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软着身子俯在陆宴临肩头，轻轻摇头。
“没，没什么……”
她说话间，身子骤然一紧，指尖无意识地狠狠划过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温凝的声音带着点气音的慌乱。
“陆宴临，你快停下！”
可现下，她的抗拒却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陆宴临非但没停，反而收紧手臂，稳稳抱着她往浴室走。
温凝的脚踝触碰到冰凉的瓷砖，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却听见陆宴临在耳边低笑。
“他没帮过你，那现在，我帮你。”
浴室的房门被推开，陆宴临先抬手打开淋浴开关，温热的水流洒在地面，溅起细碎水花。
他又弯腰快速拧开浴缸龙头，清澈的水哗啦啦注入，很快漫出朦胧白雾。
水流声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偶尔夹杂着温凝压抑的轻吟，在狭小的浴室里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温凝浑身虚软得连站都站不稳，被陆宴临抱着轻轻放进浴缸。
他格外小心地将她受伤的手抬起来，垫在浴缸边缘的干燥毛巾上。
陆宴临蹲下身子，掌心仔仔细细的探入水中，将她的身子清洗干净。
温凝的气息还没平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眉头轻轻蹙起。
“阿宴，我们这样……不好。”
毕竟她和沈祁还没办离婚证，这样偷偷摸摸的，总让她心里不安。
陆宴临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划过她的腰腹，沉声说着。
“不好？你又不欠他的。离婚协议早就签了，不过是差个领证的手续，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他抬眸，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我尊重你，想等你心甘情愿，才愿意这样克制。否则以我的性子，根本不会把沈祁放在眼里，他能成为威胁，不过是因为你对他的心软。”
温凝的身子猛地一怔，眼神下意识别开，落在浴缸里漂浮的白色泡泡上。
那些泡泡轻轻晃动，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我已经决定了，这次回北城，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彻底了结这件事。”
陆宴临的指尖顿了顿，随即轻轻点头，掌心覆上她没受伤的手背。
“凝凝，你要记得，当初你和他相亲结婚，本就是各取所需，没有感情基础。他和你谈不上有多深的情谊，现在你们的人生轨迹早就岔开了，这样的婚姻，不值得困住你。”
“可我总觉得，对他有些愧疚。”
温凝轻叹一声，声音低了几分。
陆宴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解，还有几分疼惜。
“为什么要愧疚？结婚不是你逼他的，签离婚协议是他怕宋永平的事影响家里名声，你不得已的选择，后来他受伤，是他自己和前女友的恩怨，跟你没关系。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想想以前的宋柚宁，她从来不会这样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别人的情绪，困住自己的心意。”
以前的宋柚宁……
是啊，七年前的她是宋家的掌上明珠，骄傲又洒脱，敢爱敢恨，从不会在感情里这样犹豫不决。
可这七年的漂泊，早就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在温凝的身份里，活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她轻轻点头，心里的迷雾好像散了些。
陆宴临见状，握紧她的手，眼神格外恳切。
“我不求你离婚后立刻跟我在一起，我只想让你先做回自己，做那个敢爱敢恨，不被别人左右的自己，做现在的温家继承人，光辉荣耀的自己，然后再凭自己的心意选，选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温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某根紧绷的弦突然松动了。
她抬眸，看着陆宴临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她熟悉的深情，还有对她的期许。
原来她一直纠结，不过是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自己既不是依附沈祁的温凝，也不是活在过去的宋柚宁。
而是该做现在的自己，有温家撑腰，有能力掌控人生的温凝。
想通这一点，她的眼神终于坚定下来，轻轻说。
“你说的对。”
陆宴临的唇边瞬间绽开一抹笑。
他弯腰将她从浴缸里抱起，用干燥的浴巾裹住她的身子。
陆宴临细细帮她擦拭每一寸皮肤，又拿起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
“好了，你先出去吧。”
温凝走到浴室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宴临正站浴缸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
他是港城无数次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陆氏总裁，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现下却愿意为她待在这小小的浴室里。
甚至还说出“愿意做见不得光的人”这样的话。
温凝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圈圈漾开涟漪。
她推开门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沈祁。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温和的脸上，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听见动静，沈祁立刻抬起头，放下手机快步走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向她的手，语气满是关切。
“凝凝，你现在的手指还在关键恢复期，刚才洗澡没碰到水吧？”
“没有，很小心的。”
温凝摇了摇头，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陆宴临帮她清洗时，确实格外小心。
沈祁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间。
“手机找到了吗？”
温凝猛地一愣，才想起自己上楼的初衷是拿手机。
结果被陆宴临打乱了所有节奏，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沈祁已经擦过她的肩膀，一把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看来没有。没事，我去帮你拿。”
温凝卧室里的窗户大开着，晚风拂动窗帘，床上还留着一丝凌乱的褶皱。
沈祁扫视了一圈床头柜和桌子，没看见手机，回头看向她，语气带着点疑惑。
“你是把手机放浴室了吗？”
他说着就要往浴室走，温凝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