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倚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着楼下两人相携的模样，眼底晦暗不明。
顾诚站在他身旁，看着陆宴临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面露担忧地劝道。
“宴临，你这又是何苦？温凝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选了沈祈。你这么优秀，犯不着把心思一直耗在她身上。”
陆宴临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弹了弹指尖的烟，声音低沉。
“有句话你听过吗？”
顾诚一愣：“什么话？”
“有些人，是刻进骨子里的，想忘都忘不掉。”
陆宴临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温凝的背影上。
顾诚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叹道。
“你啊，真是个情种。”
他说着，悄悄拿出手机，趁陆宴临不注意，快速瞄了一眼助理发来的消息。
消息中，附带一张女孩的照片。 ：顾总，这个女生眉眼和温凝很像，今晚的商业聚会，要不要约她过来？
顾诚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约。试试替身文学，说不定能让陆宴临转移下注意力。
助理秒回：好的，我马上安排。
温凝与沈祈的身影早已没入烤鸭店温暖的光晕里，再看不见踪迹。
顾诚拍了拍身旁陆宴临的肩膀，语气熟稔。
“走吧，我约了蒋家人，这会儿已经在会所等着了。你新开的科技公司要借势，今晚正好和他们把合作细节敲定。”
陆宴临的目光还黏在烤鸭店的方向，闻言缓缓收回，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
“好。”
两人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商场的人流中。
顾诚将碰面地点选在北城最顶尖的澜月高级会所，私密性极佳，向来是商界大佬谈事的首选。
推开预定的包间门时，蒋总一行人已端坐其中，烟茶袅袅，正低声交谈着。
“陆总，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今天可算把您盼来了！”
看到陆宴临的身影，包间里几位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瞬间起身。
他们个个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蒋总更是快步迎了上来。
“蒋总，初次见面。”
陆宴临伸手与他交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态度礼貌疏离。
几人相继握手寒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蒋总虽是北城商界的龙头人物，但论及家世底蕴，比起陆宴临还差着一截。
因此言相处之间，始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和。
落座后，蒋总亲自拿起酒瓶，给陆宴临的高脚杯满上琥珀色的威士忌，语气恳切。
“陆总，您之前嘱托我多给北城VK公司倾斜资源，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陆宴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
他照拂温凝的公司，从没想过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颔首。
“麻烦蒋总了。”
“应该的！”
蒋总连忙接话，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我们新企业的合作……”
“合作没问题。”
陆宴临打断他的话，语气干脆。
“我明天就让秘书对接，把合同签了。”
这话一出，蒋总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端起酒杯。
“陆总果然是爽快人！我先敬您一杯！”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宴临本就心绪不宁，此刻正想借酒浇愁，也跟着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的郁结。
他明明是来谈生意的，眼前却总闪过温凝搭着沈祈手臂的模样。
包间里的老总们轮番上前敬酒，陆宴临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双眼泛红，带着几分酒意的迷离。
顾诚看在眼里，悄悄给身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心领神会，快步退出门外，没过两分钟就领了个女孩进来。
女孩身着一条浅色连衣裙，侧马尾垂在肩头，面庞青涩得像刚走出校园。
她的眉眼间竟与温凝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七年前还叫宋柚宁时的模样。
“陆总，我给您添酒。”
女孩接过助理递来的酒瓶，怯生生地坐到陆宴临身旁，声音细软。
包间里灯光昏暗，陆宴临起初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熟悉的声线传入耳中，他才蹙眉转头。
看清女孩面庞的瞬间，陆宴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骤然失焦。
那双眼，那神态，像极了记忆里那个青涩的身影。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慌乱，大眼睛扑闪着，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
一旁的蒋总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
他伸手就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笑着起哄。
“小美女，别光盯着陆总啊，来喂我喝一杯！”
女孩吓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陆宴临身边靠了靠。
“手放下。”
陆宴临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酒后的沉哑。
蒋总一愣，茫然地看向他。
顾诚连忙蹙眉朝蒋总使眼色，用口型示意他“别乱来”。
蒋总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
顾诚连忙打圆场，对女孩递去鼓励的眼神。
“快，还愣着干什么，给陆总添酒啊。”
女孩握着酒瓶的手指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倾身，将酒液缓缓注入陆宴临的杯中。
而陆宴临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顾诚瞧着陆宴临这反应，心里暗忖今晚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陆宴临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声音极沉。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抬了抬眼，小声回应。
“杨思悦。”
“几岁了？”
陆宴临眯了眯眼，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
“十……十八了。”
杨思悦声音发颤，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陆宴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压下几分恍惚。
“刚成年。”
杨思悦喏喏地点头，不敢多言。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比你大十岁。”
陆宴临虽在与杨思悦搭话，周身却散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杨思悦勉强扯了扯唇角，声音发颤地找着话题。
“陆总长得好看，根本看不出比我大十岁。”
陆宴临忽而轻嗤一声，目光淡淡扫过她紧绷的脸。
“你不必刻意奉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