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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六年前-顾朝阳

作者:罗小葶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5:56

“死了!跳海了?”

中央公园的报钟声准时响起,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一记破裂的声音,听得人汗毛倒竖。小护士颤抖着身体,脑袋越低越下,如果不是身穿燕尾服西装的老头一把扶住她,恐怕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了。

老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主人这般脾气。

斜睨了眼小护士,小护士会意,哆嗦着双腿快步跑出这间偌大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男人长着一张东方面孔,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轻,却有几道错综复杂的血道子。紧紧抿着的唇角冷硬得像是雕塑,他的鼻梁挺立,长睫毛微翘似在掩饰情绪一般轻轻颤动着。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收敛了情绪。抬手示意老管家前来包扎滴血的伤口,砸碎玻璃时碎片很深的扎进了血肉里,管家娴熟的拔出碎片,快速的上药,很快便止住了血。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一点也不觉得痛。

“告诉我她失踪的确切地址。”

管家没答话,但是很快送来一张详细的地图。

男人眉毛微挑,想起了什么一般,手指着那片蓝色海域:“是这里?”

“是的。”

男人呵出气,冷漠的笑起来。“呵,顾朝阳,还真会玩花样。”

管家弯腰仔细看,那蓝色海域正是通往各大国海口岸的国际公海,那一带有许多的赌博船,不受到任何国家法律的限制。男人修长的指尖啪嗒啪嗒敲着,思考了好一会,他才说道:“给我找!沿路找,加派人手在香港寻,找到了人不用带回来,我倒要看看她想要做什么。”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是的。”躬身退出去,留下男人独自一人留在这偌大的病房。男人视线落在床的另一头,他没有双腿,所以床单下面是空的。很快,他的视线又转到窗外,出神的望着东边高挂的太阳。

顾朝阳还没有死!她一定不会死的。

1、死去的女人

阳城

现在是凌晨1点,距离顾朝阳跳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小时。密集的人群站在海边,灯光和船只也渐渐疏散了。

“再过去就是公海了。”来人报到。

警察队长皱着眉点头,朝着岸边站着的男人望去,那里站着的正是受害者的家属。那男人,是苏家的少爷,整个阳城警察局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老警察不明白,怎么偏偏让自己遇到这么些人物?

“我不相信她会死。”

警察队长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站在最中间的年轻男人已经下了结论,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经常队长的脸上,声调凉凉地,“你们警察是怎么办事的?一个人都找不到?”

见到男人动气,警察长只好低眉顺眼地解释,“苏少,我们已经加派两队人马,还是没有找到附近几公里有人影。”

“给我继续找!不是没有尸体吗?”

“那也可能沉入海底了……”

男人扫射而来的视线让警察长及时闭上了嘴巴,“对不起苏少,我们会再加派人手,沿着航线在海上寻找漂流的生命迹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完,男人转身离开了海边,他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吃白饭的警察为难与否,他唯一担心的只是,顾朝阳那个女人,她怎么可以死掉?!

苏海安是怎么也不会相信顾朝阳就这么死了的。

就算他亲眼目睹,眼睁睁的看着她挣脱掉自己的束缚,站在船头,仰着脖子威胁他:“苏海安,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就放过我。”

放过她?

认识这么久,苏海安第一次发现顾朝阳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

他觉得好笑,为顾朝阳的天真。然后他要让她知道残酷的事实:“妄想。我不会让你死的,顾朝阳,你死一百次,一万次,我都有办法救活你。这辈子,你生是我苏海安的东西,死也是我的尸体。”

他把她比作一个东西,玩物。就是从来不把她当人,就算上一秒他能趴在她的肩头啃着她的耳朵吻着她的轮廓。下一秒,他也能一脚把她踢到海里。顾朝阳逃不过他的手心,苏海安这样以为,所以他毫不在意地朝她伸着手,“来,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情绪可不是好女孩。”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极宠爱情人的男人。

顾朝阳看着他靠近,冷冷的扯着嘴角。因为天生一张隐约勾起的嘴角,她笑的时候总会让人误以为是在嘲笑,所以这个举动再次激怒了苏海安。

苏海安容易动气,他有一种心理疾病,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大手一把挥过去,原以为会像以前一样一把将这个女人给抓在手心里。可是这次却让他意外地落了空,顾朝阳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纵身跳入了海中。游轮下的海水奔腾地翻滚着,四周尖叫声响起,格外的刺耳。

苏海安错愕了一刹那,转头阻止了要跳入海中的水手们。

“不要救她,让她吃点苦头才会听话。”

