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玩了会手机后,忽然想问许漫堇她要哪里商演,合适的话,她随时都能接到同城市同一场次的。
可刚准备发消息,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视频通话联系人,让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扯掉面膜,慌慌张张冲进衣帽间,胡乱套上一件简约白T恤,踩着拖鞋往二楼琴房狂奔。
进门后左看右看,一眼锁定了那张她以前来备考的实木书桌,连忙坐定,腰背挺得笔直,指尖飞快顺了顺凌乱的头发,又拢了拢衣角,确认姿态端庄无虞后,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囡囡,在做什么呀?”
陈月湄的面容和声音出现的时候,沈婳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对陈月湄甜甜一笑说在休息。
“你在酒店啊?小煦呢?”
温煦?
再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避免陈月湄往深了问,沈婳避重就轻地说她在朋友家里。
“不方便说话啊?”
“还好,妈妈......”
“你这孩子,去香港都快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现在怎么朋友圈也不发了啊?”
“妈妈,我是大提琴家,我发那么多朋友圈干什么?”
“好,你是大提琴家,那你总得跟家里人报个平安吧,真是的,你爸爸整天说想你,说你不在家,他整个人都没劲......”
“......”沈婳一时语塞,她想起当时来香港太过匆忙,心里也着急,就把给家里人报平安的事情给忘了。
她想了一下,解释说:“主要是来了之后事情有点多,一忙就给忘了。”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陈月湄身旁的陈秋云便笑出了声,打趣道:“囡囡,你要是再不给你妈妈打电话,她都要想死你咯!”
“行了,你看看她这个小白眼狼,谈了男朋友就忘了家里人。”陈月湄笑着嗔了一句,目光转向屏幕里的女儿,柔声追问,“那你跟小煦,打算在香港待多久啊?”
沈婳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内心非常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住到周韫庭能够陪她回趟老家,再把他们俩的婚事敲定,可此刻,她若想留下,似乎就得再找个借口。
沈婳绞尽脑汁地在想,只求能拖一天是一天,半晌后,她犹豫着说:“估计还得再待段时间,妈妈。”
她原以为陈月湄会追问缘由,没料到对方听完竟笑出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她肯定想跟小煦在香港多待阵子。”
“正好喽!”旁边的陈秋云接话,“那我们今早办的通行证可没白跑。”
两人的对话让沈婳一头雾水,忙追问:“什么通行证?”
“我们早上跟你爸爸去办了港澳通行证,估计一两周就能下来。”陈月湄笑着解释,“我们从没去过香港,你又在这儿,你爸爸厂子现在稳定,不用天天盯着,就想着全家过来陪你,顺便四处逛逛。”
“全家……”沈婳脑子里像劈过一道惊雷,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
视频那头的陈月湄见她这模样,蹙了蹙眉:“怎么?不欢迎我们?”
“没有、没有!”
沈婳下意识违心说没有。
她面上笑笑问:“妈妈,哪些人打算过来啊?”
“我跟你爸爸是肯定去的。”陈月湄想了想,“你四个姨妈的证也都办了,还有你姑父姑妈,可能还有其他人,我明天再问问。说不定你小姨到时候不去,不过目前来看,四五个人是有的,具体还得看他们的安排。”
沈婳心头懵着,面上却笑说:“好啊,妈妈,你们来的话,我去接你们。”
跟陈月湄挂断视频电话后,沈婳有些紧张的手心冒汗,赶紧给温煦发了条消息,问他能否打电话。
没过五分钟,温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他沙哑的嗓音,沈婳愣了愣,下意识问:“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温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我刚起来。”
“你不在香港?”沈婳又是一怔,语气里满是意外。
“嗯,去美国了。”温煦淡淡回应。
“哦。”沈婳点点头,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你跟你爸妈说我们要解除婚约的事了吗?”
