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碎青抬眸,一瞬四目相对,金碎青含了含唇,留下一道潋滟水光。
如何能忍?
她果决伸手去拉金时玉,不等她用力,金时玉已欺身而上,贴着她游了上来。
金碎青衣着完好,却不如不好。他堪堪压在她身上,隔着衣料,金碎青只觉小腹沉甸,酸、涨、暖,奔腾如泥河,汇与一处。
金时玉眼眸垂下,落在她小腹上,指尖在一处轻点:“这般,妹妹还要我吗?”
金碎青仰躺着,一呼一吸,体温渐渐升高。
她抓住金时玉作乱的手,掰开,全数按在小腹上。
他的手很长,指尖快要触到神阙穴,金碎青咽了咽,肯定道:“要。”
金时玉额角青筋骤然凸起,手伸向两侧,将绛红色的帷幔勾下。
红幔如江流,沿着他脊柱流淌,逐渐深邃,静水流深,再难看清其中光景。
*
一声嘤咛破出,帷幔被一只泛着粉的脚蹬开了,极快的,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跟了上来,抓着她的脚踝,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拢在了身侧。
金碎青被他箍得难受,试着挣了挣,又扯得难受。
一口气顶在胸口,她吐不出,又咽不下。
“哥……别动!金时玉!”
金时玉攥她脚踝的手紧了紧,小臂上的经络搏动。
她饱胀得难受,他更是逼仄的难过,哪还经受得住她唤她哥哥。他忽而捂住了金碎青的嘴,猛地倾身,凑她耳边缓声道:“难受?”
金碎青已然什么也听不清了。
开口是言乱语,不知点头还是摇头,金时玉心口酸软,隐忍地亲了亲金碎青的鬓角,等她缓和。
“好些了么?”
金碎青啜泣:“不太好,太……”
金时玉一愣,立刻要起身,金碎青叫了两声,抬臂环住了他的肩膀:“你别走。”
动不对,不动也不对,金时玉难熬,想着以往伺候金碎青,轻轻揉了揉。
金碎青环着他肩膀的手更用力,连着嘤咛数声,身躯发颤,很快便软成了一滩泥。
金时玉蹙眉:“碎青?”
“哼嗯。”金碎青懒散,眼皮耷拉着,用指尖轻划他的肩膀,“可以了。”
金碎青开始后悔说‘可以了’这三个字。
她错了,错的太离谱,将金时玉以往近乎病态的自控力延伸到了现在。
方才是难熬,现在便是煎熬。
横横竖竖,反反复复,如同油煎鸡蛋,热油推着鸡蛋焦脆的边缘在锅底起起伏伏,油花飞溅,大的热痛,小的瘙痒。
金碎青就是那枚煎蛋,寻常蛋越煎越老,她却越煎越嫩,成了一颗戳破就会流心的溏心蛋。
戳开了,流出软心儿,又合上。再戳开,流出来,又合上。
反反复复,金碎青乏得不行,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沦,眯着眼睛看他身后:隔着红色的帷幔,灯都灭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盏仍在燃烧。
金碎青眼睫颤个不停,忽而,她的脸颊,肩膀和耳垂都变成了红色,脖子也梗住了,不住地往上仰。
金时玉低头,一口含住。
“金碎青……妹妹,碎青……”
金碎青全然听不清他念叨什么,嗯嗯啊啊像呆瓜一样应答,在天边泛起鱼白时,终于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回笼,金碎青透过红帐子睨了一眼天。
已大亮。
金碎青软软窝在被褥间,长叹一口气。
可怕,真可怕。
她现代坐办公室,最大的运动量也不过从宿舍走到实验室,更不要说穿书后,实验室就在屋门口,出门坐犀车,连走路都省了,体能约等于零,昨晚折腾,属实有些超纲了。
以前办公室摸鱼看不可言说的漫画时,她想都不敢想!
金碎青哼哼了一会儿,没觉得粘腻,想着他好歹清理过了,便要起身穿衣服。
刚起一半,金碎青就扶着腰又倒了下去。
“哎呦哎呦哎呦,疼疼疼……”
金时玉听到她的动静,撩开帘子,急道:“怎么了?”
