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还没完全体会到沈祈这句话的深意。
她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我知道你和她没什么,所以没在意。”
沈祁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果然不爱我。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不介意别人跟他纠缠?”
这样直白的话从沈祁口中说出来,让温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凉。
“沈祁……”
她念着他的名字,想解释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祁说的没错,她对他,确实没有爱情里的占有欲。
沈祁没再看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外走,径直出了套房的大门。
温凝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被宕机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此时此刻,完全忽略了露台上的陆宴临。
此时的露台上,玻璃门紧闭着,窗帘也拉了一半。
陆宴临没等到温凝的提醒,还不知道沈祁已经走了。
他身子侧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仰头吹着清晨的微风,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是在他不经意地往楼下看时,目光突然顿住。
酒店门口的街道旁,沈祁正站在那里,抬头直直地看着露台的方向。
他现在的眼神里藏着冰冷的对峙。
两人的视线骤然相撞,像两道无形的电流,谁也没有先挪开。
温凝缓过神时,才轻手轻脚拉开露台的玻璃门,低声说着。
“阿宴,沈祁已经走了。”
可陆宴临像是没听见,依旧靠在栏杆上,目光直直盯着楼下,周身的气息肃冷。
温凝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缓步上前,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楼下街道旁,沈祁还没走远,正抬头往露台的方向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沈祁看向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失落,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疏离。
几秒后,他便收回目光,垂眸大步往前走去。
此时沈祈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落寞。
温凝僵在原地,看着沈祁消失的方向,唇瓣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知道和沈祁迟早要分开,可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辜负人心的愧疚。
这种滋味,比自己受委屈还要难受。
陆宴临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着。
“他看见就看见了,本来他也知道我们的过去,没必要藏着掖着。”
温凝轻轻推开他的手。
“知道是一回事,被他这样撞见又是另一回事。我想和他好聚好散,不想最后弄得这么难堪。”
“你们之间本就没有感情,没必要为了他的情绪为难自己。”
陆宴临跟着她回到房间,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出神,眼底满是心疼。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不会让他给你添麻烦的。”
温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固执。
“我想自己和他说清楚,好聚好散是我一开始就想的,你不用插手。等一周后复查完,我们回北城领了离婚证,一切就都过去了。”
陆宴临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轻轻点头。
“好,听你的,我不插手。”
接下来的几天,温凝一直想找机会和沈祁好好谈谈,可沈祁像是在刻意避开她。
早上她起床时,沈祁已经去了医院。
晚上她回来时,沈祁的房门总是关着。
温凝几次站在他房门口,都没敢敲门,只能任由这种冷战持续着。
直到一周后的复查日,温凝在陆宴临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走进沈祁老师的办公室时,她才在办公桌旁看到了身着白大褂的沈祁。
他正低头记录着病历资料,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触及陆宴临时,瞬间冷了下来。
沈祁老师还不知情,左右看了看,笑着对温凝说。
“温小姐,你身后这位看着气度不凡,是你的朋友吗?”
沈祁的视线重新落回温凝身上,眼神淡淡的,却又似乎暗藏汹涌。
温凝喉间梗了下,刚要开口时,陆宴临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显然想主动介绍自己,却被温凝抢先。
“嗯,是朋友,陪我来做复查的。”
陆宴临的身形猛地一怔,看向温凝的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没想到温凝会说他们只是朋友。
而沈祁听到这话,看向陆宴临的眼底瞬间浮出一丝讽刺,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沈祁老师恍然大悟,笑着。
“你这位朋友可真英俊,好了,温小姐,跟我去检查室吧。”
温凝点点头,跟着沈祈老师往检查室走,陆宴临被拦在门外,只能在走廊里等着。
检查室里,沈祁老师盯着设备上的超声影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仔细讲解着神经恢复的情况。
沈祁站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只是自始至终没看温凝一眼。
“整体恢复得不错,后续按时换药,做康复训练就行。”
老师关掉设备,转头看向温凝,笑着打趣。
“你有沈祁这个丈夫在,我也不用多嘱咐什么了,他这几天跟着我学,比谁都认真,以后你的手恢复,有他叮嘱我放心。”
温凝的目光落在沈祁身上,想和他说句话,可沈祁依旧低着头整理资料,根本不看她。
她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老师先一步走出检查室,沈祁刚要跟着走,温凝连忙叫住他。
“沈祁,等一下。”
沈祁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
“还有什么事吗?”
“明天我们一起回北城,好不好?”
温凝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祁的唇角勾了勾,却没什么笑意,眼神里满是疏离。
“抱歉,我已经跟老师报了三个月的学术进修项目,要在新国待够三个月才能回去,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吧。”
温凝愣住了,手里的检查单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我们的离婚证,你打算三个月回去之后一起……”
“再说吧。”
沈祁丢下三个字,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检查室,只留下温凝一个人站在原地。
温凝现下看着他的身影,连呼吸都有些局促。
她明显的感觉到,沈祈似乎对办理离婚证的这个事情,和以前的态度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