这船上没有人敢违抗苏海安的命令,他的话就像是是圣旨,没有人再敢尖叫,也没有人敢在他没发话前跳下去。更别提有人会担心那个倔强的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直到水手们发现再也没有影子,苏海安才真的着急了。

海面上一片的宁静,偶尔会有海鸥的声音。十几个水手被苏海安赶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终究是没有再见到顾朝阳的身影,再也找不到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水手们受到了责罚,没了顾朝阳,苏海安将气撒在他们头上。现在没有了水手,所以他又只好将气撒在了警察头上。

“海安,怎么样?”守着大门的是顾朝阳的母亲,唐娜。

她刚刚得知顾朝阳跳海的消息,匆匆忙忙从宴会上赶回来,晚宴的妆容还没有卸掉,身上带着浓郁的香水味。苏海安几不可察的皱眉,瞥了一眼女人一身华贵的装扮。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只是质问着。

“失踪了?还是死了?都有可能。”

唐娜没接话,只是问:“警察怎么说?”

“警察?”苏海安音调微微上扬,“死了啊。”

得到警察的证实,唐娜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丝绸披肩滑到了她的腰际。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难过,却是惊恐的。

苏海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怎么?害怕了?害怕地位不保。”

说完,他也不等唐娜有所反应,哈哈一笑,道不尽的嘲讽,“如果天下人知道你这个苏夫人的位置是靠卖女求来的,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海安,你误会我了……”

苏海安才懒得搭理唐娜一副装出来的难过,不等到她的下一步反应,兀自上楼。二楼,顾朝阳曾经住在最靠北边的位置,那个房间潮湿又阴暗,时常会出现蛇虫鼠蚁之类的恶心生物,就连仆人也不常去。

一周以后,警察局再次来人,大队长亲自上门。

苏家现任掌舵人,苏晋成自然也亲自接见,虽说苏家并不太看重顾朝阳这么个小小的养女,但好歹也是首富家里的养女,出了事情不能说多么在意,面子上还是做出悲痛的。唐娜坐在苏晋成身边,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的人道她是顾朝阳的妈,虎毒还不食子呢。知道的人,比如苏海安,冷笑着看她演戏,就作吧。

顾朝阳出事后,苏海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顾朝阳的房间废弃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包括他自己。

警察想要采取一些顾朝阳自杀征兆的证据,要求看看她的房间,苏海安一口拒绝了。

“没找到人没找到尸体,你们倒是来找我们家麻烦了。”苏海安守着门口,不让警察进去。警察为难了,征求意见地看苏晋成,苏晋成冷眼旁观着也是不说话。警察大队长到口的话也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苏家人他们不敢得罪,一年之中光是一家子公司纳的税也能抵上普通人家多年积蓄,跺一跺脚就能影响给整个阳城的格局,说难听点,他们做警察的也不过是个拿纳税人民的钱吃饭,得罪金主这种事情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做。

小点的警察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砸吧着嘴巴:“苏少,我们这是例行公事……”

“呵呵。”苏海安冷冷地笑,“需要我给你们局长打电话吗?”

小警察还想说什么被老警察给拦住了,转头对苏海安笑道:“对不起苏少,是我们唐突了。这个案子我们马上就会结案,如果之前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苏海安丝毫不买账:“结案?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样把顾朝阳定死了?”

“苏少,我们警察局很尽力的在找人了,那片海域太大,寻找起来非常困难。”

“少废话,我说过,死要见尸!”

“海安。”安静了半天的苏晋成终于发话了,神情淡淡的走到儿子面前,瞥了眼。转头对老警察说:“结案吧,尽管那丫头这么忘恩负义,可我们也不能怠慢她的。”转头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擦拭着根本没眼泪的眼角的女人,“让人准备葬礼吧。”

唐娜点头,又有点嘤嘤要哭的势头。

“爸……”

苏晋成看了儿子一眼,转身走了。

唐娜也立即站了起来,“管家,送客。”

葬礼办的很盛大,如果不是门口摆放着黑白花圈,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商务洽谈的聚会之地了。

当然这种盛大“聚会”绝对是少不了阳城嗅觉敏锐的狗仔们,媒体闻风而至,就连大门也被堵得密不透风。苏晋成和夫人唐娜随后才现身,身穿着黑色系外套,保安面无表情的挡开媒体的涌动。

苏老爷和苏夫人就像是到场观礼的人,不过十分钟就离开了。

家属答礼是苏家的仆人,苏海安双手插兜站在角落,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木,无声的勾起唇角,看不清楚神色,究竟是难过还是不难过,没有人明白。他只是这么盯着那水晶棺木看,看的出神。

