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的好戏。”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许久，拐过安全梯，到了一栋楼的天台。葛兰让林恩站在边上，他似笑非笑，“莫非你要把我推下去？”
葛兰给了林恩一个白眼。
“你的人一路紧跟其后，只要我稍微有举动，他们会立即射杀了我。”
林恩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那也挺好的。我们就当殉情好了。”
“你不配。”对面一栋五十层高的楼，便是林恩在阳城居住的酒店。葛兰从废墟里找出了望远镜，递给他，“你看，好戏马上上演。”
林恩不疑有他，接过来朝着对面那栋楼看，不出两秒，天空响起一声巨响，那栋大楼22层，2212的房间轰然响起了爆炸声，火光四射，在黑夜里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蘑菇云的美感。
那是林恩居住了几日的地方，他却看的津津有味，没有当即愤怒。
在林恩看来，异常爆炸案，死多少人都没有关系，只要死的人不是他。林恩在对待自身的问题上，有一种迷之自信。他看的津津有味，不痛不痒。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戏？”他咧开嘴笑，盯着黑暗里的葛兰发神，今晚的葛兰太美了，让他目不斜视，上前就想要亲密的替她捋顺耳边的刘海。被葛兰用平板电脑挡在了眼前。
她最恨人碰她，尤其是林恩。他让她感觉到耻辱！
“放心，还有很多大戏在等着你。”葛兰将平板在空中翻了个，正面屏幕对准林恩的脸。
柏林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林恩的专属套房，他最钟爱的钢琴就在客厅。
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一架钢琴。
摄像机的机位角度异常开阔，完全将整个过程拍摄了下来，布鲁斯在镜头前露出了笑脸，指着那间房里竖起大拇指，很快他消失了，不出五分钟，整间房连同那架钢琴在瞬间灰飞烟灭。布鲁斯自制的定是炸弹，发挥的很好。
林恩感觉到眼皮在跳，他不自然得按着眉角，心里总算有了芥蒂和波澜。
“就这样？”他还在嘴硬。
“当然不，下一个场景是在巴黎，你没忘记我们住的酒店吧。那间房很快也会灰飞烟灭。”
“葛兰，你太稚嫩了，这样做是无法伤害我的。”林恩一把捉住她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拖着她的手心放在自己心口上，“你想伤我的心就要伤害你自己。你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葛兰抽回自己的手，嫌恶一般。
“不，你会撕心裂肺，最后痛到苦苦哀求我放过你。当然我不会放过你，从今天开始，我们会给你制造许多麻烦，你住过的酒店，甚至你曾经在伦敦的公寓，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我毁掉，直到……你交出新研究所地点。”
知道一定是恨极了，葛兰才会这样不顾青红皂白的满世界报复林恩。
如果说拜伦的死彻底让她心死。
那么范西的死亡，彻底唤醒了她体内的恶魔。
其实，她曾对林恩动过心，一秒、两秒也好……一刹那，心跳快了，有了期待，想要亲近。所以她放任了他几番几次。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在全世界制造恐慌，受伤的只是无辜的人，不能伤害到我。”林恩始终觉得葛兰的决定错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葛兰真的恨死他了。
“至少，全世界会害怕你。”葛兰的决定是对的。林恩不喜欢被人讨厌，所以才会常年带着笑。
而他曾经所到之处都发生了爆炸，一次两次是巧合，多次了，林恩就会在人们心目中成为一个不详之人，他会遭遇冷眼，歧视。到最后，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当然不乏一些变态，欣赏他。
林恩没有当场捉拿葛兰，他很清楚，葛兰的身手除非他设埋伏，派遣大量的军队搞得满城风雨，不然，哪怕是死她也会逃出去。林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葛兰的人，哪怕是要，他也要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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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一直在脑海里厌烦自己，她在想，如果刚才直接解决了林恩是不是就没有烦恼了？搞得自己这样狼狈，蹲在墙角一边一边的倒酒，这不像她。
电话响了，没有数字的号码，是杰克和布鲁斯的视频电话。
杰克刚从林恩驻住酒店爆破现场回来。因为疏散人群，花了他许多的精力，正大口大口灌酒安抚自己柔软的内心，他不适应。
杰克唔唔了两声，示意布鲁斯先说。
