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当着现老板的面给前老板把脉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
尤其探出前老板诡谲的脉象后,徐青青的心情更复杂了。
她在钱塘医馆做学徒,医馆过年放假,趁着下雪前回了家。刚进门,炉子还没点,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金碎青拉过来给金时玉号脉。
金碎青急道:“怎么样,究竟是什么情况?”
徐青青耳根子有些红,是现在金碎青和金时玉中间来回扫,“情况有些复杂……我,我该和谁说?”
金碎青看金时玉垂着头,朝他飞了一记眼刀。不知怎么金时玉忽然抬起了头,金碎青脸色瞬变,咧开嘴朝他笑。
金时玉眸光暗了暗,侧头避开了她。
金碎青恨得直跺脚,再不想理他,拉着徐青青到了窗边,“和我说,他肯定知道。”
徐青青不住地偷撇金时玉,顿了顿,下定决心一般,凑在金碎青耳边,小声道:“金少爷是不是身体亏空,房中有碍,因此吃过什么大补的东西?”
金碎青懵了,“啊?我怎么一句话也没听懂?”
“他来的时候可能吃过那……那方面的药,”徐青青眼里满是嫌弃,“咱们以前在瞻星楼聊过啊,金时玉男女不忌,生活混乱,脏的很,身体亏空,就会用药,只是药猛了些,脉象燥乱,表现也剧烈。”
金碎青看着徐青青,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徐青青为人单纯,金时玉的形象与她而言已经烂透,她皱眉道:“听说以前,他还是碎青的哥哥?”
金碎青点了点头。
徐青青愤懑,厉声道:“人脏心也脏。金碎青,你千万不要被他的那张好脸欺骗了,他配不上你!”
她拉起金碎青就要走。
金时玉猛地抬头盯上徐青青,徐青青也不甘示弱,用力瞪了回去,金碎青只能左安慰一下右解释一下,好一阵手忙脚乱。
最后,她只得凑在徐青青耳边小声解释缘由,将合欢散一事一五一十道出,眼看徐青青脸色由红转青,末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前兄妹二人,宛如看从安定所里跑出的疯子。
金碎青有些为难,悻悻地搓了搓手,“先不提以前的乱七八糟,他今天受了冻,又不能见热,到底该如何驱寒?”
徐青青撇嘴,“也不是不能见热。”
金碎青挤眉弄眼,“徐大夫有药方?”
徐青青摇头,“哪有什么药方,喝两碗凉茶,慢慢将余毒泄出来就好了。”
“泄……泄出来?”
“泄阳精啊。”徐青青见怪不怪,全当医治病人开药方,蒙眼提供治疗方案,“人受了冻,热水澡还是要洗的,不然寒风入骨,老了有的受。”
徐青青翻药箱,“况且,他反应如此之大,大概不全因合欢散余毒。”
金碎青慌忙问道:“还有其他原因?”
徐青青白眼,“你自个儿问他去。”
说罢,徐青青将凉茶方子往桌上一拍,扬长而去。
金碎青心头一阵慌乱,她望向金时玉,想追问缘由,金时玉却抿了抿唇,又一次悄然避开了她的双眼。
一秒,两秒,三秒。
登时,金碎青明了,脸颊熟红。
两人无言,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这样许久,金碎青红着脸,主动开口,“三年里都是这样?”
金时玉点头。
金碎青又问:“没有自己解决一下?”
金时玉搭在桌子上的手顿挫,再不动弹,眼睫却颤个不停,“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金时玉缓缓抬起头,蜜色眼眸里的迷乱与理智交相印错,拼了命得要将对方挤下去,占据高地。
三年间,金时玉如同得了瘾,他想肆意妄为,却如何也不得发泄。
唯有念着金碎青,抱着她留下的衣物和物件,才勉强有所慰藉。
可不够,远远不够。
直到某日,金时玉发现,放任沉溺,只会让空虚愈演愈烈。
人间六欲,眼见美色,耳听赞言,鼻嗅香气,舌品佳肴,身享舒适……他通通能舍弃,唯剩一条:意贪爱念。
爱与欲,是长在一起的并蒂花,一朵落了,另一朵也该凋零。
偏偏金碎青又给了他念想。
一纸婚书,叫他爱念疯长,欲也随之疯狂涨大,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舍。
他不能舍,也舍不得,金时玉恍然觉悟——金碎青不知归期,金时玉人间炼狱。
自此想通后,除了处理必要事务外,他便不怎么出门了。
他怕每见到一处新奇的,怀念的,热闹的,冷清的……不管什么,都会想起她。
金碎青见他陷入沉思,稀奇的不行,走上前托起他的脸,居高临下道:“说呀,究竟有什么不敢的?”
