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会在周韫庭失了理智的时候，妄图跟他讲道理。
渐渐地，她不想抗拒了。
意识昏昏沉沉间，转眼已是半夜。两人洗漱完躺上床，周韫庭显然疲倦，圈着她的腰就准备入睡。
沈婳却在强迫自己清醒。
她不能睡，他们之间还有太多没说开的话，太多没解决的结。
她定了五点的闹钟，大清早就得离开，难道他们的问题要一直留到明天？
一想到这儿，沈婳便更无睡意，叫了声周韫庭。
男人半点回应也无，呼吸渐次匀净绵长。
沈婳挣扎了下，腰却被他箍得很紧，她完全动弹不了。
无奈之下，沈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往他脸上拍。
清脆的声响在静夜里漫开，倒有些突兀。
下一秒，周韫庭似乎醒了。
沈婳等了片刻，见他在昏暗中睁开眼。
狭长的眸子浸着夜色，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海，底下藏着她辨不清的暗涌，倒让她心头微微发怵，莫名想起暮色里礁石林立的岸。
沈婳定了定神，看着他说：“我们谈谈。”
他不说话，只那样沉沉地望着她。
沈婳被他看的心跳莫名加速，但她强装镇定地继续说：“谈今天的事情。”
这话落了地，周韫庭忽然低低笑了声，他手上忽然发了狠，把沈婳抱进怀里，后者挣扎两下。周韫庭不管不顾地抱紧她，他晚上喝了些酒，此刻很疲惫，什么都不想谈。
沈婳挣扎无果，气的拿脚踢他，“你起开！”
周韫庭沉沉呼吸，用手去压她的腿，圈在自己腰身上，这个动作让两人无限靠近。
下一秒，沈婳听到周韫庭说：“只有一点我想谈。”
“什么？”
他忽然一下咬住她耳骨，压在那说，“Talk dirty to me。”
嗓音因动情而哑，配合着他的动作，以及玩味的表情。
沈婳还没反应过来，瞳仁剧烈收缩了下。她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耳边是周韫庭压抑克制的呼吸，他又开始说那些英文，每一句沈婳都能听懂，还会脸红。
再一次之后，沈婳也彻底不想谈了。
清晨，他们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那声音过于尖锐，直直刺破室内静谧。
因没睡好，沈婳感到一阵烦躁，伸手就推了下身侧的男人。
周韫庭也被吵醒，沉沉吁出一口气，他慢慢掀开眼，在黑暗里试图辨认声音的方位。
窗外天未破晓，只有一缕极淡的月光漏进屋里，昏暗中，他瞥见地上沈婳的外套口袋鼓鼓囊囊，那刺耳的声响正从里面钻出来。
他刚要起身，身下的人却突然动了。
沈婳像是忽然清醒，从他怀里挣开，赤着脚就往地上摸去，指尖扒拉着外套掏出手机，按灭闹钟的瞬间，低低说了句：“五点了，我得走了。”
周韫庭眯起眼，借着月光望着她摸索的身影。
黑暗里随即响起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混着她轻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在慌忙找散落的衣物。
“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婳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声音还有点哑。顿了顿，又折回来，小声问：“你今晚还在这儿吗？”
这话让周韫庭彻底醒了。他抬手用拇指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掀被下床，“我送你。”
沈婳愣了愣，就见他随手抓过衬衫西裤套上，头发胡乱抓了两把。
他摸过手机和车钥匙，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沈婳忽然觉得非常不真实。
清晨五点的伦敦还浸在墨色里，街灯晕着暖黄的光，把空旷的街道照得斑驳。
偶尔有几辆早班巴士驶过，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格外清晰，路边的梧桐叶沾着夜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
车子平稳地驶在街道上，沈婳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零星开门的咖啡馆亮着灯，有人裹着大衣走在街上，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
这清晨的静谧与细碎，让她总觉得眼下的情景不真切。
没多会，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分离的时刻到了。
两人都异常熟悉这种时候。
沈婳解开安全带，侧头时恰好撞上周韫庭的目光。
他单手支在方向盘上，身体微斜，晨起的头发抓得有些潦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深邃的眼。
昏暗中，俊朗的轮廓依旧清晰，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即便带着未褪尽的慵懒，骨子里的金贵气仍浑然天成，反倒因这份漫不经心，添了几分勾人的性感。
沈婳心头一动，俯身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个吻，声音软了些：“要是你今天还在这儿，我晚上再来找你。”
周韫庭低低应了声“嗯”，手扶住她的腰身，摩挲着吻上她的唇瓣。
一个单纯的、没有任何的情欲的吻。
如同他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欲望，却无关情欲。
沈婳推开车门下车，脑海再次想起他方才的落寞失意的神情。
但还未深想，清晨的凉意瞬间扑了上来。这凉意和白日不同，裹着秋露的凝寒，钻过她身上单薄的衣物，直直渗进肌肤里。她打了个哆嗦，拢了拢衣襟，脚步匆匆地往酒店旋转门走去。
周韫庭坐在车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才收回视线。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缭绕开来，闷得人胸口发沉。
他索性推开车门，斜斜地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烟，火光在清晨的微光里明灭。
一支抽完，又续上另一支，烟蒂扔在车内拿的烟灰缸里，直到晨雾渐渐散了些，才摁灭手里的烟，眸色沉沉地望着酒店的方向。
下一秒，他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令京丞。
“给你共享个好东西。”
周韫庭有些不解，但很快，他便再次听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来自沈婳的一句。
“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