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和许漫堇刚到寝室,前者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林清淮打来的。
沈婳到阳台去接。
下一秒,男人带着点慵懒的声音直接撞进耳里:“小朋友,在干嘛?”
沈婳被这句“小朋友”噎了下,没好气说:“你才是小朋友。”
周韫庭低笑出声,尾音里裹着点笑意:“小朋友生气了?”
“我有名字。”沈婳强调。
电话那头的人不纠结这话茬了,话锋一转,问:“明天想去哪?”
沈婳倒也没那么矫情,懒得再去挑林清淮的刺。她没出声,仔细想了下,她对香港其实不熟,只知道旅游攻略上说的几个打卡点。
于是,她中规中矩说:“去维多利亚看夜景。”
“你喜欢看夜景?”
沈婳说:“我只认识这个地方。”
周韫庭笑:“带你去太平山顶上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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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那是香港最高的山。
也是沈婳和周韫庭感情升温最重要的转折点。
起因是一场大雨,封了路。
导致两人身上全湿透了。
担心沈婳感冒,周韫庭拉着她往路边躲,目光扫过不远处一道隐蔽的岔路,“往前有处房子,先去避雨。”
沈婳跟着他拐进岔路,才发现这里藏着一条高架斜道,尽头是座低调的铁门,门口保安见了周韫庭,立刻抬手放行。
直到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她看着眼前开阔的落地窗外的山景,再想起方才山道旁“私人地方”的告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竟是周韫庭在太平山上的房子。
她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据说这里有以15亿港元成交、创下全球单价纪录的宅邸,那些象征着顶层圈层的纯居民高级住宅。
能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沈婳洗完澡,套上周韫庭给的衣服。
T恤长至大腿像条短裙,勉强能穿,男士裤子根本穿不上,裤腰能装下她两个腰,怎么提都往下滑,她索性扔在一边。
吹干头发后,走出房间。
走廊静悄悄的。
“林清淮?”
她叫了两声,没听见回应,便顺势逛了逛房子。
整体是极简现代风,浅灰墙配原木家具,线条利落,摆件精致却不繁复,处处透着低调质感。
没找到人,她折回房间,发现连通着观景阳台。
沈婳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手肘撑在冰凉的栏杆上往下望。
这一眼,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铺展开的整片香港夜景,没有任何遮挡。
让她想到张爱玲笔下“最有名”的太平山景致。
最有名的雾、蓝绿色的海和摧枯拉朽烧下山坡子的杜鹃花。
她想起曾读的《沉香屑·第一炉香》,书中写半山豪宅“流线型的几何构造”,写雾里“白房子黏黏的融溶化开”。
此刻才懂,太平山的贵,不仅是金钱堆出的视野,更藏着这座城半世纪的故事,把整座港的繁华与心事,都铺在了眼前。
正想得入神,身后忽然拢来一道温热的身影。
周韫庭从背后轻轻圈住她,手臂松松搭在栏杆上,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
沈婳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开,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别乱动,看那边。”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沈婳抬眸看去,听见他继续说。
“这里向南能望见狮子亭,向北则是维港灯火夜色,中环摩天楼宇与尖沙咀的霓虹初绽,两岸繁华,你都可以看到。”
沈婳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说。
这里,才是真正的香港。
是属于上流人的香港。
是旁人难及的矜贵,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顺着男人的声音。
沈婳与周韫庭不约而同的变换视野,连抬头的弧度都惊人的一致,一同把纸醉金迷、踩于脚下。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与周韫庭冷战时的沈婳,看不了这香港的夜景。
一看,便处处是遗憾。
某些心碎声、震耳欲聋。
沈婳的反应是滞后的。
后颈忽然覆上片温凉,她后知后觉,是周韫庭的手掌,轻轻贴在她脊椎最上端,指腹碾过布料时,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力道。
她还没理清这触感该归为惊还是慌,那只手已微微用力。
不是强硬的扳动,是带着点牵引的沉。
像晚风拂动柳枝那样,让她的头不由偏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没有预兆的,带着山雨过后的清润潮气,又裹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轻轻巧巧地覆在她的唇上。
那吻不重,却像落在宣纸上的墨滴,瞬间晕开一片,让她连呼吸都顿了。
只觉得脊椎那处被他按过的地方,慢慢烫了起来,顺着骨头缝,一路烧到了心口。
令她沾满了他的气息。
她被吻的头晕,气息不稳地“唔”了声。
想要推开,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因为她的推搡,吻更深了。
若不是因沈婳不会换气,快憋死自己,周韫庭原是不肯停的。
他稍微退开了些,瞬间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才注意到她涨红的脸。
连眼尾都泛着点湿。
“要憋死自己?”
他低笑,指尖轻轻刮过她发烫的耳垂。
沈婳说不出话,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已多了道力道。
周韫庭掐着她的细腰轻轻一转,她便被迫转过身,完全面对着他。
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雪松混着雨气的味道,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垂下眸,缓了会,才找回些理智,“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说的话?”
“没忘。”周韫庭垂眸看她,眼底盛着点笑意,“真做了,我对你负责。”
“你——”沈婳很气,声音清晰说,“你搞错了,是我在审核你,不是你在审核我。”
“审核我什么?”
周韫庭觉得自己每次都能被她逗乐,语气里添了点促狭,指尖摩挲着她细软腰身,“方才的技术,过关吗?”
他三言两句就往那方向跑,沈婳脸颊瞬间烧得更旺,刚想开口反驳。
周韫庭的吻已再次落了下来。
比方才更沉些,长驱直入。
环境过于安静,以至于某些声音就被无限放大。
周韫庭这次没打算这么容易放过她,他一手固定她腰,一手固定她后脑,逼迫她直面他。
沈婳只能如数承受,她的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令她无法思考,所有意识全在这个吻上,在快憋死自己之前,听见周韫庭叫她换气。
沈婳就这么深吸一口气,男人身上的味道全数蔓延过来,期间,周韫庭的手从她后脑移开,捏住她下颌,逼她更深的接纳他。
逐渐,沈婳感知到自己的变化,心跳来的毫无预兆,或者说,在她感知到之前,早已跳动不已。
周韫庭缓慢直立起身,沈婳一点点垫脚,但是她的心飘起来了,就像坐飞机时的失重感,一下一下刺激着她,又好像快要溺水之前,抓住的浮萍。
她忽然意识到,她很喜欢他的气息。
可是她不能。
她在心里跟自己强调。
她不能。
这个想法冒头时,她狠狠推了他一把。
周韫庭感受到,便安抚她。
“就亲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