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一道惊雷砸落。
金时玉将空荡荡的酒壶放回酒桌,凝望着她,红晕攀着金时玉的脖颈,迅速漫上他的脸。昏黑之中,金时玉颈侧凸起的青筋,红到刺眼的双眸,搭在桌上蜷紧的手腕,都在昭示药效之烈。
金时玉没有骗她。
看他疯到此等地步,金碎青当真怕了,人的本质是动物,动物觉察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便是逃跑。
金碎青也是如此,
可双脚像在地上扎了根,她没动。
金时玉拿命和她赌,她不敢走,更不想走。
金时玉看出了她的害怕,忍着攻心的欲毒,撑着即将崩断的理智,同金碎青温柔道:“门在那里,若碎青选择离开,我不会追,也不寻解毒之法,哥会死在,烂在你给哥的屋里……”
他没继续说,着垂头抬眼看金碎青,露出的大片赤红的眼白,令金时玉看上去更像从地域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点到即止,金时玉将选择权,全权交给金碎青。
要他生,还是要他死?
看着金时玉愈发剧烈的,如牛般的喘息,金碎青害怕极了,动也不敢动。天人交战,本能战胜,她抬起僵麻的脚,身形一晃,险些绊倒在地上。
金时玉神色一紧,想起身去扶她,却心知欲毒折磨,他将不成人形,触到她恐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逼着自己闭上了眼,侧头不去看金碎青。
不看她,难极,如行走于刀山火海。
金碎青手脚并用,推开门了,夏夜炎热,气候却也难侧,一瞬烈风穿堂而过,夹着欲来的雨,吹得金碎青从头凉到了脚。
身后,金时玉忽叹道:“金碎青……”
他的叹息化作一颗穿膛子弹,将她打了个对穿,金碎青堪堪停在门前,打了个透彻的激颤。
她看着眼前匆匆寻她,忽冲入院中的叶逐风,愣了愣神。
叶子来接她了。
她该走了。
可心已有答案,犹豫不消片刻,金碎青深吸一口气,朝叶逐风笑了笑:“叶子,我是自愿的,别为难他。”
说罢,她阖上了门。
*
金碎青扑向金时玉,将他拥入怀中,她颤声道:“哥,我今晚不走,可我明日还是要走的。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哥也不行,所以我只给哥一晚上的时间。”
黑暗中,她眼睛亮晶晶,垂眸望着金时玉,分明怕到了颤抖,却还咬着唇壮胆,她托起金时玉的脸,平日里凉冰冰的人现在烫极了,比一捧烧红炭还烫,将她的手都衬凉了。
金时玉咬牙:“不后悔?”
金碎青含泪笑道:“现在后悔也晚了呀,哥哥。”
陡然一刻,端坐的人拔地而起,端起金碎青双腿,将人按在了身上。金碎青主动夹上了他坚实精壮的腰,她不敢乱动,慌乱之中只得揽住金时玉的脖子,却不想她此时做什么,都是在点火。
耳畔响起金时玉的闷哼,忽天旋地转,她已仰面倒在了床上,愣怔怔地看金时玉。
金时玉忍到极致,颤个不停,却仍怜爱地亲金碎青额头,亲了又亲,“妹妹,现在还能走。”
“不走,我说过,谁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不等她说完,金时玉已用力覆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极深极重,欲念深厚,含混着他周身滚烫的乳香气,他再无收敛,舌尖扫过金碎青上膛与后牙,直照着她喉咙抵去。
金碎青哼了一声,后喉口不住地收缩,她忍了一会,忍到涎水不住地冒出,顺着脸侧落进衣领中,黏糊糊的,实在难受,才用力去拍打金时玉的肩膀。
金时玉顺势起身,抬手脱衣,他今日又穿一身白衣,唯有领口一圈内襟红的扎眼,他白而长手指探入衣领,抓着边缘往下拨,金碎青看愣了,缓和了些,抬手去扒他衣服。
一层两层,像拆礼物般,他白皙的肉便露了出来,随着剧烈的呼吸起起伏伏,块垒分明的肉在昏暗的夜色下,笼上一层诱人的水光。
金碎青眼馋,摸了摸,夜色为假,水光为真。
湿热躁动间,薄薄的衣服也能让他闷出了一身汗。
金碎青顺手将衣料往床外扔,叮呤咣啷,秋水仙灯被她砸落,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片彻底七零八落,再无合拢之势。
金时玉竟要去看,金碎青恼了,将人脑袋掰了过来,佯怒道:“你还有心看。”
究竟是谁中了情毒?
