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本来不想说,可架不住周韫庭催促。
她把手中的紫色睡裙往地上一摔,“你让我说的,她是你妈没错,但是我极不喜欢她不打招呼就来我们家里,毫无边界感,她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周韫庭看了一眼地上的睡裙,随后捡起来,放在一旁,低声哄着,伸手去拉她,“我去跟她说。”
沈婳把他的手打掉,双手抱胸,跟他刻意保持一段距离,“说什么?”
周韫庭看着她,眉眼冷了些,语气依旧耐心十足说:“让她以后不能没事就来我们家里,这样行吗?”
他说完,试图去抱她伸手把她带进怀里,沈婳挣扎了下,想去推他,却被他捉住手,她语气不善,“你下去说啊,你动手动脚干什么?”
话落时,周韫庭却没动,他蹙了下眉,“我不明白,你对我发什么火?是我让她不请自来的吗?”
听出他言语里的闷气,沈婳也不动了,抬起眸,男人的神色在暖光下晦涩不明,她笑了下,“刚才是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满意。”
“知道我为什么不满意?”
“你为什么不满意?”
“因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种态度?我在其中有做错什么吗?”
“你没错行吗?”沈婳推了他一把,“我让你现在放开我。”
周韫庭不肯,伸手去抓沈婳的手,沈婳用力挣扎。几番拉扯后,她被周韫庭按在墙上,双手举过头顶扣住。
男人俯身逼近,目光沉沉锁着她,不发一言。
这是他动怒的前兆,沈婳能感知到,她深吸一口气,“你放开我。”
周韫庭没动,沈婳加重语气:“现在立刻放开我,否则——”
“否则你又想拿什么威胁我?”
周韫庭打断她。
此刻他看起来异常平静,也异常可怕。
“喜欢作践我是吗?仗着我喜欢你就作践我。我问你,这是我的错吗?她不请自来,是我的错?”
沈婳本来也不觉得是他的错,可现在,是谁的错还重要的吗,重要的是,她要吵赢这次的架。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逻辑清晰反问:“她为什么能不请自来?”
周韫庭蹙眉:“什么意思?”
沈婳反问:“如果不是你给了她家里密码,她又怎么进的来?”
周韫庭被气笑,“所以,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被周韫庭牵制着,沈婳完全无法动弹,她胸口不断起伏,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整个人顺势靠在墙上借力,说:“是你的错又如何,这件事情,我告诉你,从里到外都是你的错,没得商量。”
周韫庭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他慢慢笑起来,问:“认真的?”
沈婳把头往旁边一扭,“今晚不想看见你。”
行,周韫庭算是看明白了,本来是吵事件的,却上升到态度问题了。他想理性解决这件事情,沈婳却很感性。
思及此,周韫庭狠狠压下这口气,“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他说完这话,沈婳把头转过来看他,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流转后,忽然变得饶有兴致地问,“你说说看,你错在哪了?”
“不知道。”
“不知道?”沈婳提高声音。
“老婆说我错了,我就错了,错在哪,不知道。”
“我看你认错态度还不够,你去书房睡吧。”
周韫庭咬牙,被气的低低笑出声,一字一顿说:“错在跟你吵这种无意义的架,你早说想嘴上赢得胜利,我让给你。”
沈婳瞳仁放大了些。
周韫庭继续说:“我一会就把密码改了,以后谁都别想来我们家里。”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还改密码,跟你妈去过吧你。”
“沈婳,从一开始你就能直接说你为什么生气,非要绕一大圈——”
“我说了,她侵犯了我的隐私权!”沈婳出声打断他,气的吼他,“你听不懂是吗?你喜欢你妈没事就来我们家里?你自己什么脾性你不清楚吗?万一,我说万一,我们在做那种事,你妈突然闯进来,请问你打算怎么做?你还说你没错!”
周韫庭眯了眯眼,“下次能直接了当点?”
“什么意思?”
“直接把你在意的点说出来,”他把她的手放下来,抱起她,亲了亲,“是我的错,家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别人肯定不能来打扰我们。”
沈婳不想理他,偏过头,他的吻跟着过来,脸颊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宝贝,下次别跟我吵架,我受不住。”
“是你在跟我吵!”
“嗯,错了,我错了。”
他低语不断轻哄,沈婳气也有些消了,想到楼下还在等着的两人,出声说:“下楼去吧。”
周韫庭看她好几眼,确认她是真没事了,才把她放下来,牵过她的手在唇边吻着,“别总推开我,知道?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而不是彼此吵架。”
沈婳抿唇,“我没想跟你吵......”
“你推开我了。”
“我这不是,”说到这,沈婳倏然顿住,周韫庭垂眸看她,听沈婳犹豫半天后说:“......下意识推你。”
周韫庭难得觉得说不上话,他反应了好几秒才说:“我真是欠你的,祖宗。”
两人到楼下,赵月与江书禾正坐在沙发中央。
周韫庭和沈婳坐在另一侧沙发。
赵月垂眸瞥了眼手表,抬眼时神色冷冽,开门见山:“你们俩近期行事太过张扬放肆,周江两家还有联姻在身,你们私下怎么闹我不管,但至少书禾在场时,你应当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名分。”
“她是你认定的人,体面和名分由你来给,我管她做什么?”
周韫庭笑容淡淡,语气也淡。
漫不经心地样子,加之等待的时间过长,让赵月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就抬手甩了过去。
预料中的巴掌声没落下,手腕半空中被牢牢握住,稍一用力,赵月踉跄后退好几步,勉强站稳脚跟。
周韫庭眸色冷沉,扫她一眼。
“赵女士,怎么想起来找我麻烦?”
赵月目光一沉,没吭声。
周韫庭忽的笑了,眼底凉光浮动,已然想通赵月今夜带江舒禾前来的缘由。从前他不解赵月为何拼尽全力促成周江联姻,江家早年在香港、英国本算不上顶尖家族,全靠周家一路帮衬,才在英国皇室面前站稳脚跟。可自他着手打压江家后,诸多内情渐次清晰,说到底,不过是赵月有把柄攥在江家人手里,那桩丑闻与废物般的软肋,让她不得不对江家俯首帖耳、倾力周旋。
思及此,周韫庭眸色骤冷,语气淡漠:“赵女士,这次是我帮你擦干净屁股、收拾善后。”
“以后我的事,你无权干涉,也别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