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她和许漫堇已经到了伦敦。
公益巡演还剩下最后三场,都在英国,第一场在伦敦,第二场在曼彻斯特,最后一场在爱丁堡。
伦敦这一场,是她们在英国的首站。
沈婳她们到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时候,外面已经挤了一大堆人。
街道两旁被围得水泄不通,车子堵成了一条长龙,连英国交警都出动了,穿着反光背心在那儿吹哨、挥手,折腾了半天,也没疏通出个所以然来。
“早知道就提前两个小时出门。”许漫堇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无奈地扶额。
要不是主办方后来派了官方的人过来带路,从侧门直接把她们接进去,沈婳她们几乎要迟到。
一进音乐厅,两人都愣了一下。
观众席里,亚洲面孔多得有些反常。
后来才知道,这场演出的票早就被黄牛盯上,被炒到了几万一张,不少人专门从国内、欧洲各地飞来伦敦,就为了这一场。
上台前,后台灯光昏黄,许漫堇一边给整理裙摆,一边压低声音笑:“婳婳,没想到你是以这种方式火的。”
沈婳也觉得无奈,只能笑笑:“谁能想到呢。”
当晚的演奏,被全网无数媒体直播。镜头像有生命一样,时不时就怼到沈婳脸上,连她睫毛微微颤动的细节都被放大。弹幕在各个平台疯狂滚动——
“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周韫庭会喜欢她。”
“她是不是拜金啊?谁不知道周韫庭是香港首富。”
“拜托,她自己也是名校高材生好吧,用得着靠男人?”
演奏结束后,沈婳没有接受任何采访,直接从侧门离场,只留下许漫堇一个人应付媒体。
但她们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她们从伦敦飞往曼彻斯特的航班,好像被人泄露了。
第一次在机场等机时,候机大厅里突然涌来一大群人,举着手机、相机,围得水泄不通。要不是周韫庭提前安排了保镖在周围形成人墙,沈婳几乎有种“今天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窒息感。
伦敦的三场演出,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中匆匆结束。
从爱丁堡回到伦敦的那天,许漫堇陪沈婳回到她原先住的那个小公寓。她们在那里待了没几天,许漫堇接到令京丞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国。
许漫堇看着沈婳,又看看天花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几乎同一时间,沈婳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是陈月湄。
似乎是才知道消息,问她跟周韫庭怎么回事?怎么把事情闹这么大。陈月湄早就买好了机票,准备来伦敦,要不是家里厂子的事一拖再拖,她恨不得立刻飞过来守在沈婳身边。
沈婳只能一遍遍地安慰:“没什么多大的事情,会解决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在这边再多待一段时间,顺便接几场商演。”
陈月湄这才勉强压下一点焦虑,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半天。
大概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沈婳其实一场商演都没接。想出门就简单带个帽子,正常去餐厅吃饭。之前说要爆料沈婳的狗仔,拍了沈婳两周后,发现她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网上忽然有人买开始骂他,说这将会是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就在个时候,陈月湄和陈秋云还是到了伦敦。
她们没提前打招呼,直到落地了才给沈婳打电话。
“妈妈,你们怎么来了?”沈婳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一个人在那边,我怎么放心?”陈月湄在电话那头声音依旧带着焦急,“厂子那边你爸爸都已经交代好了,我和你二姨先过来陪你。”
沈婳只好把她们接到自己的小公寓。
好在公寓有几间房,正好够她们一人一间。
也正是因为她们来了,沈婳才不得给赫尔曼打了电话,说给她安排几场商演。
-
沈婳办的是个人独奏,伦敦最好的演出厅,即使是这样,依旧座无虚席。
她不回答任何一个人的提问。
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在她演奏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
“你到底是不是周韫庭的女朋友?”
“说话啊!”
那一刻,沈婳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这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坐在台上,明明在拉着巴赫、拉着德彪西,明明音乐就在那里流淌——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音乐上。
这个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古典乐本身。
很多人根本不是为了听古典乐而来,而是为了所谓的“真相”,为了亲眼看一看,那个被港媒写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友”到底长什么样,为了在直播弹幕里说一句:“我看到她了。”
晚上回到公寓,窗外的伦敦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点昏黄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韫庭打来的。
“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他开门见山。
沈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看了你的演奏。”他说。
沈婳笑了一下,“你还看直播啊?”
“嗯。”周韫庭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沈婳想了想,还是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过了几秒,周韫庭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承认吧。”
沈婳怔住。
“承认吧。”周韫庭又说了一遍,“承认我。”
那一瞬间,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乐谱,纸张轻轻颤动。
他没有说“承认关系”,也没有说“承认恋情”,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承认我。”
沈婳问:“没有关系吗?”
周韫庭很快回:“我准备公告,跟你同一时间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