金时玉闭上了眼睛。
金碎青心念一动,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她用拇指拨了拨他的眼睫,长长的,毛茸茸的,搔得指尖有些痒。
拨够了,她轻轻朝他面颊吹气,柔柔地哄道:“说出来啊,金时玉。”
金时玉一抖,说道:“我怕我忍不住来寻你,忍不住再将你绑回去,恨不得将你拴在身边。”
他甚至想吞了她,金时玉没敢说。
金碎青听完手一抖,迅速放开了他。
他眼睫又颤,却遏制住了睁眼的冲动,耳朵跟着她动,听着她不停远离,快步向后退。
嘎吱一声。
她推门离开了。
金时玉闭着眼,面目平静,心底麻木而寂寥。
他锁过她,绑过她,也威胁过她。他分明见过结果,金碎青总能找到方式逃脱束缚。她是不喜欢的,那凭什么听到他的话,还不跑呢?
他怎么得如此蠢笨,连忍着不说都不会,将来之不易的相逢搞砸了。
他叹了口气,合该追上去解释的,可还未等他起身,“嘎吱”——门又开了。
“金时玉!”金碎青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冲了进来。
金时玉睁开双眼,眸心闪了闪。
“既然全是热水不行,一半冷一半热可以不?”她当着他的面,将物件全数堆在桌子上,仔细看,是毛巾皂角。金碎青叉腰道,“矿山后面有个温泉,现在又在下雪,不就一半冷,一半热吗?”
金碎青浑不在意他先前说的话,从后面环着他脖子晃,撒娇道:“哥——,跟我走吧,我很早就想试试下雪天泡温泉了。”
*
金碎青脱得就剩中衣,她本来还想脱,可侧头看了看金时玉愈发凝重的表情,她默默按住躁动的手,后退助跑两步,抱着膝盖,“呜呼”一声,跳入了温泉中。
迟迟不见人浮起,金时玉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脱衣服跑向温泉,还未往下跳,金碎青便在他身前浮了起来,“嘿嘿,有没有被吓到?”
金时玉扶额,“金碎青,下次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不能。”金碎青拢了拢沾湿的碎发,笑道,“我要不开这个玩笑,你打算什么时候脱衣服呀?”
金时玉不说话了。
金碎青见他就穿着绸裤,更毫无顾忌,掬起一捧水,朝着金时玉撒去,撒完,抱臂趴在岸边,“快下来吧,光着上半身,不凉吗?”
金时玉迟迟不肯动。
金碎青穿白中衣,贴身轻薄,水一湿,里面的光景看得清晰,金时玉视线不知往何处落,只得落在她头顶上,“不冷。”
金碎青冷笑一声,“你下不下来。”
“你泡就好。”
金碎青在心底骂他胆小鬼,双手托着石头
往岸上爬,“真扫兴。既然你不泡,那我也不泡了,咱们回吧。”
金时玉怕她着凉,提着大氅要裹她,金碎青落回水中,抬手拒绝道:“你都不冷,我冷什么呀,而且我现在衣服都湿透了,再裹大氅有什么用?”
说完了,金碎青挪着绕着金时玉,要继续往岸上跳。
金时玉果断认输,叹气道:“小心着凉,别起来了,我下水。”
金碎青一改冷脸,看着金时玉叠衣服的背影,嘿嘿一笑。
金时玉将她乱扔的衣服叠好,放在离她最近的石头上,石头很高,既不会被水溅湿,又能让金碎青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理好,他绕开金碎青小半圈,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入了水,好在池子不大,虽然雾气缭绕,不影响视线。
金碎青凫了会儿水,又潜了下去,趁机游到了离他近些的地方才浮起来,小狗一般甩了甩水,揉了揉脸。
看金时玉闭上了眼,金碎青眼睛一转,挣扎两下,打着水惨叫道:“哎呀,哥……哥哥,我脚抽筋了,疼死了。”
果然,金时玉瞬间睁开了眼,拨水朝她走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诡计得逞,金碎青顺势扑进金时玉怀中,环住了他的脖子,踩在了他脚背上,踮脚去咬他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得耳垂。
她俏皮道:“我抓到你啦,哥哥。”
金时玉再不能躲,只得低下头看怀里的人。
湿润的碎发贴她颊侧,鼻尖唇珠上挂着莹润的水滴,细白的颈子间,历经一番打闹,衣领扯得更开了,露出里面浅紫吊衫一点点边缘,沾湿的白绸缎如同轻薄的雾,洇透里衣的图案。
鸟雀游云间,他挑选的图案,裹着两团暖融融,小巧而浑圆的满月。
金时玉喉结滚了滚,积蓄在胸口的爱与欲在这一刻蓬勃而出,再难遏制。
他低头,重重地吻上了金碎青。
他肖想已久,如瘾jun子戒断许久复食,早已食髓知味,难以自持,他托着金碎青的背,转身将她抵在石头上,用力吮吻。
金碎青也用力勾着他的脖颈。
水声哗啦作响,呼吸愈发缭乱。
这一刻,枯萎的并蒂花落入沃土,在他们的呼吸间肆意生长。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因迟到,本章自罚二十个小红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