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勾了勾唇,语气平淡。
“只是个意外,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快坐。”
严琳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我看新闻了,你那个前女友也太疯狂了!沈医生你这么清风朗月的人,怎么会招惹上那种人?”
一提到黎娜,沈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温凝连忙打圆场。
“好了阿琳,别说这个了。”
严琳这才一副恍然模样,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祁。
“对不起啊沈医生,是我多嘴了。”
“没事。”
沈祁摇摇头,目光却飘向了窗外,神色复杂。
其实严琳也不是真的缺心眼,她是故意提起黎娜的。
毕竟黎娜持刀伤人的第一目标是温凝,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差点出事,她就对沈祁存了点意见。
黎娜当初和沈祁恋爱两年,分手前还怀过孕。
最后闹得很难堪,郁结之下流了产,沈祁却没回头。
半年后,他就和温凝相亲结婚了。
黎娜的怨气,多少跟这事有关。
在严琳现在看来,就算沈祁对温凝再好,也比不上等了温凝这么多年的陆宴临。
她看着温凝喂完汤,状似无意地说。
“沈医生,你真是有福气,遇上我们家凝凝这么好又心软的姑娘。”
沈祁点头,语气认真。
“是啊。”
这时,护工洗完沈祁的换洗衣物推门进来。
严琳立刻站起身,拉了拉温凝的胳膊。
“凝凝,你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俩先出去吃点东西,让护工在这儿盯着,回来你再接着照顾沈祁?”
温凝有些犹豫,看向沈祁。
沈祁笑了笑,语气温和。
“去吧凝凝,晚上不用过来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每天下班跑一趟也累,我这边有护工呢,没事的。”
温凝见他确实精神不错,才点了点头。
“那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跟着严琳走出医院,晚风一吹,温凝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些。
严琳看着她,面露担忧。
“凝凝,你跟沈祁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跟老陆旧情重燃了吗?怎么又跟他纠缠不清的?”
“我们之前签的离婚协议不算数,现在婚姻关系还没解除。”
温凝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等他出院,我会跟他提离婚的。”
严琳点头,语气恳切。
“你跟他早就没感情了,顶多算朋友,真别过多纠缠。老陆等了你这么多年,多不容易啊。我很少帮男人说话,但这次看着老陆又被你抛下,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你对沈祁这么上心。”
温凝垂下眼帘。
“我也不是对他上心,只是不想欠他的。”
沈祁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这份情,她不能当作没看见。
严琳咂咂嘴,语气软了些。
“我懂你的初衷,就是太拎得清了。但老陆这次生气,换作是我也理解,你把他晾在一边,一门心思照顾前夫,换谁心里都得打鼓。”
温凝沉默了,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严琳看她这样,又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这次处理感情的方式,确实有点欠妥。”
温凝的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所以昨天听说他酗酒感冒,今天中午特意去给他送药,可他当着我的面,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严琳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这老陆就不对了!再生气也不能这么糟践你的心意啊!”
温凝摇了摇头,声音疲惫。
“我的心意有什么重要的?终究是我对不起他。算了,给他时间消消气,等我把和沈祁的事处理干净了,再说吧。”
“唉,仔细想想,你这处境确实难。”
严琳刚说完,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惊,抬头看向温凝。
“凝宝,江炽昂说他现在跟老陆在会所呢,还说老陆又开始酗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说着,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陆宴临坐在吧台前,眼底泛红,正仰头往嘴里灌酒。
温凝盯着视频,眉间蹙起,沉默了好一会儿。
严琳见状,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
“去吧去吧,就当陪我。难得这次就我们几个,正好我也能跟江炽昂单独处处。老陆反正喝醉了,你就当没看见他,成不?”
不等温凝回答,她就拉着人坐上了吕威的车,冲驾驶座喊。
“吕威,去鎏金会所!”
车后座,严琳偷偷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江炽昂发消息。
严琳:搞定,人给带来了。
江炽昂几乎秒回:她来了,咱俩就撤。
严琳:没问题。对了,你问过程煜没?温凝和沈祁离婚那事儿到底怎么说?
江炽昂:问了,俩人签过离婚协议,只是因为沈祁生病没去领证,法律上算还没离,但协议是有效的。说白了,温凝现在跟老陆在一起,不算背德。
严琳发过去两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这俩人,真是能折腾。
江炽昂:等会儿咱俩去北城新开的那家中餐?听说很古香古色的,你应该会喜欢。
严琳:行。
从医院到鎏金会所的一路,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严琳手机里陆宴临仰头喝酒的画面,始终盘旋在温凝的脑海里。
她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温凝的眼底,却没漾起半分光亮。
直到车停在鎏金会所门口,温凝才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褪去,跟着严琳往里走。
包厢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飘出淡淡的威士忌香,混着低缓的爵士乐。
推开门的瞬间,温凝先看见的是满室昏黄的灯光,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陆宴临和江炽昂两个人。
陆宴临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挺拔的身形尽显落寞。
他指间夹着个酒杯,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江炽昂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酒瓶。
他一看见温凝进来,眼睛倏地亮了,忙不迭站起身。
江炽昂先是冲她挤了挤眼,然后面露发愁地指了指陆宴临,又夸张地摊了摊手。
他现在完全一副我尽力了但实在管不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