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消息,也偶尔会通过严琳传到温凝耳中。
那个冒牌的“陆宴临”将陆宴临的人际关系模仿得惟妙惟肖。
连程煜他们几个多年好友都未曾察觉破绽。
他们曾几次联系温凝,恳切地劝她回去。
“凝凝,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和陆宴临现在都是单身,再见见或许能重新开始。”
可每次温凝都只是淡淡拒绝。
再后来,港城传来“陆宴临”与一位新贵富商之女联姻的消息。
媒体上全是两人出双入对的照片,他牵对方的手,笑容温和,看上去与从前的陆宴临别无二致。
众人都以为他彻底放下了温凝,便再也没人提及他们的过往。
温凝看到那些照片时,正抱着刚满周岁的温洲洲喂辅食。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眼底没有波澜。
她知道,那不是他。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加州的别墅后花园里,香樟树长得愈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岁的温洲洲穿着小小的背带裤,手里拿着迷你版的肌肉松解器。
正有模有样地学着护士姐姐的样子,在摇椅上躺着的陆宴临胳膊上操作。
他肉乎乎的小手刚碰到陆宴临的皮肤,摇椅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温洲洲吓得手一松,松解器啪嗒一声掉在陆宴临身上。
他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跑,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还大声喊着。
“妈妈!妈妈!爸爸醒了!爸爸真的醒了!”
温凝正在厨房准备水果,听见儿子的喊声,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落在案板上。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厨房,跟着温洲洲冲向后花园。
远远地,她就看见陆宴临坐在摇椅上,目光怔怔地望着头顶的香樟树,阳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温和。
似乎察觉到脚步声,陆宴临缓缓转头,目光与温凝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凝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瞬间沿着脸颊滚落。
她声音颤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阿宴……”
陆宴临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显然对眼前的女人没有清晰的记忆。
可他看着她流泪的模样,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漫上温柔,像是本能的反应。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记不清你的名字,也想不起我们的过往。可我一看见你,心跳就会变得很快,身上像过电一样发麻。”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
“所以,你是我的爱人,对吗?”
温凝听着这话,流泪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她抬手擦去眼泪,抿着唇笑出了声。
瞧瞧,这才是她的陆宴临。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爱。
这种爱早已刻进骨髓,是生理性的悸动,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即便失忆,也不会变得疏离陌生。
陆宴临看见她笑中带泪的模样,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着摇椅起身,身体就因为长时间未活动而一阵虚软,猛地晃了晃,又跌坐回椅子上。
温凝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
“你刚醒过来,得慢慢适应才能站起来,别着急。”
陆宴临却没在意自己的状况,反而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你流泪,我这里会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不想让你为我哭。”
温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着轻轻摇头。
“我没有伤心,只是太高兴了。整整三年,你终于醒过来了。”
陆宴临怔怔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
“我?”
他轻声喃语,带着一丝迷茫。
“我……我是谁?我好像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这时,一直躲在温凝身后的温洲洲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陆宴临。
他的小奶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爸爸,我是洲洲,是你的宝宝呀!”
陆宴临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吸引。
他愣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转头看向温凝。
“宝宝?我们的宝宝吗?”
温凝骤然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温洲洲趁机挣开温凝的手,小跑到摇椅旁,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陆宴临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透着期待。
“爸爸,那你认识我吗?”
这孩子生得极好,眉眼间复刻了温凝的温婉灵动。
下半张脸却依稀有陆宴临的轮廓,尤其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粉雕玉琢的模样,既帅气又透着股招人疼的可爱。
可陆宴临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的茫然又深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孩子对自己的亲近,可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半点相关的记忆碎片都没有。
温洲洲见他迟迟不说话,小眉头一皱,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哭声委屈。
“你都记起妈妈了,为什么不记得我呀!我是天天盼着你醒的宝宝呀!”
温凝连忙蹲下身抱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
“洲洲乖,爸爸只是睡了太久,把记忆弄丢了,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你先去找外婆,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等会儿就带你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温洲洲抽抽搭搭地嘟着粉唇,小脑袋扭向陆宴临,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你不许偷偷跑掉。”
他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奶声奶气地强调。
“爸爸,我们现在正式认识啦!我叫温洲洲,你下次见到我,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哦!”
陆宴临被这小模样逗笑,眼底的茫然淡了几分,温柔地应道。
“好,爸爸记住了,洲洲。”
看着温洲洲的小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陆宴临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温凝,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我叫什么名字?”
温凝的心轻轻一动。
她暂时不想让陆家糟心事惊扰刚苏醒的他。
她垂眸思索片刻,眼神微转,轻声说道。
“你叫阿砚,石见砚。嗯……也可以叫陈砚。”
这是她临时想的名字。
陆宴临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声音清润。
“这个名字,是你刚想出来的吧?”
温凝猛地抬头,心脏一跳,差点以为他是在装失忆。
她怔怔地看着他温和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我确实不知道。”
陆宴临轻轻点头,眼神认真。
“但我好像天生就很了解你。你刚才思索的样子,让我的大脑告诉我,你在撒谎。”
他说着,缓缓张开双臂,目光灼热。
没等温凝反应过来,陆宴临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就像现在,我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它告诉我,想抱抱你……”
温凝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