直到仆人来叫,他才跟了出去。

偌大的加长林肯车里,唐娜倒了一杯香槟递给苏晋成。苏海安拉开车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好似正在品尝这从波士顿远道而来的红酒味道如何。

“要给你一杯?”唐娜问。

苏海安看她一眼,淡淡的笑:“唐小姐,我真的很怀疑顾朝阳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唐娜似乎并不生气,在这个家里苏海安从来都不会尊称她。而她,也并不需要。她抿着唇角,“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苏海安瞪她。

“如果是陈述句那我就要恭喜你答对了。我从来没说过她是我亲生女儿,

如果没带她回来,她起码不会想到寻死吧。”

苏海安不吭声了,从鼻子里哼出一丝气。

苏晋成似乎挺享受妻子和儿子的争锋相对,全程没有打断任何人,只在最末象征性说了儿子两句,“差不多得了,人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海安张嘴想反驳,最终没有说什么。

这个家里恐怕对顾朝阳唯一存在着感情的人就苏海安了吧?如果,恨也算的上一种情感表现的话。

苏海安恨顾朝阳,原因很简单,她令人讨厌。她是唐娜的女儿。

这两个理由足以让苏海安日复一日的折磨她了。

睡觉睡到半夜,蛇蟲老鼠爬上顾朝阳的床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头几天苏海安总是很享受的听见顾朝阳惨烈尖叫拍打门板的声音。久而久之,顾朝阳将那些可怖的生物关在笼子里养了起来,苏海安觉得很挫败,就开始对她人身攻击。

他会‘不小心的透露’给全校嘴巴最大的女生,顾朝阳有一个‘能耐’的妈,前一秒还是孤儿下一秒就荣升为苏家大小姐。总有一些人苏海安的追随者会在私下里为他打抱不平,进而对顾朝阳打压排挤。

但顾朝阳就像是毫无痛感,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他只好‘牺牲’自己,乐不知疲地当着大人的面对她做亲密的动作,好不知羞。导致后来变本加厉,顾朝阳曾有一段时间清早起来就能在自己的床上看到衣衫半解的苏海安,见到顾朝阳终于有了害怕的神情他就会很高兴的录下‘罪证’发布在校园网站上,让顾朝阳背负浪荡女的名号。

顾朝阳的高中生活如同想象般,受尽非议,遭遇冷对和嘲讽。每一天都遭遇着不同程度的折磨,比如被男同学当面要求开价,女同学明里暗里嘲笑,便当盒里面永远都会有蟑螂,路过时,被泼得一头污水的永远也是她,还有一次有人把她反锁在坏掉的洗手间里,一关就是两个小时,如果不是苏家的人找来生怕她消失不见,可能死在里面也没人发现吧?她的名声到后来越传越难听,甚至有家长到学校抗议,施压学校开除她。

如此幼稚的手段,不得不让顾朝阳怀疑这些人都是苏海安那个小学生请来的托。

顾朝阳不在乎被人歧视。恨是需要花费很大力气的,这些人还不够资格让她痛恨,恨只对曾经爱过的人来说,才会有。而她最恨的人已经不见了。

2、参加葬礼

顾朝阳这辈子参加过许多次葬礼,这是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只可惜,她不能上前为自己献上一朵最喜欢的花。

顾朝阳守到了灯灭,最后一个仆人离开后她才偷偷摸摸进礼堂。

礼堂正中央摆着自己的照片,顾朝阳还记得是高一那一年参加入学拍的学生证照片,真心不怎么好看,眼睛像是没长开,永远在没睡醒状态,微微眯起,或许是那段时间长时间的提心吊胆晚上总也睡不好。以至于到现在顾朝阳总也睁不开眼,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她在藐视你。苏海安就非常讨厌她这样。只是她没想到苏海安还记得自己喜欢向日葵,唯独一只,插在照片前的花瓶里。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工作人员放上花瓶的。

“这位小姐,家属已经离开了。”

灵堂的工作人员上前提醒天色不早了,顾朝阳拉了拉帽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在大门口站了几分钟,马路对面等着的瘦小男人等得不耐烦了,扔了烟头走了过来。顾朝阳微微皱眉,看他,“我不会逃跑的。”

瘦小的男人面如死色,裂开嘴说:“还有什么事情?”

