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垂眸看着地上躬身的刀疤脸,随即转头将目光投向温凝。
“这件事,你说了算。”
温凝的视线轻轻扫过站在一旁的吕威,吕威连忙低下头,神色紧张。
温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
“之前沉海的事,你只是拿钱办事,本就不知情,算不得主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跟着阿宴做事。”
这话一出,吕威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
刀疤脸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说着。
“谢谢夫人体谅!谢谢夫人体谅!”
温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向来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她知道刀疤脸和吕威关系好,也算是给吕威一个面子。
陆宴临转头看向吕威,语气沉稳。
“这个冒牌货,这几天你派人看好,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和外界联系。”
“是,陆总!”
吕威连忙应声。
夜色渐深,陆宴临抬手看了眼腕表。
“今天就先这样,各自行动。”
他对众人吩咐道,随即转向温凝。
“我们去找程煜,这件事需要他的帮助。”
温凝微笑着轻轻点头。
“我也这么想。”
两人相视一笑。
半小时后,程煜家的门铃响起。
刚处理完手头案子的程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陆宴临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敞,和上次在酒吧见到的休闲装扮判若两人。
他没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只隐约觉得眼前的男人和温凝站在一起格外令人恍惚,眉头皱起。
“你们俩怎么又凑一块儿了?不是都各自有对象了吗?这样不太合适吧?”
温凝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麻烦你先把眼镜戴上,看清楚再说。”
程煜这才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在陆宴临脸上来回扫视。
他愣了会儿,才侧过身。
“你们先进来坐。”
“其实阿煜你也没说错。”
陆宴临走进客厅,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笑着开口。
“我和凝凝本来就是一对。”
“阿煜?”
程煜抬手叫佣人的动作猛地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陆宴临,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个称呼,是上学时他们互相叫的,后来渐渐的,大家似乎更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他。
他瞬间盯着,姿态自然熟稔的陆宴临的打量,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看。
反复好几次,程煜才终于按捺住心头的悸动,看向温凝。
“凝凝,我怎么总觉得你这个老公,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说,他和陆宴临真的太像了……”
温凝见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再卖关子,耸了耸肩,轻轻一笑。
“有没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
程煜猛地站起身。
“到底什么情况?上次在酒吧,我明明看见两个陆宴临!他们俩气质差得挺多的,怎么会是一个人?”
温凝忍着笑,故意逗他。
“那你猜猜,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假的?!”
程煜瞬间抓住了重点,眼睛瞪得溜圆。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是冒牌货?”
温凝轻轻点头。
“嗯,不仅是冒牌货,还是一颗别人精心安排的棋子。”
“所以说,我眼前这个才是真的陆宴临?”
程煜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指着陆宴临,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温凝再次点头的瞬间,程煜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呆愣了足足好几分钟,才终于缓过神,长叹一声。
“这也太玄幻了,比我处理过的最离奇的案子都离谱。快,你俩赶紧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凝便将陆宴临三年前被陷害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程煜毕竟是常年和各种复杂案件打交道的人,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快速地捋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眉头紧锁。
“我懂了,陆明哲这是想彻底掌控陆氏,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够狠。”
他看向陆宴临的目光,瞬间从震惊变成了朋友间的惋惜,语气沉重。
“老陆,你这三年,真是受苦了。现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帮上忙,我程煜绝不含糊。”
都是多年相交的挚友,无需拐弯抹角。
陆宴临放下水杯,开门见山。
“这次找你们,主要是股权纠纷的事。他通过不正当手段转移了陆氏股份,这方面需要你用专业能力帮我规划,看看怎么打官司才能最合理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程煜当即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以前处理过不少豪门争产的案子,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虽说少见,但法理逻辑是相通的。只是发生在你身上,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策划看着处处是疑点,偏偏串起来又合情合理,可见陆明哲藏得多深。”
“不然怎么能瞒过我妈这么多年。”
陆宴临语气沉了沉。
“连父亲的身份都是假的,是我父亲双胞胎弟弟陆明理顶替的,我妈被蒙在鼓里几十年。”
程煜刚从陆宴临被顶替的震惊中缓过神,听到这话又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张着嘴呆在原地,足足几秒才找回声音。
“连你爸都是冒牌货?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我得赶紧给江炽昂打电话,让他们也来,我一个人快被这些惊天秘密砸懵了。”
他说着就摸出手机拨号,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江炽昂果然惊呼连连,说马上就到。
不到二十分钟,江炽昂就拉着严琳出现在门口。
两人刚换好鞋,就被程煜一把拽到沙发前,指着陆宴临开始滔滔不绝。
从车祸坠崖到冒牌货上位,再到陆明哲身份存疑,听得江炽昂和严琳脸色一变再变。
等程煜说完,江炽昂,严琳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对面坐着的陆宴临和温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