存没有什么想说的，只问了一句：“我表妹呢？”
警察纳闷，这时候她提什么表妹：“你哪个表妹？”
魏结存说：“陈宇的姐姐。”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中古怪。
“付丽芳和陈华两口子只有一个独生子，就是陈宇，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这个表妹。”
那个警察按奈不住问：“你知道你的病情吗？”
魏结存毫不犹豫出口：“我没病。”
一番审讯下来，没有什么结果，魏结存又被送回了精神病院的房间。
留下两个警察在回看刚才的审讯录像，想从魏结存的表现中再看出什么来。
可到录像结束，她都很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让人觉得不正常。
记录警察看完后沉思了一会说：“这女孩，可能有点反社会人格？”
问话警察点点头，有点认同：“有这个可能，精神分裂症加反社会人格，你看她在看自己杀人视频的时候，完全无动于衷，那眼睛连点波澜都没起。”
记录的警察回道：“是啊，就这视频，别说普通人了，连我们也几乎没见过比这更凶残的杀人场面了。”
两人边猜测边分析，讨论着出了精神病院。
魏结存在房间里静静躺着，耳边是隔壁老太太的喃语声，不大，但是吵。
“我知道你。”
“快轮到你了，嘿嘿。”
快轮到她什么了？
魏结存就当她的妄想症又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结存端着自己的餐盘往桌子走去，就感到身后沉重的压力袭来，把她压倒在地。
“晚上从2号楼电梯下去负一层，你会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接着她兜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护士过来把两人扶起来，魏结存看着老太太被带走，随后又重新打了一份饭吃了起来。
晚上她在自己床上躺着，并没有起身要出门的意思。
那老太太的话虽说可疑，并且确实有一种感觉告诉她要去一趟，可她就像被钉在床板上了一样，一动不动。
前半夜隔壁的声音又传来，一直叨叨到了后半夜。
凌晨四点多的时间，一声很轻的开门声，最后低语声便消失了。
魏结存睁开眼坐起身，轻声走到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壁房门又被关上，接着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拽的声音。
一会，离她房间很近的电梯“叮”的一声，到层了，那些人进去后，电梯关上。
魏结存拿出被老太太塞进来的钥匙，兜里的硬币也被带了出来，落到地上转动起来。
时间来不及，她没有去捡，把门打开挤身出去。
魏结存飞快闪身来到楼梯间，为了防止脚步声太大，她把拖鞋拎在手上下楼。
出了3号楼门，她跑向2号楼。
可能是拖着一个无法行动的人，两个护士速度没有那么快。
魏结存到2楼大门口藏着的时候，就看到她们在等电梯。
眼瞅着几人进去，魏结存跑到楼梯间，顺着这条又黑又长的楼梯往下走。
空气阴冷，她不顾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快速下楼。
实际上，她感觉不到冷。
下到最下层，打开楼梯间门，魏结存正好看到老太太被带到一个屋子里。
她垫着脚走到那间房门口，偷偷打开了房门上的小窗户。
老太太正在接受“治疗”。
魏结存睁大了眼，看着老人的脑袋正在被一个巨大的电钻钻开。
血花飞溅，喷的老远，甚至魏结存的位置都能感觉到那红色的液体扑面而来，带着腥气。
她紧紧捂住嘴，呼吸急促。
老太太带着沙哑的惨叫撕心裂肺，没多久，脑袋上就一个深可见其大脑的洞就被打出来了。
机器停了下来，老太太眼中失了神采，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没了声。
两个护士愉悦地上前把人放下了。
“又治好一个。”语气兴奋。
魏结存看她们要出来的样子，连忙躲回了楼梯间，只留了一条缝观察她们的动向。
两人一边一个拽着老太太的胳膊，把人拖到了最边上的一个房间，打开门扔了进去，转身走向电梯。
楼梯间和电梯是挨着的，也就是说，魏结存看到她们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
她赶紧缩到了门旁边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两人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停在了与她一墙之隔的位置。
“接下来是谁？”
“她隔壁吧，那个新来的。”
“57号？”
“对。”
听着她们的对话，魏结存冷汗不止，手脚都在发抖。
难怪那个老太太说，下一个就是她，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电梯到层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和关门声。
魏结存静静等了一会，等她们真的走了之后，她才又打开门。
她压抑着紧张的心跳走到了刚才老太太被扔进去的房间。
没有钥匙打不开门，魏结存只能还是打开小窗户，借着光看里面的情形。
里面躺的全是人，无一例外地脑袋被开了一个洞，面容发僵，要不是他们还隐隐起伏的胸膛，就跟死了差不多。
这居然都没死？
她扫视了一圈，突然，目光被靠近门的墙边的一道身影给吸引。
眯起眼看去，熟悉的一张脸。
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