“柏林的现场画面我拍摄的很完美，不过想起以前，还是会有一点舍不得。”
“这只是开始。”
“没错。”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叹口气，“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葛兰摇头，她也不知道，“我只怕自己对林恩的怨恨不会消散。”
这世间情和恨最折磨人。明明两头都不沾边，偏偏恨极了林恩。想起他在他身上掉下的眼泪，他也痛苦的埋在她胸前，颤抖的叹息。
葛兰甚至不相信，这会是林恩。
“长官呢？”
“在杀鱼监狱，他想留在哪里。”
“？”
“他累了，想休息。你是我们现在的最高执行官。”
“好。”这一行，走到头，要么死，要么沉寂，同死一样。葛兰也想过，自己最后会如何。停顿了良久，葛兰觉得手边的几瓶酒都被她干掉了，她才犹豫和询问：“现场的伤亡人数？”
“零。”
葛兰脸上露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谢谢你们。”
杰克在电话一头发出呵呵的笑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你杀一个人都会犹豫很久，何况是无辜的人。你早应该一枪解决了林恩，就再也没有后续的事情了。”
葛兰低头，盯着酒杯
“我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只希望你走出来。林恩……不是你应该心慈手软的人。他活着，对你来说就是折磨。”
“我知道。”
“你心里清楚就好。“杰克停顿了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苏海安提供了一条线索。”
“嘘……”葛兰挂了电话，她看向墙头，电视墙上有一簇花，上面有一点亮，闪闪烁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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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安推门进来时，葛兰就坐在地上，脚边摆满了酒瓶子，满屋子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酒臭味。他捏着鼻子不挥手，不可思议的望着地上嫣然醉汉的葛兰，她半个身子趴在床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定定的望着他。
“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睡不着。”葛兰的失眠症很多年前开始就有了，但以前哪怕是睡不着她也会为了养精蓄锐强迫自己休息。
拜伦和范西死了之后，她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苏海安微张着嘴，他从未见过她这样。不知道应该庆幸她在自己面前表现脆弱，还是应该为她难过。
“范西的死，不怪你。”
“嗯？”葛兰偏头，询问的看他。
“你在难过，因为死去的人折磨自己。这样没有意义……”因为他太清楚那种感受，让人生不如死，没日没夜的做噩梦，把自己当成凶手，愧疚到死，还无处发泄。所有人都说，这不怪你，但自己却不得不怪责自己，常常想，啊，原来凶手真的是我啊，哪有怎样？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不得不一个人痛哭流涕。
苏海安痛苦的表情被葛兰看在眼里，她开始有些同情他。
“对不起啊，苏海安。”
“你在说什么？”
“虽然我没办法原谅你，但我是内疚的，让你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那是我的阴谋，我想，死在你面前，你每天晚上做噩梦我变成厉鬼来找你。这些，比杀了你都让人痛快。”
“你就这么恨我？”苏海安哑着嗓子，难过极了。“比林恩呢？”
“为什么要提他？”葛兰闷闷的说，语气里全是冷漠，“我恨不得杀了他。”
“你对他……动了感情。”
葛兰没有反驳，她将头埋在棉被和双手之间。她必须的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林恩和她的画面。但很快，被林恩亲手给捏碎了，她们再无可能。
“我想知道，最后你会怎么对他。”苏海安真是给了她一个难题。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吧。”
恨到这种程度，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是吗……
林恩取下耳机，听筒里莎莎的声音没有继续传来，他沉着脸抬头看窗外，夜色笼罩着整个城市，明明应该陷入地狱的城市却因为灯光的点亮，又继续让整个城市回归到了美好。
伍德没见过林恩这副样子，他在难过，张口的嗓音嘶哑，却又抑制不住的满足：“她爱过我。”
爱情对他们来说，是奢望。
最后她们会一点一点吞噬着他们，直到将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