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大概很早”?
她脚踝上的玩意儿是镣铐?
金时玉脚踝上的疤痕是什么时候留的?
问题一股脑涌了进来,金碎青梳理,什么时间以后她可以问,脚上的镣铐等人走了她可以拆,她现在最想问的,大抵就是金时玉脚踝上的伤痕。
如此想着,金碎青用力将脚从他手中拔了出来,锁链叮铃叮铃响,她盘腿坐在坐在了床上,低头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金时玉。
随着她的抽离,金时玉觉
周身的体温一并流逝,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受制她自由,她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已然被她药晕逃跑,全然不顾及危险入矿洞,再不顾及生命游出矿洞救人的行为气昏了头脑,用处此恶劣的手段囚她,他的疯魔已然无可挽回,做出了这般荒谬的决定……
明知是错,可他不能停,不愿停。
金碎青不能离开金时玉。
金时玉愣怔怔地看了半刻双手,眸中神色蓦然变得阴冷,他缓缓抬眸,内心不停告诫,一会儿金碎青如何发泄,他都尽数受着时。
都是他活该。
可他抬头对上她,床榻上盘腿而坐的金碎青似乎全然不在意脚踝上的镣铐,吸了吸鼻子,冷着声音问他道:“金时玉,你脚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快给我如实招来。”
金时玉愣在了原地。
金碎青见人没反应,火气上来了,抬起挂着镣铐的脚轻踹金时玉肩膀,怒道:“问你话呢,脚踝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分明记得醉仙楼爆炸的时候,受伤的是我不是你呀。”
见人低着头不回答,金碎青皱眉道:“疼不疼啊?看这伤疤像留了好久,你不是有好用的去伤疤的药吗,怎么不用……!”
金时玉猛然起身,将金碎青死死抱在怀中。
“碎青碎青金碎青……”他同疯了似得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金碎青懵了,她向来不信鬼神,却也开始怀疑金时玉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鬼上身,急道:“金时玉,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疾犯了,从没跟我说啊。”
抱着她的人一动也不动。
金碎青挣了两下,将人推开,金时玉仍旧垂头不看她。金碎青有些焦急,双手硬托着人脑袋,将人掰了起来,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一瞬,金碎青傻了眼。
良久,她哭笑不得,“金时玉,被锁住的人是我,你怎么哭了呀?”
金时玉那双眼睛漂亮至极,比最贵的宝珠还靓,哭起来也好看极了。他哭起来不说话,也不抽泣,唯有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涨大,再包不住他剔透的眸子,才划过长而密的下睫毛,往地上砸。
他垂眸,无声哭着,金碎青不知他因何而哭,自然不通晓如何哄他,只能一下又一下的用手指擦他眼底。
人总是凉的,泪水却是烫的,金碎青边擦边笑,“分明是做哥哥的人,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哭起来没完没了。”
金时玉不想哭,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在他最龌龊时,金碎青不打他,也不骂他,却绕过了那枚银色的镣铐,落在他的脚踝间,关切他最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她在问他疼不疼。
为什么不用药,为什么要留疤。
金时玉跪在金碎青前,抓住了她擦眼泪的手,珍重地看了金碎青许久,眼泪愈发汹涌,到金碎青眉头都皱了起来,就在她耐心将要耗尽时,金时玉终于动了。
金时玉仰头,将极为珍重的一吻落在金碎青额间。
此时,镣铐分明落在她脚踝,金时玉却知,她早就给他套上了。
套了十六年,在她第一次开口叫他哥哥时,就躲不掉,逃不过。
他贴了许久,不舍放开,金时玉再开口,声音不停地颤抖,贴着她额头的唇张张合合,祈求道:“碎青,签了婚书,我们结婚好不好?”
金碎青任由他吻着,叹了口气,冷静道:“不好。”
*
那日,金时玉哭过后,既没说他脚踝间伤疤是如何来的,也没提这镣铐何时才给她解开,同从前一样,一复一日的陪着她。
陪着她看书,陪着她作画,陪着她做些小玩意儿。
屋里东西准备的很全,金碎青抽空大致翻了翻,从里到外,所有关于她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有。
甚至还有足量的月事带。
金碎青拿起月事带细细端详,屋里的东西,不像临时准备的,倒像准备了很长时间,时时刻刻关注,缺什么补什么,连小衣都备了一大一小两个码。
联想稍前些做金时玉女使时,日渐圆润的身体,金碎青啧了两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量出来她身体尺寸的。
金碎青倒没什么不自在的,反正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不过以前是她粘着金时玉,现在换成金时玉粘着她罢了。
甚至因‘逐风’这层皮早被人认出来了,金碎青连装都不用装了,当着金时玉的面画设计图,仗着人不能出门,做愉快的做‘伸手党’,她缺什么,就问金时玉要什么,再等金时玉带出来。
不花自己的钱,金扒皮毫无底线,什么材料最贵最好,她就要什么,绝不与金时玉客气。
金时玉则心怀愧疚,不过问购买缘由,金碎青要什么他买什么,可谓花钱不眨眼。
如此没过几天,原本舒适的厢房,就被金碎青折腾的乱七八糟,彻底沦为了她的工作室。
金时玉洁癖作祟,想收拾,带着面具搞焊接的金碎青尖叫,“别动那个,你一动肯定要散架了!”
