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眯了眯眼睛,看他一眼,正准备说话时,周韫庭似乎有准备,忽然亲了下她唇瓣,也堵住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ok,baby,是我的问题,晚上我们还是一起睡?”
沈婳不上套,“你想多了,我这一层还有一间房,你睡那边。”
“我老婆一般睡哪间房?”
“这间。”
“我老婆睡哪,我就睡哪。”
“你想的美。”
“真的吗?”周韫庭用一种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出现在他面上的表情看她,薄唇动了动,意有所指,“晚上想给我老婆服务……”
“......”
沈婳这时没说话,因为她脑海里突然涌现了一个画面。大概是很早以前,和某人心血来潮的时候,他们做过很多尝试,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看着他的脸就会想起,她居高临下往下看的场景。不过很久了,他们因为很多现实原因,一般不会这样。今天,他又在提,沈婳几乎是秒懂了他的含义。
耳尖红的瞬间,周韫庭玩味笑笑说:“跟我提要求,别不好意思,我喜欢你晚上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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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牵着手下楼时,楼下早已经热闹非凡,屋内摆了几张圆桌,外面也摆了很多张。陈月湄眼尖,见两人下来立马笑着招手,忙招呼他俩快过来坐。
桌上早已摆满大碗大盘的硬菜,以海鲜为主,每桌一只波士顿龙虾立在正中间。
男人们在主桌旁举杯碰盏,白酒下肚嗓门敞亮,女人们则围坐一起拉家常,手里还剥着花生瓜子,孩童们窜来窜去。
周韫庭被几个姑父、姨父和叔叔一拥而上拉到主桌,沈婳望着他被簇拥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少不了一场酒局,话到嘴边终究欲言又止。
陈月湄拍了拍她的肩,笑着推她到旁边那一桌,“行了,别瞎操心。”
果然没一会儿,一波波乡亲邻里就轮番上门敬酒,说是敬全桌,目光却齐刷刷黏在周韫庭身上。库房里一箱箱茅台往外搬,开瓶的酒香醇厚扑鼻,除了白酒,女人们喝的葡萄酒也摆了满满几桌,唯独沈婳想保持清醒,喝了些果汁。
酒过三巡,夜渐深,约莫九点多,桌上不少人说话都开始打磕巴,脸颊脖颈微红,连周韫庭眉眼间都染了醉意,嗓音也比平日沉哑几分,说话偶尔慢半拍。沈婳坐在旁桌,注意力全在主桌上,听姑父们围着周韫庭吹牛,喝了酒的男人们兴致高涨,扯着年轻时打拼的往事,说当年他们村里捕猎的活动,又聊今天厂子里的成就,天南海北侃得天花乱坠。周韫庭也顺着话头聊些过往,偶尔应和几句,眉眼含笑,一桌人推心置腹,气氛热得发烫,倒真一派其乐融融。
可沈婳总觉得担心,这么喝下去,别说周韫庭,就是几个叔叔姑父也受不了啊?她盯着周韫庭面前空了又满的酒杯,想着一会他们还要喝,她就过去控场。
桌上已经有人撑不住去了厕所,回来又精神抖擞地举杯,周韫庭也起身去过几回,回来依旧被众人围着碰杯,虽不是杯杯见底,可架不住人多,你来我往从没停过。
这会,门外又涌来一拨串门的乡亲,一看又是要敬酒的架势,沈婳彻底坐不住,刚要起身,身旁的姨妈就笑着戳了戳她胳膊,打趣道:“心疼啦?”
沈婳脸一红,“这么喝下去,别闹出事。”
姨妈笑得眉眼弯弯,一语道破:“放心,都有分寸。再说了,这喝酒聊天的,估摸着早借着话头,把你俩的婚事给定了呢。”
沈婳一愣:“什么意思?”
“傻姑娘,”姨妈嗔她,“这不趁机跟韫庭提要求嘛,结婚哪能没说道?”
