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的名字很好听。
或者说,因为他是上位者,知道什么语气、动作和神态,让人臣服。
沈婳的心无可预兆地跳慢半拍。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男人身旁的空位。
车外夜风卷着凉意,她甚至能想象到车里暖气开得正好,真皮座椅裹着暖融融的温度。
那个位置,大概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靠近的地方吧?
毕竟眼前的男人,事业有成,长相俊逸,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矜贵,是真正的“非池中之物”。
而她呢?
不过是个刚到香港没多久的女大学生,和他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漫上来,不是羡慕,是带着点涩的局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说的“门当户对”,以前觉得是老掉牙的规矩,此刻却清晰得扎眼。
思及此,沈婳萌生出一点怯意,平静说:“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她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带着点笃定的漫不经心:“我等你电话。”
沈婳动作顿了顿,旋即更快离开。
奇了怪了,刚到十字路口,就看见一辆亮着“空车”灯的的士驶来,她招手拦下。
坐进车里时,眼角余光瞥见那辆劳斯莱斯还停在原地,黑色车身在路灯下像蛰伏的兽,她总觉得那道落在后背的目光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脊背发紧,直到车子拐过下一个路口,那股灼热感才慢慢淡去。
回到寝室时,室友们都还在外面疯玩,屋里安安静静的。
沈婳洗漱完换上睡衣,怕半夜室友回来吵到自己,爬上床前特意戴好耳塞和眼罩。
可那天晚上,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男人伸过来的手、念她名字时的语气,还有那辆劳斯莱斯后座深邃的阴影。
后半夜,她索性坐起来,从包里摸出那张名片。
纸片是凉的,握在掌心却像揣了块小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盯着“林清淮”三个字,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寝室依旧空荡荡的。
沈婳顶着黑眼圈叹气,想起还有早课,匆匆洗漱完就往教学楼赶。
前两节课是全年级一起上的理论大课,刚坐下,手机就被室友的消息轰炸。
全是求她帮忙点名的,还说回头给她带好吃的。
沈婳没辙,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
老师点名时,她捏着嗓子,换着声调替室友们答“到”,总算蒙混过关。
第三节课快开始时,许漫堇才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T恤牛仔裤,显然是回寝室收拾过了。
她一屁股坐到沈婳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怎么样,早上点名没露馅吧?”
“放心,熟门熟路了。”沈婳挑眉,“中午请我喝奶茶就行,饭就免了。”
许漫堇立刻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没问题!珍珠双份的!”
这几天,沈婳总有些心神不宁,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摸出口袋里的名片。
这反常的模样终于被许漫堇逮了个正着。
趁她又一次掏出名片时,许漫堇伸手抢了过去,举着名片退到教室外,故意大声念:
“林清淮?!”
“我去?!”
“你背着我找男人?!!”
沈婳瞬间懵了,脸唰地红了,慌忙起身去抢:“你别瞎叫!快还给我!”
“不还不还!”许漫堇从小在胡同里爬树长大,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一边往走廊跑一边喊,“这‘林清淮’是谁啊?快快从实招来!”
沈婳又急又气,追着她往走廊跑。
总算把许漫堇逮住,沈婳拽着人就往天台走。
许漫堇见她脸色真沉下来,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乖乖闭了嘴。
天台上风有点大,没什么人,许漫堇这才急着追问:“快说,这名片到底是谁的?”
沈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从劳斯莱斯到送名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话刚落,许漫堇眼睛瞪得溜圆,抓着她的胳膊喊:“我去!你是说那劳斯莱斯车主对你有意思?”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眼底全是八卦的兴奋。
紧接着,她更兴奋的说:“你的意思是,他都给你名片了,你居然没打?”
沈婳愣了愣,还没开口,许漫堇又拍了她一下:“我靠,你再装x我真扇你!”
沈婳表情茫然,许漫堇蹙眉:“你不是装的?”
“装什么?”沈婳反问。
“装欲擒故纵啊!”许漫堇气不打一处来,“沈婳你是不是有病?你在矜持什么?难道等着有钱男人主动从天上掉下来?你长这么漂亮,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不是……”沈婳刚想说什么,又被许漫堇打断。
她简直无语了,“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装的?不是姐就帮你。”
沈婳其实也无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把名片塞到许漫堇手里:“给你吧,我不要了。”
许漫堇懵了,看看名片又看看沈婳:“你当姐是捡破烂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拽过沈婳,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沈婳老实点头。
这下许漫堇彻底惊了:“你长这么好看,活了十八年没谈过恋爱?”
“没碰到合适的。”
“没合适的就一个不谈?”许漫堇追问,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这么谨慎?你找男人是为了结婚?”
“不然呢?”
许漫堇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差点跳起来:“大姐!现在是21世纪!谈恋爱是为了开心!你居然是为了结婚?”
沈婳也懵了:“不可以吗?我爸妈就是见第一面喜欢上,奔着结婚去的,他们的爱情是村里的佳话——”
“得了吧你!”许漫堇翻了个白眼打断她,拽着她就往天台外走,“你真迂腐。”
沈婳小声反驳,“这不是迂腐!”
许漫堇笑了,“如果谈恋爱是为了结婚,那现在满大街的人岂不是都在耍流氓?”
沈婳懵住,这话听着有些惊世骇俗,至少她爸爸妈妈就是郎才女貌,一见钟情,婚后感情依旧很好。
见许漫堇没往教室的方向走,沈婳试图制止,问:“不上课了?你干嘛呢?”
“上什么课!老娘给你上堂‘社会课’!”
沈婳被她拉着走,急道:“还没下课呢!”
“下什么课!这课比理论课有用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