金时玉呼吸更烫,他低头与金碎青唇舌交缠,眼前发白,喃喃道:“那是妹妹做的。”
“还……唤妹妹?”金碎青轻笑着挑眉,灯已碎,人便是豁出去了,势要将南墙撞碎催,“金时玉,若你觉得这算床笫间的趣味,那我以后可都叫你哥哥了。”
不知是“以后”还是“哥哥”叫金时玉不能自持,他扒衣服的速度更快了些。
金碎青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道坏了,不该点火,居然点了波大的!
金碎青咬紧后槽牙,事已至此,不撩白不撩。
抬手用力拧了两圈金时玉的腹肌,顺着他漂亮的腰线狠狠一搓,听着人愈发不能自控的声音,她转头开始扒自个儿的衣服。
金时玉喘着按住了她:“别脱。”
金碎青气不过,撑起身子,照着他胸膛用力咬了一口,“你说不脱就不脱?”
金时玉颈侧一抽,竟俯身,叫她随意咬,借着姿势用力一捞金碎青的手,抓着她的手,顺着侧腰向下滑。
很快便来到了危险地带。他理得干净细腻,她拢不住,被他带着晃,指尖触感也愈发的黏。
感受着她泛凉的手,金时玉臀肌狠紧,腰线动了动,抬头轻喘一阵,才低下头,将金碎青的耳朵包裹起来,含混这粘腻的湿意,又啃又咬,地喘道:“你终归要走,这样便够了。”
这时候,他居然还想着她!金碎青眼睛一酸,又听金时玉低沉道:“若当真尝过,成附骨之疽,妹妹,你别想再出这道门。”
金碎青哼哼,用力咬住了他颈侧的皮肤,听着他的声音,她道:“哥,你做不到,你舍不得。”
金时玉堪堪笑道:“舍不得?”
金碎青抬眸,黑暗中,她眼睛愈发的亮,金时玉像着了迷一般不住地去吻,从眸子到鼻尖,唇,下颌,颈……再一路向下,愈吻愈重。
末尾,金时玉衔起她的裙边,置在一旁。
他轻轻闻嗅,灼热的呼吸喷出,金碎青颤了一下,觉察到了危险,不住地往后挪动,金时玉抱着她的腿用力一揽。 !
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湿意,似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蒸汽;她也化了,咕嘟咕嘟冒着水气,金碎青缩了缩,轻哼:“哥哥……”
金时玉亲了亲,看她不住地发抖,他笑道:“妹妹可要来试一试?”
*
天大亮,雨渐息。
金碎青做贼似得推开门,双颊赤红,脚步虚浮,从门内钻了出来。
折腾整晚,等人睡了,她收拾完就走,着实不敢多留。
想金时玉前半夜分明还是个雏儿,好学生除了不擅长法械,其余学得都快极,被情毒折磨,还能吊着一线,未到最后一步,却也掀开了衣角,将她里里外外舔了个遍。
如此一想,她又觉心尖儿酸涩,要命的时候了还那样呵护她。
金碎青到了水边,想着见叶逐风前整理整理仪容,看到水中的倒影,心中那点酸涩的旖旎瞬间消失。
她笑着心道:“真是条狗,脸上脖子上全是齿印,出门都得着蒙脸。”
笑着笑着,金碎青眼泪又往下掉。
留什么不好,非要留咬痕,过两天就没有了。他金时玉要念想,怎么着,她金碎青就不需要么?
看了好久,她揉了揉脸,都这样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金碎青随意理了理头发,便去见叶逐风了。
叶逐风担忧她,跟着卉红在偏院留宿一晚,二人看着金碎青满头满脸的咬痕,同时一愣。卉红羞红了脸回屋翻药,叶逐风气不打一处来,撸袖子提扫帚就要走。
金碎青赶忙拦住她,叶逐风骂道:“拦我做什么,让我去打狗!”
“金时玉的确狗,”金碎青抱着叶逐风的腰大叫,“不过是是好狗……不,是好哥哥,叶子别去,他好不容易睡着的。”
叶逐风冷笑,低头看抱着她腰的金碎青,眼神可谓恨铁不成钢,也注意到她算得上灵活的动作,又联想到昨日
偏房内五名侍卫的混乱,不禁皱眉,惊讶道:“没做到最后?”
