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尖锐的口哨声撕裂宿舍楼的寂静。
宿舍里一片手忙脚乱，有人在找鞋，有人在骂娘，有人直接裹着外套就往外冲。
二十分钟后，所有学生已经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天还没亮透，操场上亮着几盏大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困意像胶水一样黏在眼皮上，温凝用力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刘淇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仪器。
“背包检查，每人限重十公斤，超重的现场清理。”
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怎么不早说！”
“我光睡袋就三公斤了！”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大家措手不及。
陈漫漫果真有点东西，消息很灵通。
温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教官挨个检查背包。
太严了。
每一个背包都被翻得底朝天，每一件物品都要过目，不像是在查重量。
大巴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温凝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
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补觉，偶尔能听到几声轻微的鼾声。
车经过三次休息站，停了三次。
然后，程迹便悄无声息地控制住那两个秃鹰成员。
没有惊动任何学生，没有给他们任何劫持人质的机会。
程迹出马，任务就是这么简单。
他带着那两个被控制的人，在半路换乘了另一辆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程迹的目光扫过窗外渐行渐远的车队，忽然想起那张脸。
那张总是苍白的没什么血色，却偏偏笑得很好看的脸。
车队渐远，程迹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闭上了眼睛。
后面的军训，不归他管了。
大巴车继续往前开。
温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车窗上。
傍晚时分，大巴车终于停在了目的地。
学生们晕晕乎乎地下车。
坐了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教官只给了半小时整顿时间，天黑前还要集合。
集合后，教官公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学生们需要在基地学习三天的野外求生知识，然后进入山林，以小队形式进行生存比赛。
刘淇拿着名单，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每个班分成两个小队，森林里提前投放了物资和监控。
一有危险，教官们会立刻赶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有一条，三天内走不出森林的小队，军训考核零分。”
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
“今晚之前，必须分好小队。”刘淇合上名单，“现在开始自荐队长。”
话音刚落，陈漫漫就站了出来。
她今天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往那儿一站，就有种别样的气场。
“同学们好，我是陈漫漫，京城陈氏集团的。”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我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决策能力很好，而且我经常和哥哥一起去露营，野外知识也懂一些。”
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大家别看我娇气，其实我很厉害的！”
人群里响起几声善意的笑，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陈漫漫来自陈氏集团，京城豪门。
而她说的那个哥哥，十有八九就是程迹。
虽然前两天程迹当众下了她面子，但大家都能理解。
场合不同，总教官也得要面子嘛。
总之跟她一队，没坏处。
万一程迹真给她透露点内部消息呢？
大家心下有了计较，都等着另一个人自荐。
其实同学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看向温凝。
谁知温凝没有动，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却站出来了。
谢广，平时像透明人一样的谢广。
他的发言朴素得像在念说明书：
“我有三次野外经验，为了拿到军训考核，所以站出来当队长。”
刘淇指向两边，“现在开始选择队伍。
想跟陈漫漫的站她身后，想跟谢广的站他身后。”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人站到了陈漫漫身后。
理由各不相同。
有人冲着程迹去的，有人奔着陈家背景去的。
即便军训考核不合格，能攀上陈家的关系也值了。
陈漫漫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可她没料到的是。温凝也走向了自己。
温凝很无奈，可是也出于自保。
这次的军训透着古怪，陈漫漫背后有陈家，总知道那么多内幕，还有程迹那层说不清的关系。
跟着她安全一些。
她是这么想的。
可陈漫漫不这么想。
她看着温凝站到自己身后，心里那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温凝，你去谢广那边吧？”
她语气里满是关心：“我听说你身体不好，还去了好几次医院。
你这样需要被人照顾的，还是找谢广比较合适。他力气大，能照顾好你。”
温凝内心无奈，哎，还是被大小姐赶走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两人的过节早就不是秘密，吃瓜这种事，从来不挑场合。
温凝也不是厚脸皮，被陈漫漫拒绝，她只好迈开步子走向谢广。
罗月立刻跟了上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陈漫漫不敢置信。
温凝刚站到谢广身后，人群里忽然哗啦啦动了起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陈漫漫那边走过来，站到了温凝身边。
谢广身后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野外求生，人手越多越把稳，
陈漫漫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怎么会？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温凝？
她一个病秧子，一个动不动就晕倒的人，甚至都不是队长，凭什么？
陈漫漫不知道的是，温凝这段时间除了军训，也在好好社交。
这是京大，这些人在未来，大部分都会留在上层的圈子里。
温凝当然要维护好自己的社会关系。
顶级绿茶出马，那些被精心社交过的同学们，都喜欢她。
不管男生女生。
最终人数统计出来：
陈漫漫这边，七个人。
温凝那边，十四个人。
整整一倍。
陈漫漫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大家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就看不起我……”
她身后的人连忙上来安慰，说不是的不是的，大家都喜欢你的。
可那话，说得连自己都不太信。
刘淇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行，队伍就定下来了。
接下来三天认真学习，能不能顺利走出森林，就看你们自己了。”
人群渐渐散去。
夜色里，两个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七人，一个十四人。
陈漫漫走在前面，攥紧了拳头。
温凝。
让她丢脸的又是温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