沈婳心头一跳,只好悻悻坐回去,一颗心七上八下。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众人渐渐散了些,有人凑去厢房打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混着笑声。还有些长辈不肯歇,依旧围桌闲聊,家长里短说得热络。姨妈婶子们则搬了大盆大面,端到客厅里包饺子,皮薄馅足,一个个捏得圆润饱满,等着年夜子时下锅。沈婳被几个哥哥姐姐拉着出去放炮,大过年的总得图个喜庆,礼炮窜上天绽开朵朵彩花,映亮了夜空,说好十二点还要再放一轮辞旧迎新。
等沈婳跟着同辈们闹够回来,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院里的喧闹淡了些,可主桌那圈男人还没散,竟是一群人围着周韫庭,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周韫庭许是喝多了话少,只唇角带笑,时不时点点头应着,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耐着性子听。
沈婳远远看着,心里又气又心疼。家里人多热闹是好,可这般围着他一个人盘问,倒像是欺负人了。再看周韫庭的样子,分明是被灌了不少,应下了不少条款,桌上几位长辈听得眉开眼笑,时不时拍他的肩,笑声爽朗得震耳朵,更有人直接改了口,不再客气喊他韫庭,反倒按着辈分叫起了“侄女婿”,一口一个亲厚,妥妥的攀亲带故。
沈婳实在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周韫庭身后故意重重咳了两声。
这一声咳格外清亮,桌上喧闹瞬间停了,所有男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茫然,随即又了然地笑起来。
“老沈,我们婳婳这是心疼了。”
“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
“乖侄女,我们几个就喝喝酒,聊聊天,可没干什么啊。”
“哈哈哈,就是,我们跟韫庭那是一见如故。”
沈婳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着胳膊站定,眉眼带嗔,扬声道:“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都围着他一个人说大半天了,酒也喝不少,再聊下去该醉得站不住了!”
顿了顿,她伸手轻轻扯了扯周韫庭的后领,周韫庭顺势反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他没事。
这小动作落在几位姑父叔叔眼里,当即惹来一阵爽朗大笑。有人打趣:“好好好!侄女心疼姑爷咯,怎么不见你心疼我们这帮老家伙?”
又有人跟着起哄:“侄女这是怕我们人多,欺负她心上人!”
还有人笑着补刀:“女儿大了终归不是贴心的小棉袄了。”
沈婳被说得脸颊微红,最后气愤的跺了跺脚嗔道:“算了算了,不管你们了!”
她主要还是见到周韫庭的目光还算清明,看着倒真没大碍,也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只好又嘟囔一句:“我去看电视了!”便转身躲开了打趣。
后来在客厅听起其他婶子聊天,沈婳才知道今天周韫庭来备了很多礼物,有很多乡亲们都看到了,是叫了好几个黑衣保镖拿进屋,说是当时那个排场啊特别隆重。婶子们笑着打趣,这一看就是把婳婳放在心尖上重视,才会这般下心思。陈月湄在旁听得眉眼含笑,说礼品太多,他们哪用得完,大伙一会看上什么就自己拿去。
眼看快到十二点,屋里有人高声提议出去放礼炮辞旧迎新,沈婳闻声抬眼,心头一喜,暗道总算找到了借口。
她偏头望主桌,那边早已停了酒杯,众人围坐闲聊,神色都透着满意的和谐。许是她目光太过炙热,几位叔伯转头瞧见她,相视一笑,满眼欣慰地看向周韫庭。周韫庭淡淡颔首回笑,随即转头望向她,眼神里有暖意。
沈婳立刻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叔伯姑父,你们聊完啦?”
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复,沈婳又说:“聊完我们要出去放炮了。”
放烟花是沈家过年的老习俗,每年都要备下几十万的烟花,就等零点绽放。众人早选好了村口空地,有人提前开车把成箱礼炮运过去摆好。此刻远远望去,空地上已围满乡亲,都翘首等着零点,不少人家还自带了烟花,要凑在一起热闹。
沈婳牵着周韫庭往空地走,沿途已是烟花次第升空,漫天绚烂。耳边炮声震天,两人没说话,就静静牵着彼此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温度暖得熨帖。沈婳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觉万事顺遂、水到渠成,甜意漫满心口,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她一停,周韫庭也跟着驻足。
夜色沉沉,唯有路灯斜斜落在他衣领一角,勾勒出利落线条。他身后是一轮接一轮炸开的火树银花,光影转瞬即逝,偶尔将他的脸点亮一瞬,眉目俊朗得不像话,美得有些不真实。
沈婳没忍住踮起脚尖,一手轻扯住他的衣领。周韫庭猝不及防,微微弯腰俯身,她便顺势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周韫庭僵了几秒才回过神,随即抬手虚虚扶着她的肩,低头深深回吻。起初是她踮脚主动,渐渐变成周韫庭直起身,沈婳双臂缠上他的脖颈,踮着脚紧紧贴住他。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依旧相抵,呼吸交缠。
沈婳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着看着他,“新年快乐。”
周韫庭望着她眼底映着的漫天星火。
一时间,心口情绪翻涌。
可耳边礼炮轰鸣太吵,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见她唇瓣轻动,倒觉是自己酒意上涌失了神。
他沉默须臾,嗓音低沉又滚烫,郑重落下最想说的那句。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