金碎青张开手,摊在床上,哼唧道:“腰……腰疼。”
金时玉脸色一白,瞬间转红,侧过脸,尴尬地咳嗽,伸出手,从金碎青腋下穿过,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抱歉。”
金碎青瞪他:“嘴上说着抱歉,也没见你昨晚收着来啊。”
金时玉:“收不住。”
金碎青气得抬手打他,却忘了身不着寸缕,打着打着,情况似乎又不大对了。
太可怕了。
金碎青赶忙裹紧被子,磨蹭着躲入床脚:“金时玉!收不住也得给我收!”
虽说昨晚勉强餍足,可见她活泼的模样,金时玉仍免不了食指大动,他撑着床幔,抬腿斜坐在床边,莫名其妙问了句:“饿不饿?”
金碎青微懵。
虽说运动剧烈,但刚起床,也确实不饿,便摇了摇头。
金时玉勾唇轻笑,脱了鞋,放下床幔:“那等会儿再吃吧。”
“哥哥……不不不金时玉!三思!三思啊!”金碎青哀嚎道,“要适可而止!”
金时玉跪在她身前,略委屈道:“你哥身上还有余毒。”
余毒个屁啊!金碎青脱口一句‘爸了个根’,好死不死,金时玉眼前一亮,动作得更快,他的手已经扯上了被角。
守不住被子,金碎青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以后一定要戒了国粹!
*
闹了许久,两人好歹是吃上午饭了。
金碎青捏着筷子,对着满是咬痕的手呆了片刻。
虽说最后金碎青勉强守住了底线,可金时玉仍没放过她,拉着人将避火图前几页试了个遍。
沾的太多,即便洗掉了,金碎青仍觉得掌心粘腻,再看金时玉满面红光,金碎青气得放下了碗筷:“不吃了。”
金时玉挑眉:“当真不吃了?”
“不吃了。”
金时玉不恼反笑。
以往不舍得用皮肉之苦罚她,今个儿后有了新的惩处方式,金时玉难掩笑意,“半年内瘦了多少,这一个月都得养回来,哥陪着你称体重,差几斤,我们就来几次,到你的重量补回来为止。”
金碎青震惊。
这人怎能用一张菩萨脸,说出这样不着调的话!
金时玉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蒸酥肉,继续道:“若不吃了,我现在就去取体重秤。”
金碎青秒认怂,端起碗大口吃饭。
看她吃饭,金时玉藏起心底那一点点阴暗和失落,转而给她布菜,叮嘱她吃慢些,又道:“我同金贵忠打过招呼,他那里的请安咱们就不用去了,但圣上的免不了。”
二人婚事,皇甫瑛算证婚人,礼成,自然要承圣意,回圣恩。
只是一想入紫薇城,或许会见到皇甫黎,金碎青就浑身难受。
万象神宫那含混着血腥气的一问,着实将金碎青吓到了。
在她眼里,皇甫黎就是个混不在乎的精神小伙,何时见过他口含鲜血,染红牙齿,仍对她笑的模样。
算不上狼狈,让那样的人狼狈很难,更多的是令人毛骨悚然,有种被厉鬼缠身的错觉。
总觉得他还没完。
金时玉看她走神,放下筷子,轻弹她额头:“想什么呢?”
