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如年。
这是沈婳内心的感受。
她坐在后排揉着眉心,耐不住好奇抬眼扫了下后视镜,视线却恰好与周韫庭从镜中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心口咯噔一跳,强作镇定地弯了弯眼,开口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沈婳轻叹了声,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要不你在下个路口停一下?那边有家我常去的Brunch店,我去给你打包点,你路上垫垫。”
说完,她指挥着周韫庭停了车,推门下车往早餐店走去。
车厢里顿时只剩两个男人,温煦倒没觉得拘谨,想起过往的交集,主动开口招呼:“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韫庭淡淡应了声“嗯”,之后两人便没了言语,车厢里陷入安静。
约莫一刻钟后,沈婳拿着包装袋回来了。她径直拉开驾驶位车门,对周韫庭说:“我来开车,你去副驾坐吧,先吃饭。”
周韫庭抬眼看向她,没说话。
“放心,我开得稳。”沈婳又催了句,“而且你不是在旁边嘛。”
周韫庭这才解开安全带,从车头绕过去到副驾驶位。
沈婳等他坐好,把包装袋递了过去。
随后调整座椅、系安全带、调反光镜和后视镜,一番摆弄后才慢慢发动车子。
此时周韫庭已经拿起Brunch吃了起来,等车子驶过几个路口,他早已慢条斯理地吃完,将包装袋叠好放在一旁,抽了纸巾擦干净手,又喝了口牛奶。
沈婳目视着前方路况,见他收拾妥当,终于沉不住气问道:“周韫庭,你到底想干嘛?”
“招待你家里人。”
“不需要你招待!”
话落,周韫庭不说话了,车内一下安静起来。
快到目的地时,沈婳说:“你一会找个借口,就说你要忙,你赶紧走。”
车子缓缓滑入停车位停稳,沈婳解开安全带时,忽然瞥到车内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烟头,她看了眼周韫庭,后者似乎有感觉,下车的动作一顿也看过来。
沈婳顿时没好气瞪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到后座拎起自己的包,刚关上车门,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欺近。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下一秒,周韫庭的气息便覆了上来,径直吻住了她的唇。
沈婳浑身一僵,整个人被他顺势顶在车身上,后脑勺也被他禁锢住。
他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沈婳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拼命推他。
可后者纹丝不动。
任由他吻了一会,周韫庭满意后才放开她,沈婳得到空袭,立刻推他,“你非得闹事是不是?”
周韫庭一手撑在车门上,他仅穿了件衬衣,衣袖的肌肉线条因他的动作显露无疑,慢慢地,他弯腰与沈婳对视,嘴角挂了些咬痕和笑意,注视着她几秒,是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玩味问:“很紧张?”
“你说呢?”
“怕什么?”
沈婳不想跟他说理,目光落在男人的唇瓣上,见边角有红痕溢出来,沈婳看的心头一紧,从包里翻出湿巾纸给他擦掉,随后用手机照了下自己,把自己唇边的浅色口红擦了,补上浅色唇蜜。
等沈婳做完这些,才发现,周韫庭一直在看着她,目光还挺深。沈婳没好气推了他一下,骂道:“一会,你离我远点。”
周韫庭低笑了声,问,“刚才干嘛瞪我?”
“谁让你天天抽烟。”
得到带着关心的答复,周韫庭挑了下眉,随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与他隔了点距离,压迫感顿时少了许多。
沈婳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看到不远处温煦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
沈婳顾不上温煦心里会怎么想了,转身就快步往前走去。
另一边,许漫堇带着陈月湄、秦书敏和两个姨妈早已到了伦敦眼附近,正指着远处的摩天轮和大本钟给她们介绍,没想到刚抬手往街口示意,就看见沈婳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慢悠悠走来的周韫庭,以及跟在最后的温煦。
真是一幅修罗场。
许漫堇嘴角抽了下,抬手示意沈婳这边。
此刻,伦敦眼还没到开门的时间,但已经排了长队,几人决定晚点再过来,便一路往大本钟的方向去,路上随时拍照。
周韫庭无疑成了几位妈妈的焦点,大家都想跟这位名人合影。
所以,这会儿倒成了周韫庭被妈妈们围在中间走在前头,沈婳、许漫堇和温煦三人落在了后面。
沈婳没心思跟许漫堇搭话,注意力全在周韫庭身上。
他被妈妈们簇拥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离陈月湄格外近,几乎是并肩走着,正低头耐心地跟她讲解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
看那模样,该是在给陈月湄介绍伦敦的历史典故。
沈婳心里越发不安,实在猜不透周韫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更别提这一整天他都寸步不离地陪着,但凡要门票、需排队的地方,全是他带大家走特权通道进入。
中午,周韫庭提议先去用餐,说晚上再去伦敦眼,到时候走特殊通道不用排队,众人自然没意见。
他找的是一家正宗西餐厅,刚坐定没多久,杨降姗姗来迟。
推开门看到满屋子人,又见周韫庭正坐在陈月湄和沈婳二姨陈秋云中间,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随即朝周韫庭递了个眼神。
几位长辈见了杨降也有些疑惑,杨降面不改色地解释:“阿姨们,我是周先生的助理,昨天是令京丞拜托我过来帮忙照看大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让他坐下。
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但陈秋云是个自来熟,她从伦敦聊到苏州,再聊到沈婳的家事上。
有来有往的聊天,加之周韫庭谈话的得体,让陈秋云非常受用,她已经亲切的叫周韫庭为,“韫庭啊,谈没谈朋友啊?”
周韫庭笑了下,不动声色地看了对座的沈婳一眼,“有女朋友。”
“哎呦,真是可惜了,”陈秋云笑着叹了口气,“跟你讲啊韫庭,我们老家那边的女孩子都毛标志咧,就说我们婳婳,从小长得跟天仙一样,小时候多少人追她,她都不屑理人家咧。”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后来她在香港读书的时候,倒谈过一个男朋友。”
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了下,看向温煦,笑着问:“哎呀小煦,这事你晓得伐?”
温煦摸了摸鼻子,温和笑道:“阿姨,我还真不清楚。”
陈秋云这才察觉到失言,脸色微僵,飞快看了沈婳一眼,轻咳两声打圆场:“嗨,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我就是想跟你讲啊韫庭,你身边要有优质的小伙子,可得记着点阿姨啊,我们婳婳的姐姐妹妹个个都毛漂亮咧。”
周韫庭勾了勾唇,只笑了笑没接话。一旁的陈月湄连忙打岔:“行了你,别瞎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这不是一家人聊聊天嘛。”陈秋云啧了一声,又转向周韫庭,热情邀约,“韫庭啊,以后你要是来苏州,一定要去我们婳婳家的厂子转转,沈婳爸爸啊,几个叔伯啊都老好客的,见了你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周韫庭看了眼沈婳,笑说:“自然,日后一定会去拜访。”
几人交谈的事情合乎情理,但不知道为何,陈月湄莫名觉得不对劲,她留意到,周韫庭全程看似在听众人说话,可每接一句话,目光都会不着痕迹地扫向沈婳。
她心里奇怪,却也没多问。
饭桌上几个长辈一直絮絮叨叨聊个不停,氛围倒也融洽。
下午,众人去了一家高端室内茶室喝下午茶,慢悠悠歇了阵子。
伦敦冬令时天色暗的早,快四点时,外头几乎全黑了。
晚饭后,众人便按照计划前往伦敦眼,周韫庭早安排好了特殊通道,一行人不用排队,直接跟着他往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