“说了。”温煦那边传来一声低叹,嗓音依旧干涩。沈婳能听到他起身的动静,接着是水杯碰到桌面的轻响,想来是喝了口床头的温水,语气才稍缓,“前几天跟我爸聊过,没什么问题。等过几天我去你家,把这事摊开说清楚,放心吧。”
得到确切答复,沈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想了想,又说:“我爸妈过几天要来香港。”
“你爸妈要去香港?”温煦的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似乎蹙起了眉。
“嗯,他们说估计过两周就到。”沈婳说,“我想着,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就直接跟他们说解除婚约的事。”
温煦沉默了几秒,慢慢坐起身来靠在床上,他莫名有些头疼,指尖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斟酌:“具体什么时候到?”
“还不确定,就说大概两周后。”
“我这几周在跟进一个案子,至少要两周多才能结束。”温煦顿了顿,“要不你先等等我?让你爸妈先在香港玩几天,等我过去,陪你一起说。”
“那……那太好了!”沈婳的声音不自觉亮了些,“实话说,这样最好了,正好能把话说清楚。”
“嗯。”
“你爸爸那边有怪罪我吗?”
“没有,”温煦说:“我说是我的问题。”
“不好意思......”
“没事,你还有其他事吗?”
“哦,没了。”
“那再见。”
“嗯,再见。”
挂断电话,沈婳彻底松了口气。
此刻,门口斜斜投进一道影子,周韫庭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书桌前的沈婳身上。
他其实已经站了许久——
从她接陈月湄的视频电话,到后来接通温煦的来电。
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言语里的紧张和无奈。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端正地坐着像株孤零零的盆栽,不知道为何,令周韫庭想起很多从前的往事。
他记得沈婳刚搬到深水湾的别墅时,还不是很适应,每天都待在二楼的琴房,不是备课就是练琴。
他去找她讲话,大部分时候,沈婳都是垂着眸不看他,要不就是假装没听见,实在应付不了了,就应一声。
她是觉得他骗了她,毁了她原本的生活。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同一个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回来时,恰好撞见沈婳在跟妈妈打电话,语气雀跃得像只即将归巢的小鸟,一遍遍说“很想回家见妈妈”“暑假马上到了,终于能回苏州了”。
“终于能离开他了。”
那句话她没说出口,可周韫庭却偏偏听懂了。
那一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搅碎,密密麻麻的疼。
他像是发了疯,等她挂了电话,便大步走过去,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不是会笑么?对我笑一个。”
沈婳被吓了一跳,咬着唇,就是不肯笑。
他的力道渐渐加重,带着几分偏执的蛮横,逼迫她扬起嘴角。
最后,不知是谁先失控,两人狠狠吻在一起,唇尖相撞,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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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想说:
又写到回忆了。
故事在开始收尾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有时候我会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当时的场景心动。
这个故事的灵感是我听了一首歌。
那么骄傲。
其中一句,“别那么傲娇,我随时可能会走掉。”
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为了爱而让步。
女主在她的世界里一直都很优秀,校园风云人物,成绩拔尖,人群中的一眼漂亮。她习惯了被瞩目,不肯示弱低头。
男主在他的世界里同样精彩。一路高光,年纪轻轻已是商界翘楚。他见多了趋炎附势,也信奉强者法则,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从不肯为谁轻易妥协。
然后,他们相遇了。双方一见钟情。
周从车里追出去,看见正在跟同学打闹等电梯的婳,后者不小心撞到他,下意识抬头,原本到了嘴边的道歉,却在看清他眉眼的瞬间哽住。心跳骤然失序。
突然被漫打了一下,婳很无措,转身离开,进电梯之前,周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婳终究忍不住回头,恰好撞进周望过来的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电梯合拢。两人的心都丢掉了。因一眼惊艳而难忘。
相爱是顺理成章的沉沦。
爱情最动人的地方,大概是让骄傲的人愿意让步。
不是一方迁就另一方的卑微,而是两个骄傲的人,都愿意为了对方,收起锋芒,把温柔留给彼此。
最后,是你知道我不会走,我也知道你会留,于是心甘情愿地为对方,迈出妥协的那一步。
把“随时会走掉”,换成“余生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