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双手被束缚在了身后,双眼被蒙住,连嘴也被堵住,口里的布团塞得很深,叫她不光说不出话,扛着她的人每走一步,都逼得金碎青想要干呕。
五感仅剩下可怜的听觉和嗅觉,鼻腔被苦气腌透,注意力却被腹中的翻涌搅得涣散,听觉更靠不住,她仅能感受到颠簸,什么电影里小说里的闭眼记路,她根本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扛着她的人上了车,将她按坐在坚实的大腿上,她每挣扎一下,大腿的主人呼吸就粗重三分。
滚烫的气流喷在耳垂上,到最后,她动也不敢动了。
下了车,换了姿势,她被横抱在怀中,路也更短了,金碎青听着门被踹开的声音,瑟缩一下,竟下意识地往强制侵犯者的怀里缩了缩。
沉沉几步,她屁股终于有了靠谱的着落。
她被放在了床上,人撤掉了她口里的布料,不一会儿,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两腮,将杯子边缘贴在了她的唇边。
金碎青嗅了嗅,杯子里是酒。那只手动作紧迫,用力捏开了她的嘴,杯子倾斜,要往里灌。
“金时玉。”金碎青慌忙,害怕道,“我不要喝!”
他的声音比冰都冷,“为什么不喝,里面有什么?”
金碎青打了个颤,默了良久,见她不说,拿着酒杯的手继续倾斜,她记得他推开门时,他手中提着的酒壶与她放在叶逐风桌上的是一样的,赶忙流着眼泪说出了实话,“合欢散。”
唇间的杯子移开了。
金时玉没再问,甩手将杯子扔在地上,溅出的酒液沾满手,金时玉轻甩,余下的尽数抹在金碎青唇上,又问:“下了合欢散之后呢,打算去哪儿?”
金碎青不动,更不敢说话,唇间酒气浓重熏人,她有些眩晕,最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金时玉:“不说?”
金碎青觉冰凉的手指离了她的脸,脚步声后,又响起一阵水液流淌的声音,怕他灌酒,她慌忙喘息,想要开口,金时玉冷漠打断了她,“说实话。”
金碎青愣怔,嘴唇翕动颤抖,听着他不断靠近的沉重的脚步声,无力道:“会离开帝都。”
骤然,静默无声。
连滴滴答答酒液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蒙在金碎青眼前的布料也被他扯开了。
金碎青重重一抖,料想中晃眼的灯光并未出现,室内昏黑一片,门窗关严,连室外的夜色天幕的光都照不进来。
人就立在面前,阴影笼在她身上。金碎青不敢动,更不敢看,瞳孔震颤,视线乱扫,瞥到了床边零落的秋水仙灯。
这里不是瞻星楼,金时玉带她回到了金府。
现在是在他的房间里!
完了完了完了,金碎青慌乱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挣扎一下,可直直对上金时玉双眸,又被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金时玉本该如糖珀般剔透甜蜜的双眸里,盛满了癫乱的疾风骤雨,又背着光,深色瞳心缓缓扩大,印着她那张惊恐的脸。金时玉不怒,亦不笑,他动也不动,眼睛一眨也不眨,仅垂眸盯着她,“要走?”
随着他开口,床上的金碎青又一颤,连逃跑都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抬手抓住金时玉的袖子,“哥……金时玉……你听我说……”金碎青夹着哭腔,抖道,“我只是暂时离开,我会回来的,只要……”
金时玉仍旧盯她道:“不要说了。”
他抬手,冰凉微湿的
指尖碾过金碎青渗泪的眼角,几个来回,他力道轻了又重,重了又轻,揉得更红了些,他盯着看,眼底逐渐染上猩红,“别骗我了,金碎青。”
他眼睛发亮,笑了笑,“做妹妹时就爱骗我,不做妹妹了,谎话愈发的多了起来。”
“哥哥拔掉你的舌头。”
金碎青眼睛睁得更大,金时玉动作却不停,他用两根手指撬开金碎青清润柔软的双唇,夹住了金碎青的软滑的小舌,用力压了压,“好不好?”
金碎青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呛口,她慌忙向后躲,嘴里的手指根本没用力,轻而易举就从她口中脱出,拉扯出一道银丝。
金碎青:“哥哥哥……不,金时玉,你冷静点,这次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真的会回来……”
金时玉听着,低头看覆在指尖上,黏滑的水液,在昏黑的室内泛着薄雾一般的柔光,他两指碾了碾,听金碎青道:“只要工厂能稳定,我就会回来找你,你……你别吓我……哥。”
“稳定?什么时候能稳定?”金时玉问。
金碎青瞬间慌了神。
该死,这问题她真答不上来。
金时玉抬膝压上床,慢慢靠近她,宽大的身影将金碎青死死笼在床角处,更不透光了。
她目之所及最亮的,便是他那双剔透的眸子。
可那双眸子,又是金碎青现在最害怕的东西。
金时玉轻笑着,双眼锁着金碎青,“说啊?”
金碎青被吓坏了,她说不出来,没有确切答案,无论如何承诺,都是谎话。
说不出,金碎青咬着嘴唇眼泪流个不停,金时玉嗤的笑了出来,凑近金碎青,轻擦她眼角的泪,“可是吓到了?”
