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x。”
沈婳在心头骂了句,顿时毫无兴趣,没半分犹豫,直接起身往外走。
起初裴鹤眠以为沈婳是冲他走来,结果她竟掠过他,无视他!
他闻到一股香味的同时,脸上的倨傲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震惊,眼神直勾勾跟着沈婳的背影。
沈婳没在意自己路过人群时,还擦过旁边一个静立的男人。
但这幕全落进裴鹤眠眼里——
他瞪圆了眼,扯着嗓子大叫:“温煦!妈的温煦!这女人是不是找死啊?!”
“温煦”两个字刚入耳,沈婳的脚步忽然顿住。
她偏过头往人群后望——
门口那站着个和周遭喧闹完全隔开的年轻男人。
他穿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颌线利落干净,阳光透过木窗斜切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影。
整个人跟他的名字一样。
温暖和煦。
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帅,跟旁边溜须拍马的人比,干净得扎眼。
裴鹤眠这时挤过来,扫了眼互望的两人,冲温煦挑眉:“你认识她?”
温煦收回目光,对裴鹤眠说:“不认识。”
沈婳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过于直白,连忙收敛了去。
何悠然被沈婳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婳婳别惹事!这些人全是当官的,我们做商的惹不起!”
何悠然声音压得再低,还是被旁边的裴鹤眠听了去。
他当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着沈婳:“沈婳,在国外混了几年,就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回了苏州,这地界儿就是老子说了算,懂?”
说完他故意瞥了眼温煦,语气更挑衅:“怎么,盯着我家帅哥看,对他有意思?”
沈婳蹙眉不语。
不待她开口,裴鹤眠又凑上前:“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冷哼一声,“他爸可是咱们江苏省省委——”
“裴鹤眠。”温煦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裴鹤眠挑了挑眉,悻悻闭了嘴,转而把火全撒在沈婳身上:“算了,跟你多说没用,看你这模样,就是在国外学坏了脑子!告诉你,回了咱们中华大地,就得守咱们的规矩。今天你敢在这儿惹我不痛快,回头把你家那村子砸了,你信不信?”
“婳婳,”何悠然拉沈婳衣服,在她耳边说:“你别跟狗一般见识,人不咬狗,狗会咬人。”
“裴鹤眠。”温煦这时也笑了笑,说:“你别胡闹。”
说完,他看向沈婳。
“我叫温煦,你呢?”
沈婳说:“我叫沈婳。”
裴鹤眠吹了个口哨,轻蔑看沈婳一眼,“算你运气好,长得漂亮,被人看上,这么快就有人罩你了,沈校花是牛x。”
“温煦啊,”他转头笑,“作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女的不好泡,当时读书的时候就心比天高,现在又去国外转了一圈,指不定心气得傲成什么样。”
说完,裴鹤眠咂巴着嘴,挥挥手领着一群人往里面的长桌走。
沈婳还在原地没动,何悠然眼神示意她跟着进去玩会。
这时温煦抬眼,看向没挪步的沈婳,笑说:“他是你同学?你也知道他这人口直心快,没多大恶意,进去坐坐,别站这儿了。”
沈婳犹豫了两秒,还是跟着何悠然往里走,两人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温煦落座于他们斜对面。
对面一群人吵吵嚷嚷、推杯换盏,衬得他们三人安静的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有人喊着要玩游戏,沈婳推脱不过,被迫凑了局。
她本就不擅长这些,几轮下来被逼着喝了不少酒,真是运气不好,这会惩罚牌又落到她手里。
裴鹤眠捏着酒瓶,从那桌晃过来,扫了眼沈婳手里的牌,吊儿郎当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婳料想这群人也问不出什么,干脆答:“真心话。”
“行啊,真心话是吧?”
裴鹤眠当即嗤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让全桌人都听见。
“那我问你——”
“我们在场这么多男人,你最想跟睡?”
“必须选一个!”
这话一落,场内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沈婳脸色不好,抬眼看向裴鹤眠。
后者眼底明晃晃地挑衅、毫不掩饰。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多让人难堪。
沈婳答不出来,便一直沉默,把热火的场子都搞冷了。
一旁的温煦适时出来解围,“换个问题吧。”
裴鹤眠当即啧了声,转头看向温煦,满脸不耐:“兄弟,你纯情啊?刚才我们问的比这过火的多了去了,到她这儿就不行?”
“你没见她答不出来?”温煦抬眼,语气没起伏,却堵得裴鹤眠哑口。
“真是没劲。”
裴鹤眠烦躁地啧舌,琢磨了几秒又转向沈婳,把酒瓶“咚”地砸在桌上:“行!那我换个——”
“你愿不愿意做我兄弟的女朋友?”
话落,沈婳蹙眉,裴鹤眠见到立马拔高声音。
“我告诉你,你别看不起,我这兄弟配你,那是足足有余!他前几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现在可是高级律师。”
“不是人当不了官,是人家不想当!”
“而且,他也做香港那边的生意,算是跟你对口,知道?”
沈婳只觉得一阵窒息,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靠,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
裴鹤眠眼疾手快伸胳膊拦她,“不答是吧?不答就把这桌的酒全喝了,喝完再走!”
说着就把酒瓶往沈婳面前递。
沈婳僵在原地,没等她动作,温煦已经站起身,伸手拿过那瓶酒。
仰头没说话,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他把空瓶倒扣在桌上,“咚”的一声,转头抓过沈婳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沈婳赶紧抽回手,低声道:“谢谢。”
“不用,”温煦看着她,语气轻淡,“他就是那性子,别往心里去。”
沈婳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温煦叫住她,视线凝在她脸上,提议说:“你喝了酒,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
说完,他拿出车钥匙,路边停着的一辆奔驰闪了下。
沈婳见到说,“你不也喝酒了吗?”
温煦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笑道:“要不我叫个代驾。”
男人是真的好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得干净,眼神清透。
沈婳没再多想,只点了点头。
苏州的冬天冷得钻心,没下雪,可那股寒带着潮气,顺着露在外面的手腕、耳尖往骨头里渗,连呼出来的气都裹着白雾,一飘就散。
沈婳和温煦就站在路边等。
两人都穿的少,各自哆嗦了下。
温煦冻的鼻头发红,看了眼好不到哪去的沈婳,便提议,“去我车上等?”
沈婳不坚持了点头,上车后,暖气打开,两人这才好过了些。
等代驾的间隙静得发闷,温煦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认识我?”
沈婳愣了下,回想片刻便如实说:“听过你名字。”
温煦眼尾微微眯起,语气带点轻浅的好奇:“能不能多说两句?”
“我小姨给我介绍相亲,她提的第三个对象,就是你。”
温煦倒是没想到这一出。
他回国这两几年,家里催婚催得紧,保不齐是哪个亲戚托了媒婆,把他的消息漏了出去。
他忍不住笑了笑,嘴角弯出浅弧:“那你看上我了吗?”
“没看上。”沈婳也笑,答得干脆。
温煦点点头,语气听不出真假,倒像有点可惜:“行吧——”
“那你说,昨天才被人提了名字,今天就撞上了,我们算不算缘分?”
沈婳抬眼望了望车外灰蒙蒙的天,没接话,反倒反问:“你为什么单身?”
“没碰到合适的呗。”温煦答得轻描淡写。
沈婳转头看向他,眼神很静,“你知道我为什么单身?”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