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金时玉不顾伤势,抓死她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看着他狰狞的伤口,金碎青的生气大过了心虚,怒喝脱口而出:“金时玉,给谁上药能比你的伤重要吗!”
呵斥来的又急又快,骂得金时玉愣神。自小金碎青说话软,又爱撒娇,何时与他说过这样浓烈的话?
金时玉激了一下,低下头,安静了下来。
见状,金碎青也犹疑,她怕话重,伤了金时玉的心,想开口解释,金时玉抬起头,眼神纯良乖顺,“碎青的意思是,我更重要,对吗?”
啊?
金碎青面色扭曲,她想表达‘纠结给哪个丫鬟上药’远比不上处理他的伤口这件事急切,金时玉又理解成什么意思了?
转念一想这么理解也没错,金碎青想要他配合着处理伤口,半迁就半哄道:“对,你的更重要。”
金时玉屏吸,又忽然换了一大口气,似溺水之人活了过来;又似口中被金碎青塞了块糖,甜到了心坎,他笑意难忍,摊开手掌,往金碎青面前送了送,“碎青不骗我?”
“对对对,”金碎青用帕子擦他的手,哄道,“不骗你,不骗你,你更重要,骗你天打雷劈。”
金时玉更安静,就连金碎青翻开伤口检查他都一声不吭,金碎青疑惑道:“当真不疼?割得这么深,我看着都心疼。”
金时玉望金碎青片刻,想了想,认真道:“那就疼,很疼。”
金碎青对他奇怪的话一知半解,只得动作更轻,连带着上药包扎,处理好伤口,轻轻拍了拍金时玉的手背,“好了,少活动,这两日不要沾水……唉,算了。”
金时玉一愣,想不能算了,她想说什么,要往下说。他想问,看着眼前已经起身的金碎青,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金碎青道:“我跟你一起回去,走吧,金时玉。”
往后三日,金时玉如在梦中般,金碎青围着他转,日常起居大大小小,吃饭穿衣,洗漱打扮,金碎青全陪着他做。
只要他喊疼,金碎青便围上来关切询问,换药时眉头紧蹙,生怕扯疼了他。
金时玉吃到了装疼的甜头,却愈发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享受,生怕金碎青拆穿,不敢越雷池半步,再无书房的放肆。
药箱里的伤药效果好,没几日,金碎青发现他伤口血痂已退,高兴道:“金时玉,你的伤口长好了。”
金时玉这才厌恨,药箱里的药为何如此好用,伤口好的快,竟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正当他再暗戳戳地研究再朝哪拉一刀时,女帝诏令先一步到达,金家得了可以离开帝都的赦令,乘蛟船前往江南道的韶怀行宫,祭拜青阳公主。
毕竟青阳公主与金时玉并无血缘关系,他厌烦得很,同皇甫黎报备,以瞻星楼经营为由留在帝都。
在明镜清点前往江南道要带的东西,各院要上报随行的仆从,金时玉未交单子,想着明镜也应当了解过他不去,不料出发前一晚,与金碎青吃饭时,明镜还是来了。
金时玉拧眉,“我又不去韶怀行宫,来找我作甚?”
明镜毕恭毕敬道:“并非来见少爷,而是来找金碎青。”
金时玉眯眼,顿感不妙,看向对面捧着碗埋头吃饭的金碎青,越发觉得不对。
金碎青放下碗,僵硬地站了起来,拉着明镜往外走,“明管家,有什么事情咱们出去说哈……”
“站住。”金时玉冷道,“就在这里说。”
一方屋檐下,明镜自然要分谁大谁小,明镜停下脚步,朝金时玉道:“金碎青要去江南道,明日启程,我是来提醒她带上该带的东西。”
金碎青心想,丸辣。
果然,金时玉脸色蓦然冷下来,“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金碎青心虚转身,眼睛眨个不停,心道当然不能让你知道。
金碎青清楚金时玉不想去的原因,也多半能猜到他不会让她走,但她得去,她头上可是顶着任务,必须趁着韶怀行宫之行完成的。
她与叶子商量好,到了江南道,先一同前往矿山摸清情况,提前准备,找个最安全的点位制造矿难,骗过系统。
计划都初步制定好了,人岂能被金时玉卡在帝都?索性来了个先斩后奏,悄声报名,人走了再说。
没料到明镜竟给她来了个“当面补刀”,居然直接捅到金时玉面前了!
金碎青咬牙切齿,却也能猜到,多半是皇甫黎怀疑她身份,看了出行名单,怕她借机离开帝都,叫明镜禀报金时玉,迅速将人扣留。
金碎青鼓了鼓腮帮子,不爽地白了眼明镜,磨磨蹭蹭到金时玉身边,勾住他的衣袖,故意撒娇道:“金时玉……”
金时玉不说话,脸色冷得吓人,侧过头不看她。
金碎青转了个圈,又绕到他另一边,“金时玉,我想去嘛,从小窝在帝都,听说江南道四季初春风景如画,好吃好玩的东西都很多,我很早就想去那里玩儿了,于是报了名,想跟着一起去。”
实则金碎青内心的吐槽快顶翻了天,想着不再是金时玉妹妹,却仍旧逃不过被他这个老爸子管的结局。
金时玉叹了一
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碎青忙道:“害怕你不高兴,就没有告诉你。”
“所以,你是在在乎我的想法?”
