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黎偏头询问皇甫黎身后的金碎青:“碎青妹妹和她约定好了,是这样吗?”
看似是在询问,实则逼迫意味十足,仿若被他抓到一丝破绽就会被撕咬殆尽。
金碎青不敢有一丝犹豫,硬声道:“对,没错,国学院比试,我和郡主大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便约定了以绘图作比试,目标就是白鸟朝凤钟。”
皇甫风笑着补道:“太子殿下现在知道原委,还要怪罪碎青,就有些不太讲理了吧。”
皇甫黎阴狠地看皇甫风片刻,冷嗤一声,靠近皇甫风,针锋相对之际,他视线轻轻扫开,忽视皇甫风,越过她的肩头同金碎青笑着说:“当真?”
金碎青挺起胸膛:“当然保真。”
皇甫黎:“那碎青妹妹何必那般心虚,还故意烧毁了图纸?”
金碎青撇嘴,原本高昂的嗓音萎了下去:“我烧了图纸,就是怕她说我提前画,耍无赖……”
皇甫风冷嘲热讽:“金小姐就算提前画,也赢不了我。”
金碎青双眼含泪,用力瞪了去,皇甫风则笑着回望她。二人四目相对,叫皇甫黎这个外人看出些似剑拔弩张,又惺惺相惜之感。
他心中怀疑渐涨,可皇甫风掺和进来,当下揭露金碎青身份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皇甫黎寻找逐风的目的是为了参透超级燃硫机,彻底剔除金家,架空法械宗,方才所谓告知皇甫瑛走水,也不过吓唬金碎青的手段。
若真闹到女帝面前,以皇甫瑛雷厉风行的手段,他这个太子之位,是坐不稳了。
不得已,皇甫黎只能就此作罢。
皇甫黎阴鸷地望着金碎青片刻,忽然笑了出来,他快
步错身绕过皇甫黎,靠近金碎青,将金碎青逼退至阑槛上,无路可退。
金碎青惊惧,吓得她眼泪都憋了回去,“你干嘛!”
皇甫黎眯眼笑道:“不干嘛,碎青妹妹。”在金碎青警惕的目光中,皇甫黎朝她耳朵吹了一口气,小声道,“你听好,你与她换了身份,从此便是云泥之别了,从天上落到地上的感觉不好受吧?”
金碎青皱眉,心想这人又犯什么癔症,皇甫黎却以为他说到了金碎青心上,继续道:“皇甫风夺走了你的一切,若你想报复她,欢迎碎青妹妹随时来找我。”
皇甫黎抱着金碎青摇了摇,亲昵地说了一句,“碎青妹妹好可爱,我们下次见。”说罢,离开了此处。
金碎青像被狗屎沾了般,筛糠似得拍打皇甫黎碰过的地方,皇甫风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看着金碎青笑出了声。
金碎青瞪她,瞪着瞪着,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你笑什么。”
“青青好可爱哈哈哈哈,”皇甫风笑得打嗝,很快,眼泪也流了下来。金碎青哭得气短,抬手往皇甫风胸口乱锤。
锤了好久,金碎青越哭越厉害,到最后,开始嚎啕大哭,“臭叶子,混蛋叶子,你笑什么,你凭什么笑……”
“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啊!”
叶逐风为金碎青擦掉眼泪,将她抱在怀里,温柔道:“我早就来了。”
叶逐风高了很多,轻而易举地将她完全包裹在怀中,金碎青更气恼,将鼻涕眼泪全抹在她衣服上,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要我等了这么久,还……担心这么久。”
叶逐风:“以为我是坏人?”
金碎青皱着鼻子,在她怀中流眼泪。
叶逐风默了默,认真道:“如果我提前和你说了,你还能对我下得去手吗?还能完成系统任务吗?”
金碎青从她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思索片刻,懵道:“你说得好像很对。”
金碎青在煽情时刻一针见血讲道理的习惯,是从叶逐风这里学来的。
叶逐风又道:“就算我和你说了,能阻碍剧情任务吗?”
金碎青摇头。
叶逐风挑眉摊手,神情欠打。
金碎青这才反应过来,她满怀潸然泪下的感动全被叶逐风带跑,气得用手指狠戳她腰间的痒痒肉,叶逐风躲,她追着戳,边戳边说:“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快说,不然我戳死你!”
叶逐风咯咯咯地笑,“还没到帝都前,我查到了两个名字,一个金碎青,一个逐风。”
金碎青恍然大悟,“原来那会儿黑市四处打探我的人是你啊!”
叶逐风点头,继续道:“后来借殷如是试探,在山洞里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你一定是青青。”
说道这里,金碎青焦急地扒开叶逐风的袖子,担忧道:“刀伤呢,厉不厉害?是不是很疼啊?我那时不知道是你,下手太重了。还有手背上的伤口,那刀子我摩顿了,是不是还很疼啊?”