金时玉转头要收拾图纸,金碎青又大叫:“别动图纸,顺序一旦搞错了,我的灵感就没有啦!”
金时玉深吸一口气,心思他的确没有什么法械天赋,比不过金碎青,真给人碰错了也不好,放着便放着。
收拾床铺总可以吧,他刚抖了抖被子,金碎青再大叫:“别收拾,我困了还要睡呢。”
金时玉默了。
望着满室狼藉,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后,艰难挪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通通风,金碎青又叫:“唉!等等。”
金时玉挑眉,咬牙道:“怎么了?”
金碎青掀起面具,看了一眼金时玉方才碰过的图纸,道:“把那个收拾了再开窗,万一有风吹进来,吹散了怎么办。”
“你不是不让我收拾么。”
金碎青瞥他,“唉,我有说过吗?我的意思是,不让你随意收拾,按顺序可以。”
金时玉望着那连成片的图纸,可谓一地狼藉,瞬间额角青筋跳了跳,窗户也不开了,快步逼近金碎青,不顾她她尖叫抗议,从后面拦腰抱起她,推开门,抱着人离开房间。
他留得锁链很长,足够金碎青在院子里活动,银链拖地,声音哗啦啦地响,金时玉将人放在躺椅上,留下一句“别窝在房间里,多晒晒太阳”,便转头返回,收拾房间。
金碎青摘掉面具,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哼哼道:“小样,还和姐玩儿囚禁play,不知道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被富婆包养,混吃等死吗?”
当然,这句话开玩笑成分更大。
她就是被锁着,生了些脾气,平日做活远没有如此凌乱,眼下这样凌乱,是存心想折腾折腾金时玉罢。
扔掉面具,金碎青环顾四周,看着挂着白纱的亭子,倒是不意外,金时玉没将她带回金府,而是将她关在瞻星楼里了。
不意外,要想囚禁她,金府于金时玉而言的确算不上最安全的地方。
金碎青在躺椅上伸个懒腰,望着门里忙里忙外的金时玉,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刚拼好的美洲大镰,心中暗笑道:“今儿个,姐就教会你,天地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将塞好指条的大镰放飞,看了一会儿金时玉似‘贤公良父’般任劳任怨的背影,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摊在躺椅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又似躺在缓慢摇晃的船上一样舒服,金碎青无知无觉,翻了一个身,竟身形一晃,险些翻了下去,吓得她立刻睁开双眼。
睁眼,就对上了金时玉。
金碎青恍然大悟。
原来她觉得像在船里睡,是金时玉趁她睡着时,将她放在身上啊。
金碎青思索片刻,眨了眨眼,扭动身子,转个身,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两手垫在下巴,抬头看他,笑道:“都收拾完了?”
稍用力环住身上人的腰,一时间,金时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人再从他身上翻下去,他点了点头:“收拾完了,要检查一下吗?”
金碎青坏笑:“不检查,你收拾的我都放心。”
金时玉将将松了口气,金碎青忽道:“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睡觉,量出小衣尺寸的?”
她一个回马枪,杀得金时玉呛咳,他耳垂泛红,捂着脸咳嗽,金碎青勾唇,又道:“这是近来的衣物,以前的呢,你当我哥哥时,又是如何量的?”
金时玉耳垂的红意如落入水中的颜料,眨眼间便漫染到他的脸颊,他不敢说话,目光不停闪躲,捂着嘴,咳得更加厉害了。
小处男不经逗,金碎青笑了一声,从他身上坐了起来,翘腿撇嘴道:“你准
备的做小了,我穿不了。”
语罢,金时玉似逃一般的,抱着金碎青起身,僵硬地将金碎青放在躺椅上,红着脸转身就走。刚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他钻回屋里,取出张大红色的帖纸,放在了石桌上。
他强装冷静道:“只要碎青签了这个,我就打开镣铐。”
金碎青用余光瞥了一眼,不出所料,就是婚书。她白了人一眼,懒散道:“知道了知道了。快去,不然差人买也行。”
她的贴身衣物,金时玉岂能叫别人买?他再无犹豫,果断踏出院子,临走前还将院门锁了起来。
金碎青轻哼,重又摊在躺椅上,“拿捏。”
没过一会儿,长着凌霄树的院墙外飞入一枚石子,叮呤咣啷落地滚了两圈。静了稍刻,白墙越过一人影,来人轻松稳当落了地。
是叶逐风。
叶逐风看着摊在躺椅上的金碎青,看她来了也懒得起,又气又笑。大步走到她身边,抬脚轻踹椅背,躺椅随之晃动起来。
金碎青哼唧,“叶子再来一脚,摇得舒服。”
叶逐风无语凝噎,她找人找得着急,收到大镰就立刻赶来,心急万分,生怕金碎青遭遇不测。
结果看到的是金碎青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若不是她脚踝间闪着寒光的银链子,金碎青看着哪里像被囚禁的人?
分明是在度假,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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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标签:#轻松#甜文
记得最后一个任务吗?
哥还不够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