这两日摸清金时玉秉性,顺毛撸最为稳妥,金碎青忙不迭点头:“嗯嗯,因为我在乎金时玉的想法,所以没有和金时玉说,害怕金时玉会不高兴。”
金时玉沉默片刻,对上金碎青的眼睛,询问道:“真的很想去?”
“真的,非常想去。”金碎青眨了眨眼,适时加了一句,“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和金时玉在一起,如果能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吧。”
“可惜金时玉不想去……”金碎青梗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啊?什么,你要一起去?”
“帮我准备行李,我陪你一起去江南道。”
金时玉用眼神驱离了明镜,朝金碎青勾唇道:“你可以想一想,等到了那里,要去哪里玩了,我陪着你一起去。”
金碎青傻了眼。
陪着她?
那能是好事儿吗?
*
金时玉扶着蛟船甲板栏杆,脸色苍白,在水流湍急之处,不大雅观的向前仰了一下,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金碎青在一旁,听着他闷声作呕,担忧道:“金时玉你没事儿吧。”
金时玉弱弱伸出手,小幅摆了摆,示意他无碍。又一个浪,金时玉险些摔下去,金碎青连忙扯住他的衣角,防止他栽倒。
金碎青没想到,金时玉竟然晕船。
蛟船庞大,吃水极深,和寻常大船比不知稳当多少。船上豪华,数十丈的船同现代游轮一般,分割出众多区域,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供出行之人享乐;内有超级燃硫机驱动,行驶得又快又稳。
上船两日,金时玉只是吃食减少,金碎青全当他仅仅是不适应,想着带着他在船上多逛一逛,习惯习惯。
又过两日,仍不见他好转。
结果水路行至半途,金碎青和金时玉在甲板上透气,一个水流扑来,金时玉身形一晃,彻底趴在了栏杆上。
他趴了半个多时辰,再没起来过。
金碎青揪着他,心想,感情人不是不适应,是晕船晕得厉害,在她面前装没事儿罢了。
等船过了水流湍急之处,行驶平稳不少,金碎青才放开金时玉,到他身旁,一脚踩上栏杆,也像他那样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担忧询问:“没事儿吧,还恶心吗?”
金时玉恶心,吐得胸口烧得慌,可转头一看金碎青那危险的动作,硬生生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抬手卡着金碎青的腰,将人抱了下来。
“别站那么高。”
又一个小浪,金时玉没站稳,怕将金碎青甩出去,抱着人转了个身,后腰撞在了栏杆上。
身上压着金碎青,金时玉腿软,一时没支撑住,脱了力,撞得有些狠,他不由低低地“嘶”了一声。
金碎青急道:“没事儿吧?疼不疼?”
自他手心受伤后,金碎青开始频繁关注金时玉的感受,加上他人在船上,明明晕船,还陪着她跑动跑西,胡吃海塞,不光全程没有甩脸色,还做到了她喂什么,他吃什么,她要什么,他去拿什么。
到实在忍不住,才在她面前虚弱成这个样子。
金碎青自诩很有责任。
金时玉本想摇头,可看到金碎青担忧的神色,他改了口,“很疼。”
金碎青蹙眉,环上了金时玉的腰,金时玉手腕很粗,腰却怪细,金碎青轻松环了一圈,手掌在他后腰上转着圈的揉搓。
金碎青问:“还疼吗?”
金时玉蹙眉,抱着她的胳膊松开了些,又不舍得完全放开,“似乎还……还有些。”
金碎青揉得更用力,还未揉两下,金时玉放开了她,架着人腋下,将人放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迅速转身,躬腰撑在栏杆上,“不疼了。”
“这么快?”金碎青不信,还要上手再检查,金时玉赶忙叫停,“不要再揉了。”
金碎青总觉得他姿势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他因晕船呕吐,嗓音又哑又软,金碎青不免有些心疼。可从后望着他精瘦的腰肢,心疼中又掺和了些别的东西。
很怪,非常怪,金碎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金时玉虚弱的样子怪色的。
有色心没色胆,金碎青观望片刻,便移开了视线。正巧船舱处,叶逐风朝她招了招手,金碎青回了一个手势,示意要先将金时玉送回房间。
帮着他躺在床上,金碎青道:“郡主大人找我,等一会我就会回来。”
金时玉脸色一变,拉住金碎青的袖子,只因过于苍白,再不能虚弱,金碎青看不出什么,只当他是难受的厉害,从袖子里翻出一包她用来解馋的梅子,撵起一颗,塞进金时玉口中。
又思索片刻,她拉开金时玉的手,将所有的梅子都塞给他,“若难受,就吃一颗,不够,我回来再给你带。”
“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看金时玉脆弱的模样,金碎青摸了摸他的额头,温柔道,“你难受,我有九分责任,肯定要回来照顾你啊。”
金时玉很是受用,觉口中的梅子也越发甘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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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空一声巨响,甜妹闪亮登场!
国庆加班,熬夜,感冒,生理期一起来都不能阻挡醋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