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庭像老僧入定般坐在那,指尖夹着的烟燃出灰白的灰烬,烟雾飘上来蒙住他的眼,过了三秒,他狠狠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快步出了房门。
拉开大门时,果然看见沈婳正站在电梯口,背影挺得笔直。
周韫庭立在原地没动,眼看着电梯数字跳的很快,到18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沈婳听见身后的门响,却没回头,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迈了进去。
不过三秒,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却在即将关严的瞬间顿住,又再次打开。
周韫庭伸手在外按开了电梯。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没人出去,也没人进来。
与他相对而立,沈婳抬眼望他,见他脸上带着隐忍的沉郁,胸口还微微起伏,显然是刚才追出来,还没平复气息。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会走。
彼此沉默,谁也没先说话,两人能对峙,但电梯因等待过久,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尖锐地拉回两人的思绪。
周韫庭喉结滚了滚,沉声说:“出来。”
沈婳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周韫庭沉沉呼了口气,再次用普通话说了句:“你出来。”
沈婳却依旧纹丝不动,这副倔强模样终于把周韫庭惹火了。
他胸口起伏了下,哑声问她:“是我活该吗?你一次次离开、拉黑我,我恬不知耻地把你找回来,是我活该吗,沈婳?”
话落,沈婳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没动。
“是不是只有我能哄你,你就不能来哄我一次?”
见她始终不为所动,周韫庭自嘲的笑了下,笑声很低,“你在意我吗?”
“嗯?”
“你我之间,从来是我主动,你被动。”
他心口疼的令他差点落泪,“这段日子,我有多煎熬,你又在哪?”
彼此沉默,没人说话后,感应灯一盏盏灭下去,室内重回黑暗,周韫庭半个人隐匿在黑影里。
沈婳嗓子发了紧,她有一瞬是想出去了,可望着他沉痛的眼睛,她双腿莫名的沉重,让她整个人像被钉住般无法动弹。
终于,周韫庭的耐心耗尽,他再开口时,感应灯也亮了,沈婳就这么看到了他眼角的湿润。
“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你非得把我伤透,才满意?”
他嗓音很低,更像呢喃。
沈婳抿紧唇瓣,藏在衣袖的手攥得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钝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周韫庭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喉结再次滚了滚,“我最后说一次,出来。”
她依旧没动。
周韫庭忽然笑了下,又偏执重复说:“你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她,慢慢松开按在电梯按钮上的手。
电梯门大概顿了三秒,又开始缓缓往中间靠。
可谁也没再动了,两人的视线越来越窄,直到对方的脸彻底消失不见。
周韫庭瞳仁骤然缩了下,目光始终钉在电梯门上。
那层泛着冷光的金属薄膜,正映出他拧成一团的倒影,以及他扭曲的脸。
他眼底蔓延开来血丝,僵硬地抬眸,看着数字从18往下跳,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猛地往下沉。
他没想到沈婳会真的离开。
下一秒,周韫庭陡然反应过来。
电梯正带着他最爱的人一点点远离他。
这认知刺的周韫庭心口发疼。
不过几秒的工夫,数字已经跳到10,还没到底。
他不再犹豫,低咒一声,转身就往逃生通道下楼。
电梯“叮”地一声落至一楼,门缓缓打开。
沈婳抬眸,用手背抹了把脸。
她吸了下鼻子,强撑着站直身子,脚步僵硬地走出电梯。
刚踏出门,夜晚的风就裹着凛冽寒意扑过来,刮得她脸颊发疼,也让那股强压着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没回头,想一步步离开,可她知道自己的心落在了那栋楼里,她带不走。
在原地站了许久,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抬手擦了,却又涌出来。最后沈婳只好仰起头,望着墨色浓郁的夜空,认命地闭了闭眼。
转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属于周韫庭就的沐浴清香钻进鼻腔。
沈婳鼻头一酸,抬眸就撞进他漆黑的目光里。
周韫庭就站在她身后一寸的地方,胸前不断起伏,显然是刚跑下来。他还穿着刚才的睡裤和室内拖鞋,上半身依旧赤裸,任由夜晚的寒风刮在紧实的皮肤上,冷意与他身上未散的热气交织。
因跑得急,秋夜里竟出了半身汗,挂在他起伏的肌肉上,显得狂野而性感。
意识到他下来找她了,沈婳心脏跳动的厉害,眼睛瞬间又红透了。
两人隔着些虚空对望,沈婳委屈的落了些泪,下一秒,男人大步走近,热气扑面而来,他已抱着她往室内走。
沈婳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他的急了些,她抱着他的脖颈,把头埋在那,露出一双杏眼,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尖。
周韫庭明显是动了怒,一言不发的带她回家。
沈婳是有预感的。
刚进家门,等待她的,就是被他一推,整个人被他按在墙上,他一手握着她的腰身固定,另一手掐在了她脆弱的脖颈。
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似乎是在惩罚,沈婳感觉到了一阵的痛,不一会儿,她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蔓延在两人之间。
沈婳叫了一声,试图伸手去推他,可周韫庭似乎是知道她的每一步,已经很快的用身体压住她,将她两手禁锢,掐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面。
身体大面积挨着,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也被压着,沈婳瞬间没法再动。
他似乎真的很生气,来势汹汹,掐着她的脖颈,虽然是很轻的力道,足够有威慑力的,逼迫她仰着头与他接吻。
没有任何章法的,宣泄方才的痛。
周韫庭已经不满足单纯的亲她了,衣角被*开,冷意袭来,沈婳她心跳莫名加快,整个人一颤,下一秒,她耳骨被人咬了一口,浑身被包裹了。
他这下不再亲她了,改为看着她。
注视着她。
黑沉而幽深的眸色似乎要把她看穿。
沈婳被迫看着他的视线,心脏骤然发紧。
下一秒,听到周韫庭哑声说:“真想把你囚禁起来,在你身上打上烙印。”
他一字一顿,“告诉我,你是我的。”
“别......”沈婳意识全在他上半句话里,她担心他真会这么做,想说话,却被他弄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久,沈婳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企图让他冷静,“我不想,你不要逼我。”
可周韫庭似乎真的失去了理智,低低笑了声,将脸埋入她脖颈,闻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眼底的阴翳浓郁,反问。
“你不想?”
“你别……啊……”
沈婳说不出话,忍不住仰起头。
周韫庭眼底漆黑幽深,掐着她的脖颈手往上一寸,改为掐着她下颌。
他语气淡漠,目光锁着她渐渐失焦的双眼,表情晦涩不明,叫她。
“宝贝,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