“没了。走吧。”

男人弯腰帮她提起手中的简便小行李,大步往前走。因为成日生活在海上,男人的皮肤黝黑,虽然瘦小但是看起来身手很敏捷,顾朝阳明智的选择了跟上。她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跟这些人对抗,就算死,也要挣扎过一圈后再去死。

从阳城到香城,要过公海。

男人带顾朝阳上了游轮。这艘豪华的游轮上应有尽有,夜总会、酒吧、游泳池。当然最出名无非就是那掩藏在最隐秘处的赌场了。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衣香鬓影,美酒佳人,好不享受。但同时在这里的一个晚上也能让一个亿万富豪瞬间回到一穷二白,这样跌宕起伏的感受只有富豪们才能玩得起。

男人进了赌场一间私人房间,奢华的尊贵黄装扮使得整个房间亮堂富丽,巨大的水晶吊灯让朝阳不得不眯上了眼,偌大的赌桌上几个身穿手工西装的男人沉默不语的捏着手中的纸牌。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着迷彩服,肩膀上没有任何军衔的男人,脚上的黑色马靴啪嗒啪嗒的在房间里响着,这是一个混血男人,他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他扬扬凌乱的下颚,没有剐的胡渣有些凌乱,不过这张脸看起来却精神异常,五官冷峻硬朗。

瘦小男人对他很恭敬,他挥挥手,男人便退开了两步,什么话也没交代就走了出去。留下顾朝阳一个外来者傻傻的站在原地。哦,还有另一个人,这间豪华贵宾房唯一的服务生。

小周。

小周脸上还带着伤,发牌时伸出的手背上淤青还没散尽。这个人,顾朝阳认识,顾朝阳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向来心存感激,见到小周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站在左侧,顾朝阳冲他笑笑,他太紧张了,紧张的时候最容易做错事。

小周却撇开了脸,他不看顾朝阳。也或许是没脸见她。

顾朝阳之所以没有逃掉,被抓来了这里其实这完全是他一手造成,但是顾朝阳并不讨厌他。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被人背叛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曾经,她就被世上最亲的人送入了地狱。

两周前。

苏海安带着顾朝阳前往海边的别墅,每一年她们都会来这边住上几天。苏海安的亲生母亲就葬在大海,临近祭日,所以这几天苏海安心情尤为欠佳,他提议带上朝阳跟自己来无非就是想在最痛苦的时候能有个免费出气筒。

顾朝阳并不反对来这里,因为……

她筹划一年的逃跑计划即将实施。

顾朝阳是在一年前认识小周的,那是在苏家的赌船上,因为身份低微,小周每天受人白眼,就连富豪身边带着的交际花也能拿着他耍弄。第一次见他,小周正被一个涂着血红指甲油的女人扇巴掌,女人手打痛了,小周还面不改色的微笑着,最后那个女人气急抓着小周的头发一阵猛揍,最后才解气。全程顾朝阳看在眼里,直到女人走后她才给了小周纸巾。

小周理了理凌乱的水手服,礼貌地摇摇头拒绝了:“客人,有什么吩咐?”

那股子倔劲让顾朝阳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服务生真是像极了那个人,顾朝阳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她最恨的人。

这类人虽然卑微,内心都是深不见底的,他们想要活的有尊严,为了成功,他们不在乎那之前的任何卑微。所以顾朝阳选择让小周帮自己,说服他其实不难,顾朝阳答应他自己顺利逃出后就帮给他一大笔钱。

那时候的顾朝阳跟着苏海安上赌船,苏海安存心要在外人面前把她尊严扫尽,所以做出了一副千金散尽为博得美人笑的姿态,船上的所有人都以为顾朝阳是苏海安的小情人,一个长相乖顺,妆容简单,奇怪的小情人。

苏海安肯为她花钱的事情传的很快。小周怎么会不认识她?

小周答应帮忙,辞职进入了最大的海上赌船“海女号”,每日发放消息给顾朝阳,停泊时间,驶出海里。他们沿用了最传统的数字信号密码通知对方,曾经有一段时间顾朝阳尤其迷恋福尔摩斯。

4月1日这天是“海女号”最靠近海口岸的时间,只逗留半个小时时间,然后会全速前进前往国际海域。

顾朝阳故意在游艇上激怒苏海安,苏海安的性子急躁,激怒他很简单,顾朝阳做起来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气的苏海掐着她的脖子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于是顾朝阳借机跳海,做出自杀迹象,当着苏海安的面跳海,她要让他知道,他逼死了自己,至少一辈子良心不得安宁。

一年以前顾朝阳还不会游泳,被苏海安一脚踢下了游泳池险些丧命。为了避开苏海安的视线她每天深夜爬墙出去学游泳,周末的时候利用上补习班的时间去游泳馆,担心会被晒黑,她只能选择在日光灯最弱的时间去。

