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漫堇在,沈婳紧绷的神经难得松了些。
车里就她们俩,胆子也跟着大了,拍完照凑在一起修图,叽叽喳喳聊得热闹,连车外的动静都没太在意。
正聊到兴头上,后座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冷风裹着熟悉的雪松气息钻进来。
车内两人同时一怔,转头就见周韫庭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西装外套。
沈婳脸颊瞬间发烫,表情有些僵硬。
许漫堇倒是识趣,瘪了瘪唇,从另一侧车门溜下去,麻溜地钻进副驾位。
沈婳忙往另一侧挪了挪,周韫庭才弯腰坐进来。
一时间,车内气氛沉了沉。
杨降发动车子往港大开,车内没人说话,只有香薰的声响。
还是许漫堇打破了沉默。
她跟往常一样,翻着明天的课表,突然问沈婳:“明天有老巫婆的课,你作业做了没?”
老巫婆的课就是指她们的编曲课,那课又臭又长了,还要编曲,费脑子的事。
许漫堇每次弄都头大,沈婳其实也是,但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编,哪怕自己编的又臭又无聊。
沈婳言简意赅地回:“做了。”
许漫堇蹙眉,“你怎么不合群?”
沈婳头冒黑线,她其实不想在车里聊这些。
她没接话,许漫堇不管不顾、大大咧咧地说:“不过也挺好,万一明天老巫婆点名点到我了,你把你作业给我用。”
因为她们的作业不用交,老巫婆点到谁,谁上台展示,没点到的,等于不用写作业。
许漫堇敲着手机,没忍住笑出声,“妲己,你看群里,全说没写作业。”
“我说你写了。”
“开始喊你美女了,大美女,求求救命,哈哈哈。”
沈婳无语,她没看手机,说:“得,当做慈善了。”
“哈哈哈哈。”许漫堇又笑,“你快看,顾林舟说今天在学校见到李嘉欣了,结果原来是沈婳。”
“他们这群臭男生一到这种时候,嘴怎么这么甜。”
沈婳接不住这话,特别是在这种场合。
许漫堇又忽然夸张说:“我去,顾林舟是不是在追你啊?”
沈婳蹙眉,没忍住拿出了手机,见顾林舟给自己照片画满爱心,配文“大美女驾到,通通闪开”。
群里其他要她作业的纷纷附和,给她夸成天上仙女。
沈婳两眼一黑,差点想退群。
刚想放回手机,结果许漫堇转身过来给她手机抽走了。
她惊得叫了声,伸手去抢,可许漫堇眼疾手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戳了几下,还没等沈婳反应过来,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叮咚”响了。
沈婳一把夺过手机,点开群聊差点气笑。
许漫堇竟用她的号发了句“甚得朕心,今晚就点你了”,还配了个古装剧里翻牌子的表情包。
“许漫堇!”沈婳压低声音喊,伸手就往许漫堇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把人打得头偏了偏。
“干嘛呀!”许漫堇也急了,揉着后脑勺回头,“不就玩玩吗?”
“玩你个头!”
许漫堇无奈,“他们一直cue你,你这个正主半天不冒头,多没劲啊!”
沈婳被堵得说不出话,抱着手机往座椅里靠,看着一下子跟炸锅一样的群,闷声道:“下次我也不写作业了。”
许漫堇一听,立马笑了,“这就对了,叫你不合群,现在知道恶果了吧。”
她转头看了眼沈婳。
见她情绪不好,许漫堇问:“你生气了啊?”
沈婳说:“没有。”
许漫堇把手机递过来,“哎呀,大不了你也用我手机发嘛,随你发什么。”
她语气真诚,沈婳一下被逗乐,推了推她的手,说:“滚。”
“得嘞!妲己娘娘!”许漫堇嬉皮笑脸地坐回去,又开始叹气,“唉,我真讨厌老巫婆的课!”
沈婳被许漫堇这么一弄,情绪活络了很多,呛她:“那你拿个炸弹把她课炸了?”
许漫堇懵了,“你说什么?”
“你不是讨厌她的课吗?”沈婳忍着笑。
“那我也干不出这事啊!”许漫堇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跟她斗嘴,“要炸你去炸,我负责喊加油!”
“你全当造福人类么。”
许漫堇无语,“我看是造福你们几个臭流氓!”
两人一来一往地拌着嘴,亲昵又热闹,车厢里沉郁的气氛都暖了些。
全然忘了后座还坐着个沉默的周韫庭,更忘了这是人家的车。
沈婳笑出声。
眼角都带着浅湾。
也得以让周韫庭再一次见到最初让他猝不及防心动的沈婳。
他喉结轻滚,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护短,“叫什么名字?我让她滚蛋。”
这话一落,沈婳才想起来车里还坐着个林清淮。
许漫堇也跟着反应过来,飞快往后座瞥了眼,又赶紧转回去。
两人都清楚,以林清淮的能耐,或许真有这本事。但她们也就是开开玩笑,做不出砸人饭碗的事。
便当下都识趣地闭了嘴,车厢里又静了几分。
沉默没两秒,许漫堇忽然想起她今天不是准备找林清淮茬的么。
所以她暗自想了套说辞,轻咳两声,装作很沉稳的说。
“林先生,你可是大忙人,一消失就是半个多月。现在突然冒出来,还不清不楚地找我们家沈婳,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
周韫庭久居上位,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抬眼扫了眼副驾位上的许漫堇,眼神平静无波,没半分动怒的迹象,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姿态,声音沉缓:“前些日子在国外处理些急事,今日才刚回香港,恰好在餐厅撞见了你们。”
这话听着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许漫堇和沈婳都心里清楚。
再忙,也不至于半个多月连条消息都发不了。
许漫堇当即皱了眉,语气更直接:“忙归忙,总不能忙到跟人间蒸发似的吧?我们今天上你车,是给你面子。你今儿个必须说清楚,是想好好跟沈婳处对象,还是就图个新鲜玩玩?要是后者,我们现在就下车,以后各走各的!”
话落,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
杨降趁机看了眼坐于副驾驶位上的许漫堇,眼底藏着佩服。在周先生身边多年,几乎没人敢这么跟他呛,这位叫许漫堇的同学,实乃勇士。
他甚至已经想好,前方哪个路口可以停车,让两人下去。
可五秒过去,周韫庭依旧没开口。
沈婳觉得既然决定摊开了谈,她也有必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便平静说:“林先生,我朋友口直心快,你别介意。但话糙理不糙,她这话说的没错,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该说清楚。如果你是奔着长久交往去的,我愿意试着和你相处。可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想找个人玩玩,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我不想沾。”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透着股认真:“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上课、练琴,不像你见惯了大世面。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大可直接说,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