叶逐风如实道:“也还好,你力气太小,刀口并不深;期末测试那天留在手背上的伤口已痊愈,刀尖上的血包帮了大忙。”
她们双髻山坠崖时,叶逐风接到二人坠崖的消息,就立刻动身前往山洞救援。
带走殷如是后,叶逐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守在山洞旁保护金碎青。
叶逐风发现金时玉,为避免过早暴露身份,她利用伤口的血,引着嗅觉灵敏的金时玉去了山洞,直到确认金时玉将金碎青背走,才带着殷如是离开。
叶逐风留学的国家纷乱不断,为此她受过专业培训,熟知各种伤口快速处理方法,又随身带着止血药,不过做路引时多撒了些血,并未危急生命。
而开工具箱时,叶逐风都做好了被划伤的准备,没想到还没感觉到痛,已经满手是血了。
青青聪明,机关飞出刀片时角度把控的很好,血包排上了大用场。
金碎青听到力气小二字,气鼓鼓地又瞪一眼叶逐风,扒开她的腕子,摸着那道伤疤,心疼坏了,道:“我去哥……不,金时玉那里拿伤药给你,他的药膏好用,肯定不会留疤。”
叶逐风挑眉:“用金时玉的?”
“啊,”金碎青点头,“最近做他的女使,拿这些东西很方便。”
叶逐风顿时有种自家白菜叫别的猪拱了的感觉,皱眉道:“青青,你和金时玉……是不是走得有些太近了?”
金碎青又想起前一日被金时玉按在书架上,羞恼道:“别提他,想起来就来气。”
是你先提起他的,叶逐风无言,默默移开视线。
心想金碎青还没开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更不会知道她从中作梗,多次捣毁金时玉咬白菜的不法计划。
“不提就不提,”叶逐风抓着金碎青肩膀,肩负守护大白菜的任务,严肃道,“以后一定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金碎青想了想,苦恼道:“金时玉某些行为可能有些过激,但我暂时没觉得他特别危险。”
得,叶逐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完蛋了。
好闺蜜聪明才智全长在了耍心眼上,大脑里的某些模块根本就没发育。
甚至可能不是没发育,是金碎青在刻意逃避,不想面对。
登时,叶逐风忽觉金时玉命苦。
转念一想不能对意图拱自家白菜的猪怀有怜悯之情,遂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金碎青道:“乖宝,我不干扰,你自己掌握节奏就好。”
“什么节奏?”
不及回答她,叶逐风眼神陡然降温,冷冷看向金碎青身后:“猪……不,金时玉来了。”
金碎青张嘴,“啊”字还没脱口,腰间一紧,向后一倒,含混着酒气的苦涩已经包围她了。金碎青仰头,入眼就是金时玉高挺的鼻尖,“金时玉?”
金时玉低头,对上金碎青懵懂的双眼,不悦道:“不叫我时玉哥了?”
金碎青眨了眨眼,“你居然觉得那个好听?”
金时玉愣了一愣,酒意作祟,他不再忍耐,摇头说:“不好听。”
金碎青咧嘴笑,心想,她就是故意那么叫他的,听着像质朴乡土文学。
当时她乐子人附体,不过为了好玩,连着叫了两日,没感觉多顺口,反倒感觉她脸上长出晒红,要去田里捡红薯,叫出了莫名的喜感。
趁着这个机会,金碎青道:“那以后我直接叫你金时玉,可以吗?”
阑槛外,一只夔龙低空飞过,炸开一朵灿金色的烟花,一瞬光华照亮金碎青的脸,金碎青笑着询问他,她眼底炸开烟花,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金时玉呼吸一滞,视线不由自主下滑一寸,从金碎青发亮的眼睛,滑向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红红的,许是方才哭过,又说话多了,金碎青口干,卷着舌尖舔了舔。
添一层水光,像裹了一层蜜糖。
金时玉喉结一滚,感觉刚才宴会上饮下的酒液杀了回来,晕眩感如滔天巨浪,向他奔涌而来。
他似乎醉了,好想咬一口。
见金时玉眼神不对,皇甫风清嗓打断,“金时玉,该回宴会了,不要让女帝久等。”
金时玉点头应答,视线却从未离开金碎青,又一朵烟花,他发现她眼底红了一片,还有些肿。登时旖旎消散殆尽,金时玉皱眉询问:“你哭过?”
“啊,是,哭过了,”金碎青无辜道,“刚才险些点了瑶光殿,被太子殿下抓住训斥了两句,若不是郡主大人替我解围,他就要将我押到女帝面前兴师问罪了。”
叶逐风憋笑,好一招祸水东引。
金时玉担忧,将金碎青掰正,面对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检查了个遍,“没伤到吧?”
金碎青眼皮一转,心念叶逐风的伤疤,胡诌道:“烧到了。”
“哪儿?快让我看看!”金时玉作势要扒金碎青的衣袖仔细检查,金碎青赶忙制止,“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伸出被木筷染黑的十指,仗着夜晚看不清,金碎青道:“就手指上有一点,真的不厉害,可能连皮都没破呢。”
金时玉要上手细细检查,还未碰到她,金碎青躲开了,“不用担心,宴会还没结束,你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我知道你的药箱在哪儿,回家我自己抹就好。”
金时玉垂眸,虽心中因不能亲自给她上药而不满,却也因金碎青受伤后,第一时间想到翻他药箱而感到愉快 。
可到了第二天,当金时玉看到金府花园内,金碎青拉着皇甫风的手给人涂药,她手中捏着的药瓶,正出自他的药箱。
金时玉知道,他又被金碎青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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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撒十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