所以,在苏海安看来她是不会游泳的。在急速前进,来不及突然刹车的游艇动力趋势下,她会很快沉入海底,紧接着消失在眼底。就算是苏海安如何咆哮,即便马上跳下海来寻她,也无迹可寻。

顾朝阳整整游了一个小时,筋疲力尽。终于找到小周准备好的救生艇。晚上十点,正是船上繁忙的时间,来往的客人很多,大家都在狂欢,没有人注意到“海女号”的船头,有个全身打着冷颤的女人被小周藏在了地仓。那是阴冷潮湿黑得不见五指的地方。

如果猜的没有错的话,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仓库。

顾朝阳敏锐的发现这里有活人生存过的迹象,有食物的残渣,那自然是老鼠没有吃干净而留下的。

藏匿两天,小周还没有送食物过来。顾朝阳只好自己爬上船去找吃的,刚站在船头她就被一队训练有素身穿迷彩服的军人包围住,枪抵着自己的额头。

军人?严格来说这群人并不是军人,那残暴凶狠的模样出卖了他们。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际,他们是所谓的商人,杀人越货为商品。被称谓为雇佣兵。从古罗马时代这类人就存活在世界各地了,最初,他们只是军队中的野蛮人被流放到非洲的囚犯,近几年雇佣兵开始参加军队作战计划,总有一些国家有隐秘而又涉及广泛的麻烦事情需要靠着在地下市场找到他们来做这些事情。

从人员上看,这个队伍里集齐了各种国家的死士。

为首的长官姗姗而来,身后的士兵正拖着被打的无法行走的小周,鲜红的血沿着拖着走来的路线留下痕迹,看的人触目惊心。顾朝阳难忍地皱眉,转而将视线放到那位长官身上。

男人腰间插着一把武士刀,皮带扣旁边是一把样式别致的来复枪。

他似乎为自己所看到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眼身侧的瘦小男人:“居然是个女人?”

瘦小男人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人皱眉,又看向顾朝阳,见到她似乎不觉得惊怕,只是震惊反而裂开嘴笑了下,“把她给我带进来。”

随后顾朝阳就被扔在了羊毛地毯上,脸重重的贴在地面上。

军官男人坐在偌大的沙发上,整个身体往后仰。斜睨着顾朝阳,并不说话。顾朝阳的脸被人重重的按在地上,脸皮发痛得紧,卯足了劲挣脱开那粗暴的手,士兵好似头一次被女人如此反抗,也粗鲁惯了,一巴掌就要打过来,顾朝阳一把抱住他的手,张嘴咬了下去!直到咬出了血才松口。

全程军官男人都只是看着,直到那士兵气不过一脚踹开她,才终于出声制止了。

士兵恶狠狠的看了眼顾朝阳,捂着流血的手退了下去。

军官男人走到她面前,用脚尖踢踢她:“还是个野蛮女人。”

“小周呢?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男人似乎觉得好笑:“现在让你们知道船上的秘密了,你说,我还会放你走吗?”

秘密?顾朝阳想起来舱底那些活人留下过的痕迹,但是那地方又根本不像是人住的,除非……

“你……你们……”

男人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说,谁派你来的?来杀我?”

男人的力气大得很,顾朝阳捏紧了拳头,根本张不开嘴巴说话。下一秒男人就扔开了她的下巴,视线落在她的手掌上,再往上是光溜溜的手臂,上面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烟头烫过的,有利器划过的,血道子很钝,应该不是刀。或许是玻璃之类的东西。

“没有做过专业训练,不是间谍。嗯?你是什么?”

“逃亡者而已。”男人眼里没有杀意了,顾朝阳撑起疲惫的身体。刚才那个士兵的一脚让她元气大伤。

男人单膝跪下,一手撩开她的衣摆,果然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

“被人打的?命还挺大。”

“嗯!”顾朝阳小声的应了,她自然是为了活着,对她们这种人来说求生是唯一的生机。还有……复仇。有种恨,根深蒂固了很久,久到就算是死也要苟延残喘……

“你想杀人。”

顾朝阳不说话,抿着唇看他。他是从她眼神里看到仇恨的,这种恨意对他们来说见多了就烂熟于心了。他对这类的逃亡者:“欢迎之至。”

他对她敞开了怀抱,笑了。

“加入我们,就放了那个小服务生。”

顾朝阳诧异的挑眉,没想到他居然放过了自己?

