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逼出沈婳恶毒的一面,江书禾变本加厉,又哭了一下说:“别人知道你私底下的真面目吗?”
沈婳表情冷了些,看着江书禾自导自演的这出戏,抿了抿唇瓣,没接她的话茬,反而问:“你手不疼吗?”
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江书禾愣了愣,可戏已演到这份上,只能抽噎着继续演:“当然很疼。”
沈婳接上话,“那为什么我关门的时候,你要把你身侧的手往门缝里塞,故意让我夹?”
话一出,江书禾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她没想到沈婳思路这么清晰。可转念一想,刚才周韫庭没瞧见全过程,便硬着头皮反驳:“你瞎掰!明明系我要进来,你故意用门夹我!”
沈婳没接话,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上回江书禾不高兴,转头就去告发了她和周韫庭,这一次她家人都在伦敦,要是江书禾再做小人,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她叹了口气,微微侧身让开位置:“你先进来。”
江书禾心里一喜,以为沈婳是心虚了,面上却依旧装得楚楚可怜,挪着步子站在门口没动。
沈婳没管她的小动作,转身往客厅走。
周韫庭的医药箱都是杨降准备的,一直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柜子里,她熟门熟路很快就找了出来。
抱着医药箱回来,她拿出碘伏和酒精棉片,递到江书禾面前:“先消下毒吧,一会手肿起来,就不好看了。”
江书禾盯着那递过来的东西,瞳仁忽然缩了下,她到现在也摸不透沈婳的脑回路,没伸手去接。
“你不上药?”沈婳又问了一遍。
江书禾回:“你做贼心虚啊?”
沈婳看她一眼,表情很冷:“一会你不高兴了,又要告诉你妈妈,明明不是我夹的你,你自己碰瓷,但别人都偏袒你的话,谁会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书禾短暂的愣了下,沈婳继续说:“你要是真想去脱衣服呢,你就去脱,别说是我不让你脱,我刚刚关门纯粹是不想让你难堪,你自己偏不要脸。”
“你——”
江书禾被气到失语。
同一时间,身后的周韫庭忽然笑了声。
沈婳忽然觉出不对劲,偏头去看。
就见周韫庭不知何时立在了拐角,正冷着眼看着这边。
他该是刚洗完澡,黑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胸肌往下滑,没入松垮的睡裤里,周身裹着层湿冷的气压。
他先扫了眼江书禾渗血的手,再把目光落回沈婳身上,见她没多大事,便开始对江书禾下逐客令:“出去。”
开口时嗓音又低又哑,没多大声,却足够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静了几秒,因足够难堪,加之男人根本问都不问,就断定是她的问题,江书禾的眼泪再次掉下来,“家里人都等着我们一起回去!你既然来伦敦了就应该跟我一块去见我妈咪。”
“你最好不要来烦我。”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周韫庭的语气没半分波澜。
话落,江书禾自觉挂不住脸,拉紧风衣遮住露在外面的蕾丝边,转身摔门而去。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沈婳面色不太好地把医药箱放到餐桌旁,偏头再看周韫庭时,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转身迈步回了卧室。
沈婳眼前立刻出现了几个问号。
他什么意思?
沈婳在原地站了会儿,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跟上。
卧室里空无一人,拉开深灰色的窗帘,才见周韫庭坐在沙发上。阳台上没开灯,只有外头城市的微光漫进来,把他的身影浸在昏黑里。
他正低头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好几次,火星亮了又灭,才总算把烟头点着。烟丝燃着的红光在暗里明灭,他深吸一口,白雾从唇间漫出来,裹着满身散不去的沉郁。
沈婳望着这画面,忽然觉得熟悉。
熟悉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他生闷气的前兆。
难道白天在学校,他是真的吃醋了?
沈婳抱臂靠在门框上,颇有耐心地等他抽完这支烟,可周韫庭依旧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沈婳只好对着阳台门抬高了声线,“进来,我们聊聊。”
周韫庭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手肘撑着头,他显然是听到了,但没理她。
沈婳叹了口气,语气似乎仍然很有耐心,“你说话。”
但周韫庭敏锐察觉到她的不耐,对着虚空发问:“聊什么?”
“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学校?”
“重要吗?”他反问。
沈婳被他无所谓的态度,以及干巴巴的三个字噎了一下,“不重要是吗?”
她脾气忽然上来了,“那我们聊聊重要的,江书禾为什么穿成这样,深夜来找你?”
阳台上的暖气没有这么足,加之周韫庭没把头发擦干,水滴落在身上,带走身上的暖。冰冷让他驱散了酒意,异常清醒。
好一个兴师问罪。
周韫庭没回应,眯了眯眼看向对面高层,他手指摸到烟盒,刚抽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还没吸上一口,那根烟忽然被人从唇间抢了下来。
一只白嫩的手捏着他的烟,按在缸壁上狠狠碾了碾。“滋滋”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烟丝蜷成焦黑的一团,最后被她扔进了烟灰缸里。
周韫庭也不恼,低低笑了下,黑眸往上看,就见沈婳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黑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状似在思考,最后玩味开口:“她来找我,你问她去,我怎知道?”
话落,沈婳脸色一沉,显然是被气到了,劈头就是一句,“你是不是想吵架?”
“不敢。”
她加重语气,“那你是什么态度?”
对上他漆黑的目光,以及嘴角耐人寻味的笑意,沈婳此刻是真的恼了,她发誓,如果周韫庭敢说一句话让她不满,她当场就会走。
她就是吃饱了撑的,大半夜怕他不高兴了,过来找他!
可下一秒,周韫庭什么都没说,他率先收回目光。
指腹压了下眉心,喉结似乎上下滚了滚。
他应该是不太舒服,胸前快速起伏了下,肌肉便膨胀了些,可能因没穿衣服,加之刚洗过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原始野性。
颀长的腿往前伸着,似乎能看到裤子底下饱满的肌肉,呼之欲出。
许是烟瘾犯了,周韫庭摸过烟盒,再次点燃一支烟,扔开火机。
仰头,深吸了一口,隐隐有白雾从他锋利的唇瓣间露出,顷刻间覆盖了他的面容。
显得他表情更不真切。
许久,他好过了些,才说。
“我什么态度?”
他嗤笑一声,又说。
“我哪敢有态度。”
大概是粤语自带的漫不经心,显得男人格外不真诚,沈婳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当场转身就走。
很快,外面传来“咔嗒”一声——大门先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周韫庭当时顿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