金碎青垂下眼眸:“没…
…没什么。”
两人吃过饭,午歇片刻,便启程入紫薇城。
按着约定时间到了紫宸殿,二人在殿外等了片刻,竟看到皇甫风伴着皇甫瑛来了。
金时玉知晓金碎青不便,两人相协着叩拜,皇甫瑛落了座,微笑道:“并非什么场合,无需多礼,起来吧。”
皇甫风上下打量金碎青,辨她状态后,狠狠刮了金时玉一眼。金时玉当没看见,先安顿着让金碎青坐下,才安稳坐下。
皇甫瑛看在眼里,冷笑在心。
十几年前,金时玉还痛恨这亲妹,现在到是如胶似漆,分外妥帖,生怕人受一点罪。
她任皇甫黎折腾,最好将金家未来的家主完全笼在手中,以绝后患,怎想好儿子折腾出了当众逼婚的笑话。
她又用余光审视皇甫风。
这个外甥女办事利索不少,借二人大婚的时机,与金碎青打好关系,似乎同金时玉这个哥哥缓和了不少。
外甥女挑着今日进宫陪她,不就是想表现一番,给小两口争两句好话,免受些敲打磋磨。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皇甫瑛闭了闭眼,年纪愈大,精力也渐渐跟不上,同二人随意聊了两句,思索着理了理话:“听闻碎青在江南道有产业?”
金碎青了然,既然选择回了帝都,消息自然瞒不过皇甫瑛,大大方方打明牌:“回圣上的话,如今靠在江南道治所下的x工,乃我一手创办的产业。”
皇甫瑛直起了身,“听说你解决了江南道不少建设上的难题?”
金碎青恭敬道:“不敢当。各州建设,是由圣上亲自下派官员监督管理,多亏您选拔有方,治所官员恪尽职守,坚持不懈寻找解决办法,才得以解决,x工在其中全然算不上什么,充当一件趁手的工具罢。”
这话说得熨帖,不当功,也不抵功,皇甫瑛听得舒心,又问道:“事业在江南道,你又因何选择回帝都?”
金碎青眨了眨眼,全心全意望向金时玉,甜蜜道:“舍不得他,就回来了。”
皇甫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做了事业,还要回来成婚,偏生还是金家,有了违令,她再不能离开帝都,事业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虽说金碎青与金时玉的婚姻给了皇甫瑛不少便利:x工规模不小,日后必须归法械宗管辖;金家至今仍不选下一任家主,现如今,金碎青、金时玉、皇甫风三人似乎都有可能,更不能轻易放人离开帝都。
二人成婚,刚好能名正言顺将金碎青扣在帝都。
可一想,她仍惋惜。
且不论从前连线都画不直的金碎青,忽然作得出一手好图,还操持起那么大的产业,有如此能力,有魄力,若能留在法械宗也好。
可她却嫁了金家,彻底断了皇甫瑛惜才的心。
喜忧参半,皇甫瑛心底略捶胸顿足,曾经还觉金时玉挺顺眼,眼下有了金碎青,忽而觉他碍眼起来。又聊了两句,皇甫瑛闷气觉乏,给两人赏了些物件,便叫皇甫风送客了。
紫宸殿内,叶逐风还端着,等出了紫宸殿,叶逐风就从金时玉手中夺过了金碎青,说要带她去逛逛。
手空了,金时玉蹙眉,可看金碎青的笑颜,又按捺住,跟在二人身后,到了陶光园。
跟了一路,金时玉忍了又忍,仍没忍住,软道:“碎青不是腰疼吗?回家吧。”
金碎青瞪他:“就是腰疼,才不想回家。”
金时玉心虚,摸了摸鼻子。
闺蜜间嘻嘻笑闹,聊些体己话倒也正常,只是这才是新婚第二日,妹妹就不想搭理他了。
金时有些沮丧。
他虽不大高兴,也不独自离开,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既不会打扰,又能快速回到金碎青身旁。
一侧,金碎青笑着对叶逐风道:“叶子,我设计了一版新的超级燃硫机,在锂盐助燃的基础上改了一点点结构,能量曲线越来越稳定……”
蓦然,三人身后传来树枝碎裂的声响,金时玉与叶逐风敏锐觉察,迅速将金碎青护在了身后。
“谁。”
无人应答。
金时玉叫皇甫风护好金碎青,快步上前探查。
什么也没有。
金时玉再抬头,沿着青石路向远处张望,不经意间,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金时玉眼底蓦然卷起狠厉的风。
不远处,金碎青好奇道:“哥,怎么了,有人吗?”
眨眼间,金时玉藏起眼底情绪,到她身边,重新拉住了她的手,温柔道:“没什么,有只狗路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