“人的眼神骗不了人。”男人解释着,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停顿了下,他又说:“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骗过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帮她,也不是救她。只是让她从一个深渊到另一个深渊而已。但是这个男人的强大,足以让顾朝阳心生向往。想要她死的那些人太过强大了,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是以卵击石。

男人说:“因为你需要。而我,也需要这样的人为我卖命。想要活到能复仇,就要拥有足以砍到敌人的能力。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是那个小服务生承受不住,告诉我们你在舱底的。你居然还想要救他?”

其实从这些人包围自己的时候,顾朝阳就知道了,小周出卖了她。

“放了他吧。”

男人哼笑:“愚蠢的善意。”

3、重生的机会

军官男人没有告诉顾朝阳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听说瘦小男人叫他长官。而他也没有问她。据说她们这种人,除了长官,其他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两周后的今天,她被正式邀请加入这支不隶属任何政府的军队。

男人推了所有的筹码,荷官再次发牌。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他立体的五官能很好的诠释自己的心情,眉毛微微拧起来,冷硬的外表立马鲜活地展现出了不耐烦。

长桌边缘的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跟着他将所有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梭哈。”这间房里的人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荷官很尽职的发牌,翻牌。

“Murray长官的耐心好想还欠缺火候。”为首的西装老头说着,话虽然是开着玩笑,多少夹枪带棒。笑着翻开了牌:“我们输了。”一副心甘情愿输牌的模样。他抬手,身后的西装保安模样的男人提着黑色皮箱上前一步,打开了箱子,里面摆放着的是整箱的美金。

“一千万美金,首付金。”

迷彩服士兵接过箱子,双眼敏锐的扫视着数目,半分钟后确认得关上了盒子,往后退了几步。

老头和另一个人对视了一眼,交易完成的似地。

而被老头唤作Murray长官的那个军官男人这才点点头,“那么我就不送大使了。”

原来他叫Murray。顾朝阳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或许不是真名,但是能得到名字的男人,那必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西装们是米国大使馆的驻华大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是为了上周被绑架的米国富豪而来的,被勒索一个亿的富豪身家非凡,在华境内,米国军方不方便出面,加上担心城内会受到恐怖分子的袭击,她们只好出此下策找到雇佣兵。赌桌的目的并非在于赌博。而是在赌桌上将酬金交给Murray长官。

这算是行业内不成文的规定,钱可以换取任何东西,包括人名。顾朝阳不明白Murray长官为什么毫不避讳自己,当着她的面和客户做交易。

收了钱,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终于正视顾朝阳。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来打量她。上次见顾朝阳的时候她两天没吃东西,呆在船舱太久了脏兮兮的又狼狈,这次看她已经精神了好多,双眼的睫毛很长,眼睛微微闭着倒是有一股子的女人味。

他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转头找来了瘦小男人,“把她送到汤尼诺哪儿。”

下午,顾朝阳跟一群大老爷们啃完三明治就被带上了直升飞机。随行的除了那个很瘦小的男人,其他还有几个稍显得生涩的年轻小伙子,看言行,大多是退役的军人。

这些人跟她一样,都是被Murray买来做炮灰的。

“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飞机开动了,两排座位挤着男人们。其中一个年轻小伙望着窗外的变得逐渐渺小的城市,小心翼翼的问瘦小男人。

瘦小男人冷漠地撇他一眼,“内罗毕训练基地。”

说完话,他又把视线转到顾朝阳脸上。顾朝阳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那地方……

是连死都觉得是解脱的地方。

提到死,顾朝阳总会想起苏海安。

在顾朝阳的二十余年里,苏海安能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不讨厌,不喜欢,但是偏偏跟她又像朝夕相对牵绊最长久的一个人。

十来岁的时候顾朝阳和苏海安是毫无任何交集的校友关系,他们是两种人,苏海安是学校最优质的那类人,高高在上,有良好的家世背景,无论闯了什么祸事也有人来擦屁股,没有人会为难他。而顾朝阳不同,她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就连在学校也属于社会关爱群众,算不上被人欺负,但总是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路过的人总是会说:“瞧,就是她。那个在学校外面做那种兼职的女生。”

其实无非只是在酒吧做服务员而已,她洁身自好,从来不和任何客人有太多交流。但就算是这样,也会被众多口舌广而传之。

当然,那时候的顾朝阳还是没有那种资格和苏海安扯上关系的。苏海安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是她连想也不敢想高攀的人,直到发生那件事,院长阿姨的去世,范西的决然离开。她被唐娜带进了苏家,第一次见到苏海安,他戏谑地打量她,眼神里透露着不屑,直到她生活在苏家,以苏家名义上大小姐的身份。这一切才开始……

顾朝阳还记得那一天,苏海安抱着碧眼波斯猫慢悠悠地走到她房间,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门边,丹凤眼斜睨着她,微微挑起,苏海安看得很温柔似水,但顾朝阳莫名的感觉到了敌意。

果然苏海安手中的猫咪一个跳跃,直接扑到了顾朝阳怀中,张嘴就对着他的手一口。咬出了血丝,顾朝阳吃痛的一把把猫丢出去,猫嗷嗷叫了两声,苏海安就气得不轻:“你居然敢摔我的猫!”

