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令京丞会生气,谁知道他听过后“哈哈”大笑,“你是这性格,挺有意思。”
过了一路口,应该是有人认出令京丞的车,专门开上来与他平齐后,摇下车窗,对着车的后排摆摆手。令京丞从余光见到,放慢速度,摇下驾驶位窗户,笑道:“呦,王叔,饭后消食啊?”
“你这小子,”王叔没料到令京丞是自己开车,余光贼兮兮往副驾驶位上看去,意外看到一姑娘,瞬间明白了,意味深长说:“你爸爸回家没,我正准备今晚过去拜访拜访。”
见到他这眼神,令京丞没去解释,反倒沉默去琢磨王叔话里的调侃。从小到大听人跟他讲话,讲三句准不离他爸,听的他耳朵快起茧,他真想反问过去,问候你爸爸如何?要不要叫你爸爸来?但他忍住了,忍住的同时,他又想问自己,他半生浮屠,到这位置,到底是他的本事,还是他爸的本事,怎么每个人见他都得问候句他爸爸。
思及此,令京丞嗤笑一声,没给好脸色说:“你问他去,问我做什么?”
说完,他摇上车窗,脚踩油门,冲过这个绿灯,把刚才那车甩到身后。
许漫堇在一旁观摩到这一幕,心头琢磨了会,笑说:“怎么?是你爸看上我家背景了,所以派你来问问?”
令京丞一时没接话,目光沉沉,自我消化了会,才笑着说:“我不靠爸爸,知道?”
“哦——”许漫堇见他面色不好,也没在这话题多停留,“那要抱歉了,我们方才没谈拢,我这人实在,真要跟你处吧,一方面是看上了你,另一方面,我喜欢男人有背景,有资源,爱慕强者,不过你那婚后安排,我无法认同。”
令京丞听过忍不住笑,“你倒是跟普通世家小姐不一样,那就处呗,你这性格热辣爽利,我挺喜欢。”
“怎么,你很有经验?”
“谈不上,只是你不懂,中国社会讲究先成家后立业,要想再往上升,那必须成家,我已经被深刻摧残过。”
许漫堇听过轻笑,她毕业后这段时间也被摧残过,家里人想尽办法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不过都被她一一回绝。
她还没接话,令京丞又继续说:“这跟挑菜是一个道理,拿个相亲电子菜单,第一页目录,第二页姓名职位,对应页数,里面有照片,有个人简介,家世背景,兴趣爱好......你看上谁,就联系他,出去约会,然后坐下来聊,聊的就这么几个话题,谈得拢就往下谈,谈不拢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的平静,许漫堇眼前却已经出现了相亲的画面,她面色不好,反问:“看你这样子应该见过不少啊?”
“有一些吧,我没那么多时间,花心思相亲,我一般都会在开头说一句……”讲到这里,令京丞顿了下,自己笑了声,许漫堇追问:“说什么?”
“类似帮你安个文职。”
“......”许漫堇挺无语,这套路都一样啊,她以为世道是有同道中人的,便说,“所以都给你拒了?”
“几乎。”令京丞平静接:“都同意了。”
“那你?”许漫堇面色有些震惊,“你到这个年纪都没结婚,是因为你.....你......”
“我什么?”
“你不能人道?”
话落,令京丞又哈哈笑出声,“哥们功能很正常!我这人有逆反心理,人越同意,我越不喜欢。”
他话说的意味深长,许漫堇听明白了,面色从错愕变成平静,“原来是我合你胃口。”
“想当国家级音乐家吗?”
令京丞忽然冒这么一句,许漫堇愣了一下,她家里人都是搞艺术的,也有不少市级、省级艺术家,或者直接去当了官,但到她这里,有些剑走偏锋,喜欢往国外闯,此刻,令京丞这么问,倒把许漫堇给问住了,她回:“什么意思?”
“上央视,上春晚,怎么?你没想过?”
许漫堇说:“大提琴是洋乐器,怎么上国家级?”
“那就是世界级音乐家。”令京丞笑说:“中国出了一个郎朗,下一个是你。”
许漫堇没接话,令京丞继续说:“以往很多政客都喜欢跟艺术家结合,伴侣的正向名气会为自己获得民心,我的官帽稳,你在国民心中的形象稳,双利双收,你依旧可以在世界知名地界商演,这条路,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许漫堇一时间没接话,令京丞又补了句:“做我太太后,你想做什么都凭本心,不用在意太多,因为你最大的资本是我。”
许漫堇点头,“挺好。”
令京丞颔首表示同意,等前面的车直行后,拐进胡同道,“得加快了,今儿过年,我去你家提亲。”
“为什么这么快?”
“马上换届,我想升啊。”
许漫堇听后发笑,想到此刻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平静回忆了下令京丞先前说的话,便状似随意问:“我倒是没意见,就是有一疑惑,不知道你先前说自己‘烂人一个’,是什么意思?”
这话出口,令京丞低笑两声,语气沉了沉,带着点郑重:“放心,真做了我太太,你只管安心。我这人外面从不乱玩,向来以家里为重。我要是不严守纪律,上头第一个找我谈话,我敢烂人吗?”
许漫堇笑了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令京丞也笑着回:“慢慢了解,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得陪着我一条黑走到底了。”
快到许漫堇家时,两人又闲扯了几句,令京丞忽然话锋一转:“你那朋友,是不是在国外也挺有魅力?”
许漫堇愣了下,侧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认识的周韫庭,”令京丞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点诧异,“我一直以为他不近女色。”
“他不近女色?”许漫堇听了先笑,反问,“怎么个不近法?”
令京丞也笑,“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人走得近过。”
这话逗得许漫堇哈哈大笑。
令京丞挑眉:“所以说,你这朋友是真有点本事。今天刚见了一面,就把周韫庭泡到手,她以前在国外,处的都是什么样的男友?”
问到这儿,许漫堇突然默了声。令京丞见她不愿多提,便随口补了句:“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你这朋友路子太野,别到时候坑了我兄弟。我头回见到余光里藏着人的周韫庭,挺稀奇。”
许漫堇想起饭席间周韫庭照顾沈婳的样子,缓缓点了头。转念一想,如今大家也算半个自家人,日后还要常打交道,遮遮掩掩反倒没意思,便坦然开口:“沈婳不是他刚看上的,是周韫庭谈了六年多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