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庭没说话,只把枪往太阳穴又抵紧了些,压出深刻印痕。
“你是不是就这么想死?”
沈婳又问。
他还是没吭声,眼睫垂了垂,依旧没挪开枪。
沈婳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凶:“好啊,那你现在就开!先把我崩了,再崩你自己,我们一起死得了。”
周韫庭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抵着枪的控制不住在晃。
“你把枪放下。”沈婳一字一顿说。
他没动。
沈婳想都没想,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劲,“啪”的一声响在静悄悄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周韫庭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五指印清晰得吓人。他被扇得偏过头,眼尾的红更深了。
“酒醒了没?你把枪放下!”沈婳指着他,指尖都在抖,眼泪落的凶。
周韫庭慢慢转过头,盯着她哭花的脸,没说话。
“还是想死是吧?”
沈婳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往楼上拽,“那我们现在就去死,正好死在一起。”
周韫庭没防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枪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想挣开,可沈婳抓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一步一步,硬拉着他往楼梯口走。
两人刚踏上楼梯,就有人急着要追上去,纪时鸳突然吼了一嗓子:“别管!他俩都是成年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这一吼,所有人都停住。
江书禾还站在玄关,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盯着楼梯口,指尖抠进肉里,溢出血痕。
沈婳拽着周韫庭撞开卧室门,反手把人抵在门板上。
室内没开灯,黑得发沉,她摸黑在墙面上划拉两下,“咔嗒”一声,壁光灯亮了。
暖黄的光从头顶落下来,裹着她的背影,连她发梢的碎影都泛着层软光,偏那张脸沉得厉害,美得又冷又烈。
周韫庭就这么盯着她,没动,握枪的手却松了些。
沈婳没看那把枪,伸手扣住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指尖控制不住着颤,好几次没解开,她直接扯,扯绷最后一颗扣子,衬衫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她没停,又去解身上的衣物。
最后浑身光裸地站在他面前。
周韫庭瞳孔缩了缩,终于有了反应,却还是没动。
他任由沈婳又开始解他的衣服。
衬衫扣子被扯得崩开,西裤也被拽得滑落在地。
两人就这么不着寸缕了。
沈婳突然踮脚吻上去,没半点温柔,跟猛虎夺食一样。
唇齿相撞,磕得生疼,很快渗出血丝,混着两人的呼吸,又腥又热。
周韫庭用没拿枪的手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听见她几乎是在吼,“上我!”
“叫你上我!”
沈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被周韫庭逼疯了。
她亲的急,嗓音嘶哑,“上我啊!今晚要是怀了孕,我就做你二姨太!”
她话音刚落,周韫庭手里的枪“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
丢的毫不犹豫。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按在门板上,化被动为主动。
吻落得比刚才更狠。
他喘息说:“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想赌,他比她更想赌。
他们吻的针锋相对,语言夹枪带棒,却都不约而同、急不可耐地、从对方身上获取氧气,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被吻舔舐过的锁骨隐隐作痛,通过肋骨跟心脏那处连成条线,再超四肢百骸,往眼耳口鼻游走,最终通过唇齿传导至对方。
他们身体纠缠,灵魂也在抵死缠绕。
沈婳终于明白,爱欲至深时跟死欲的感觉同理,暴烈而不留余地、浑身全是撕裂的痛。
但这一次似乎理所当然,还能承受,她听见周韫庭在叫她老婆,她哭了,她觉得她是他唯一的苦难。
周韫庭感觉到她的异常,抬头看她,沈婳没躲,两人对视,周韫庭动作不停,笑说:“随你把我变成什么,什么都好,只要你在,哪怕是深渊,是悬崖万丈,我也要吻你,暴烈至死地爱你。”
天刚浸出点白,窗纱上蒙着层淡青的雾。
沈婳醒着,后背抵着周韫庭的胸口。
他还在她身体里,从身后圈着她,胳膊箍在她腰上,指腹还在那片皮肉上轻轻蹭。
沈婳始终睁着眼,望着帐子缝里那点慢慢亮起来的天,从灰蓝熬到泛白。
不知是谁先动了。
下一秒,周韫庭强硬扳过她的脸,没等她躲,唇就压了上来。
吻得很轻,细致耐心吗描绘她的唇形,再缓而慢的深入。
沈婳没有迎合。此刻到这个时候,她很累,她像没有灵魂的躯体,冰冷、麻木、无话可说。
周韫庭指尖触碰她脸,他的体温很烫,从皮肤渗进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接吻、低喘。
很久,他放开她,问,“怎么这么平静。”
沈婳回说,“因为我已经流了很多眼泪。”
“周韫庭,我很痛苦。”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沈婳说:“你打破了我人生二十多年的秩序。”
周韫庭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沈婳,痛苦是人成长的一部分。如果有人拦我的路,我会让自己更强大,带着新的秩序新的存在方式,重建游戏规则,在此过程中,或许我会被击倒无数次,但毋庸置疑,我会一次比一次更坚不可摧。”
“你认为的所有最黑暗时刻,我都会陪你面对,正如现在,我需要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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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房里出来时,日头早过了正午。
沈婳走在前头,刚踩下两级台阶,后腰忽然被人攥住。
周韫庭从后头贴上来,要去抱她,单手将他拦腰拉到怀里,反转身子,将人圈住。
他作势要吻她,沈婳伸手去拦,笑说:“你别闹,看脚下!”
沈婳躲着他的吻,过了个弯口,刚下一级台阶,就觉周韫庭的手一紧,整个人突然顿住,跟被点了穴道似的,一动不动。
沈婳心里一沉,抬头就见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眼神直白看着前方,毫无笑意。
她蹙眉,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只一眼,也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