这是他跟她讲的第一句话。

接着他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不管顾朝阳是不是痛的咬紧双唇,扯着她的脸靠近自己,顾朝阳还记得,苏海安有一张精致得如同女孩子一般的五官,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很细腻。苏海安长得很邪魅,总让人心生畏惧。

但是顾朝阳的表现太淡定过了,苏海安不高兴了,拉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呵呵冷笑:“呵呵,听说你妄想做我妹妹,唐小姐那个女人生的女儿果然很不要脸。”

顾朝阳反驳,“我不是唐娜的女儿。”

苏海安却只是笑,手上更用力了,看见顾朝阳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他似乎很兴奋。

“我知道你,顾朝阳,学校里传说了你很多个版本,有人说你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看来传言并不假啊。既然在外面也是做,不然便宜我这个便宜哥哥?我照样能给你钱,你要多少,告诉我,嗯?”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看见她嘴唇上的殷红,异常的兴奋。整张脸靠过来,伸着舌头舔了血腥,另一只手终于放开了她的头发,转而移到胸部上,毫无忌惮地从领口钻了进去,裹着内衣用力捏了一把。

顾朝阳觉得难堪想躲躲不开,只能咬牙切齿地。

“呵,你的程度还够不上老头的喜好。”转而嫌弃地扔掉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嫌脏似地,抽出西装口袋里折叠成形状的手帕,擦拭了手,毫无感情地人掉,最后一言不发的走开。

就这样原本陌生的两个人突然因为某种关系而联系在一起了。

对顾朝阳来说,每一次苏海安的出现,无疑都是经历一场生死的劫难,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能在苏海安手中活下来,算是奇迹了。苏海安就像是个神经病,想着法子来折磨她,幼稚的搞笑的可恶的残暴的,各种方法应有尽有,有一段时间苏海安对毁掉她的名声很敢兴趣,于是为了拍到顾朝阳‘浪荡’的照片,他每天晚上准时在她床上报道,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

举着相机钻进她的被窝,手僵直着在半空中半小时,然后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尝试着在她身上制造点什么。顾朝阳可以肯定,那一次她是苏海安第一个吻过的女孩,因为他的吻技烂到极点,动作粗暴到极点。

苏海安不容许别人比他强,就算是接吻他也不允许顾朝阳表现出有经验。他固执己见的要自己摸索其中的奥秘,受苦的总是顾朝阳,舌尖被咬出好几道血口子。

照片拍得很完美。第二天发到学校论坛上,引起巨大反响,从此大家对顾朝阳又多了深一层的鄙夷。达到了预期效果苏海安很高兴,第二天接着实施,长达半年他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每天早上拽着她的睡衣衣角醒来,压得她踹不了气。这原本是一件算不上多大的事情。随着苏海安的心理疾病越来越严重,睡到半夜他会很突然气急败坏地扯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问:“你不怕死吗?我告诉你,顾朝阳,在这个家里,我让你死你就会死。休想违抗我!”

苏海安喜欢咆哮,总是无法控制的尖叫歇斯底里,以至于从那时起顾朝阳就明白自己每天要饱受着精神折磨,她怕死,更怕苏海安某天莫名其妙就把自己肢解了。

顾朝阳只好善意的提点他:“你有病,有病得治疗,不要讳疾忌医。”

苏海安拿着花瓶就朝着她脑袋顶砸去,阴森森的呵呵冷笑,然后点着顾朝阳的脸蛋说:“你他妈还敢不敢说我有病了。”

这些都是顾朝阳担心的地方,保不准某天她就死在苏海安的手里了,他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更加不会同情任何谁。医生确诊苏海安有心理疾病。用通俗的话来表示,就是神经性疾病。

苏海安有神经病,这无疑是真的。他阴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做出特别激烈的事情来,他痛恨唐南,所以更加讨厌顾朝阳。她们在他眼里就是杀母仇人,所以想方设法的展现他哪点变态因子,已达到折磨人到生不如死的程度。

顾朝阳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一次,比死还痛苦的折磨。

所以,死?