她忙不迭点头。
“骗你的。”金时玉忽然不笑了,捧着她的脸道,“这条舌头说的谎话,我还是爱听的。碎青再说两句吧,我现在好不开心,哄哄我吧。”
金碎青彻底愣住了。
金时玉这是在逼着她说谎,又或者说,是在逼着说她说实话。
“碎青是不明白吗?”金时玉眨了眨眼,当着她的面,抬起那两根沾满水光的手指,舌尖从薄唇中探出,亲了又舔,啧啧水声,同抵她的唇舌一般,缓慢而优雅地将水渍添净。
眼前的人分明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艳鬼!
被他的病态吓到,金碎青挂着眼泪,匆忙勾住他的手扯入怀中,向前匍匐几步,吻上了金时玉的唇。
金时玉轻哼,张口咬住她,舌尖也勾着她的,将方才舔手指的色气尽数用在她口中,等金碎青喘不过气,推着他肩膀要抽离,金时玉抬手,又抵住了她的后颈。
他轻哼“别走”,舌尖抵得更透彻,听着金碎青有些受不住的啜泣,金时玉才缓和些,松开了制着她后颈的手。
松开了,却也没放过她,冰凉的手顺着她的颈侧,一寸一寸的往下滑,勾开了外衫,探入衣襟,隔着他挑的绣花小衣,不轻不重地揉。
“妹妹,别管那婚书了,哥想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今晚就做夫妻,好不好?”
金碎青顿了顿,扯着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不住地喘气,一边哭一边喘,环抱着身体要往床角里躲,低叫道:“金时玉,你不能这样,我还有想做的事,必须要走。”
终于是逼出了她的实话。
金时玉蓦然脱力,松开了她。
金碎青愣了,睁大双眼,含着泪望着他,就这样停下来了?
金时玉跪在她面前,背完全塌了下去,目光混沌,却异常平静地望着金碎青。
怕他再失控,金碎青又往床角里藏了藏,金时玉嗤笑一声,默了良久,才终于开口道:“妹妹有想做的事,可知我也曾有想做的事?”
“金碎青,你不能这样,”看她恍惚,金时玉苦涩道,“我讨厌金贵忠,讨厌金家,讨厌燃硫机,讨厌皇甫,讨厌一切将娘亲逼上死路的东西,都脏死,臭死,我从小就愤恨这些事物交合的终点……”
“可偏生的,那终点纠缠的人,是你和我。”
金碎青顿住了。
金时玉的眼眶越说越红,“我恨死了,恨透了,我恨不得自己去陪娘亲去死。可我知道,那样娘亲就白走了,我又得爬起来活。”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恨死你了,金碎青。那时想要杀了你,我是真心的。”
他身上的苦气似乎更重了,金碎青鼻子眼眶一起酸,眼前的男人分明说的是要人命的狠话,却没了方才吃人的杀气,像个痴傻的人,端端地望着她,倾诉着无人问津的心。
金时玉苦笑着,拢了拢她耳侧的碎发,温柔道:“可你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不计恨,还那样待我,我又如何能拒绝一个怀着与我相同罪孽,却亲近我,哄着我,想要我开心的妹妹?”
“金时玉……”他刨心给她看,金碎青猜得到,却免不了跟着他一起痛。
金时玉手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金碎青,不骗你,我真的要难受死了,我想着从一次本心,想做的事情,放下便放下了,只要能和妹妹一直在一起就好,是金家的人又何妨?”
他起身后退,“可当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的时候,我竟不觉得庆幸,只觉得难过极了,你和我没了关系,还要走,头也不回,连点念想也不愿给我。”
金时玉不断后退,到留给金碎青足够安全的空间才停下脚步,歪头看她,生涩笑道:“你不能用谎话骗走了哥的恨,却吝啬的再不愿分给哥一点点真心。”
金时玉望着她,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咚咚得像在敲一个空心泥人,“这里就剩我一个了,我受不住你离开,金碎青。”
金碎青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溢满了脸。
她只是个书外人,因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做了他十六年的妹妹,她行事逻辑终究只顾自我,她想活,所以待他好,她给的分明不是真心,却误打误撞,得到了他的一颗心。
他说她夺了他的恨,那同抽走了他的骨有什么区别?
她只觉得心疼,要疼死了,金时玉敲胸口的手敲在了她的心上,金碎青再顾不上怕,手脚并用下了床,扑在了金时玉怀中,“对不起哥,对不起……我在乎你,不管是哥哥还是金时玉。”
金时玉没有回抱她,低头亲她的发顶,柔声道:“可你还是要走,对不对?”
金碎青哭得更厉害了。
金时玉叹了口气,抬起胳膊,轻轻拍她后背,给她顺气,“我喜欢你,金碎青,你呢?”
金碎青抬头,慌忙要说,金时玉却捂住了她的嘴,“骗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要信你说的话,金碎青,我们来赌。”
说罢,金时玉拨开了她的手,退到桌边,端起那壶有合欢散的酒,哂笑道:“皇甫黎说这药剂猛,药性极烈。若服用却不发散,药火攻心,便会心碎而亡。”
“放心,皇甫风没中毒,”金时玉坐下,打开了壶盖,向她抬了抬手,洒脱道,“只有我与碎青赌。”
说罢,他仰头,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金时玉!”金碎青惊叫出声。
饮时,金时玉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含着笑意。饮完,金时玉抬起袖子,沾了沾湿润的嘴角,软道:“来怜我吧,金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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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阴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