“啊……嗯。”金碎青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道,“他……舍不得折腾人。”
叶逐风啪得将笤帚扔到地上,冷哼一声,“放开。”
“不……不打了?”
“不打了。”叶逐风抬脚轻踹金碎青,语气软了些,“没受委屈就好。”
金碎青鼻子一抽,抱着叶逐风哭了出来。
知晓金碎青的哭并非受了委屈,叶逐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乐道:“怎么,舍不得了?”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叶逐风道:“舍不得就别走啊。”
金碎青闷闷道:“那不一样,走还是要走的。”
因太过了解金碎青秉性,以至于金碎青刚撅起屁股,叶逐风能立刻了解她是要放屁还是要拉屎,以快速决定憋气还是给她递纸,叶逐风冷哼,“怎么着,是临走前有事要拜托我?”
金碎青嘿嘿一笑,顶着一脸牙印儿,抬头对着叶逐风疯狂眨眼睛,“还是叶子了解我。”
实不相瞒,叶逐风立刻就后悔了。
*
金时玉睁开双眼,满室早已粘腻消散殆尽,不知因余毒还是纵欲,他头疼得慌。
疼,却也拦不住他迅速起身,金时玉胡乱套上中衣中裤,起得太急,眼前一白,险些滚下床铺,他向前撞了几步,手撑上桌子,才有闲时环顾四周。
她真走了。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
金时玉头更痛了,他扶着额,自嘲地笑了两声。
妹妹再不是妹妹,他们当真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金时玉顿时觉得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耗尽了,他转身想再回到床边,待看清床头角柜的灯,生生愣在了原地。
本该摔碎的秋水仙灯,此时正完好的立在角柜上。
金时玉头疼得更厉害,却扑通一声跪在了角柜前,小心翼翼捧起来了灯。他想仔细看,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地翻来覆去,生怕这娇贵的灯又被他晃散架了。
难不成昨晚,都是他的梦?
灯没碎,金碎青也不曾来过?
金时玉头疼欲裂,愈想愈混沌,手上一时没收住力气,将秋水仙灯底座的开关按开了。
叮叮当当,如钟鸣般清脆声响起,老旧的嘎吱声都消失了,金属花瓣款款开合,真出落成一朵如沾露水的秋水仙花。
咔哒一声,灯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满室昏黄中,唯一盏橙辉小灯照亮他的脸,点亮他浑浊的双眼,蜜珀一般的眸子跟着重新亮了起来。
昨晚不是他做梦。
金碎青在,与他共度一晚,还修好了这盏灯。
果真……
“哈哈哈哈。”金时玉抱着灯,笑着仰倒在了床上,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溢了出来。
在昏昏不可终日的夜里,金碎青如这盏灯,照亮了他数十年;亮着亮着,早占据了他的全部。
留一盏灯也好,也算个念想。
金时玉头疼欲裂,抱着灯侧躺身子,蜷缩起来不住地流泪。忽耳畔一动,听着房门似乎被敲响了,他以为是金碎青,慌乱爬起来去开房门。
门外的人,竟是皇甫风。
叶逐风见金时玉披头散发,衣衫大敞,同金碎青满头满脸的咬痕不遑多让,他白皙的胸口没一处好肉,腰痕吮痕一个不少。
呵呵,叶逐风冷笑。
金碎青也没比狗好到哪去。
见闺蜜男友,叶逐风横竖看不顺眼,金时玉也不耐蹙眉,要阖上门时,叶逐风冷道:“青青走了,她有件东西托我给你。”
金时玉立刻拉开门,眼前一亮,“什么东西?”
叶逐风白眼一翻,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两指夹着,递到金时玉面前。
金时玉忙不迭接过,匆忙打开看时,叶逐风道:“你可知青青走前说什么?”
金时玉满心满怀都在红纸上,“她说了什么?”
叶逐风:“她说,你也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包括要她立刻回来。”
金时玉将红纸打开,待看清上面的字,竟彻底愣在了原地。他双手不停颤抖,已然捏不住帖纸,竟如履薄冰般,将红纸贴在了胸口,“这……这是她说的?”
叶逐风点头,“金家人不得无故离开帝都,她愿意嫁你,婚书签了字,给了你,若你真想要她回来,将这张婚书给了皇甫瑛,她便会被立刻押解回京。”
金时玉骤然抬头瞪她,“我……我不能那样对她!”
叶逐风:“所以,她给了你第二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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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们且行且珍惜,有错别字也凑乎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