顾朝阳怕,就是因为怕习惯了,所以现在她也更加希望能有也比苏海安弄死更聪明的办法。如果没有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的,至少这样才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一点一寸把自己遭遇过的都还给那些人,还有……她要找到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把她拉入深渊的那个人,背叛了她后,过的真如想象的好吗?

4、体能检测

今年,顾朝阳二十岁,在成年礼,愚人节那天,她死了。如果她不死,也总有人想让她在这天生不如死。

十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到达内罗毕秘密基地,这是一栋古老的大楼,听闻那是50世纪英国政府在内罗毕的训练总部。53年的时候英军大批量的撤出肯尼亚,留下了唯一的旧址,现如今残破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世界顶尖军事研究基地。

飞机停在大楼楼顶,瘦小男人带着他们穿过密道,来到仓库。远远就在昏暗的灯光下见到一个身穿丛林迷彩服的男人双手挎在牛皮腰带上,左脚上的军靴轻微滴答动着,身体语言学家说过,那是不耐烦的迹象。瘦小男人对他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鹰一样的眼扫视了一圈,顾朝阳感觉自己的皮肤也变得火辣辣疼,下意识的就想要寻找出口,敏锐的观察力告诉她这里没有人能逃出生天,根本找不到第二个通道,唯一的通道是那用麻绳吊着的滑轮电梯。男人的两边停了三辆中型军用卡车,车型是91年美国国防部队所用的同款战术车辆。男人身后则是奥什科什公司的MTVR重型越野卡车。这些车辆的出口之处应该是那十丈高的封闭式铁门。

静默了大概两秒左右,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来到这里就要忘记以前的前程往事,这里没有时间让你们去怀念过去,你们只需要记住自己的代号还有活着出来就可以了。”

不等到所有人回复,他接着说道:“我是你们的长官,”他就是Murray长官口中的汤尼诺。一个白皮肤纯种英国男人。

“是!长官!”其中一个小伙子一鼓作气的喊了出来。

有人发出了哄笑声,汤尼诺狠狠瞪了一眼,大家便停止了笑声。汤尼诺走到顾朝阳面前,粗狂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盯了几秒,他的另一只手放置耳边,伸开手掌,大拇指和食指成圆形状,做了个OK的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三两个训练有序的黑人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他们的手里大多端着一把AKM冲锋枪,枪口对准着随同顾朝阳来的这些人。大家都意识到什么,紧张的退后了一步,顾朝阳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是下巴还在汤尼诺的手里。

汤尼诺见到她这反应这才满意的扯着嘴角拉开了个弧度。

转头对三个黑人叽里呱啦了说了什么,然后黑人快速的收了枪。汤尼诺对着顾朝阳抬了下下巴:“你跟我来。”

顾朝阳心里惊恐着,步子上却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跟着他上了滑轮梯子,一道力道迫使他们上升。

那三个黑人也陆续拉开了车门,用英语让剩下的其他人分别上了车。

汤尼诺把顾朝阳带到了空旷的武器装备室,瘦小男人也正等在那里,跟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摸样的男人说着什么,见到汤尼诺,两个人快速的停止了交谈。

汤尼诺看了眼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BOSS亲自交代来的,你做个详细的军事评估。”

白大褂男人好奇的看了一眼顾朝阳,“OH,Gad。”

顾朝阳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汤尼诺转身走了出去。直到看不到汤尼诺,顾朝阳才忍不住询问他:“跟我来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瘦小男人淡淡的看她一眼,目不转睛的吐出两个字:“丛林。”

顾朝阳惊讶的瞪大眼睛。白大褂调皮的插话:“他们没有你好命,只有走出丛林活着的人才能出现在我面前。”

顾朝阳不知道是该感激那个叫Murray的男人对自己的区别待遇还是应该担心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感觉,就像是世界上,唯独她一个人在挣扎,反噬着恐惧。

军事评估主要从体能状况、擒敌术、战术、射击、军事体育、洞察力、武器运用以及持久耐力,抗压力等无数个方面来评估。

“敏锐力、体能、战斗力、洞察力数据一致,呵,真奇怪。”白衣服男人手里端着文件夹,对身边的男人说这话,视线却瞄到玻璃门里面的女人。那是一道单面透视玻璃,他们能见她此时在做什么,而她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这是军事评估中的一项。

白褂子男人正是两周前接手顾朝阳的那位看起来长的像是医生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杰克。一个普及欧洲大陆任何电视剧里面都会有的名字,顾朝阳自然不会当他这是真名。

这里的人,他或许有无数个名字,无数个代号。如非必要的人,一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的。顾朝阳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重要到可能知道杰克的真名。她在这个群体里面的地位,渺小到如同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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