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沈总约我过来有何要事?”
沈明尘嘴角微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许小姐真是个大忙人,原本想约许小姐商讨一下合作事宜,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约。”
“沈总,”许繁音开口,声音清冽,“下午我刚去监狱看了一趟许简风。”
沈明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又像是在无声地较量。
许繁音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艳丽,却好像带着毒刺一般。
“沈总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意外,我听说,当年是我哥哥害了你最心爱的妹妹?”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的探究,“想必这三年……沈总出手,给他添了不少困难吧?”
许繁音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沈明尘那张俊脸上。
她并不完全相信许简风的话。
哥哥很有可能为了不让她担心,不让她和沈明尘对着干,以免惹来麻烦而撒谎。
沈明尘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深处重叠又截然不同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许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锋,“似乎对许简风的事,格外上心。”
许繁音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退反进,“当然!”
她的声音拔高,“许家夫妇救了我的命!没有他们,我许繁音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从那天起,许简风就是我哥哥!”
她微微直起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沈总……”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不想沈总再去伤害他。”
“否则,”她微微停顿,红唇弯起的弧度美丽却又很决绝,“我们之间任何可能的合作,到此为止,并且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和沈氏鱼死网破,我许繁音说到做到!”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回响。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威胁过他。
沈明尘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实则暗流汹涌。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体越过宽大的桌面,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属于他特有的气息,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味道强势地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许繁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几乎偏执的痛苦。
他靠得如此之近,近到许繁音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的温热。
“许小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嘶哑,危险又蛊惑,“如果……”
沈明尘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落在了她的眼角。
许繁音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沈明尘几乎执着地盯着,许繁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连背脊都挺得笔直。
“……我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沈明尘的声音响起,目光却停留在了她耳后那片光洁无瑕的皮肤上,轻声道,“你会怎样?真的不惜和我鱼死网破么?”
那目光,灼热得像太阳一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耳后那片皮肤烫伤。
许繁音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避。
而是伸出手,直取沈明尘胸前西装内袋里别着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沈明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
但许繁音的动作更快!
冰凉的金属笔被她灵巧地抽出,握在掌心。
下一秒,带着金属冷硬质感的笔帽顶端,轻轻抵住了沈明尘线条冷硬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足以迫使他微微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充满了强烈的掌控意味和挑衅。
沈明尘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被迫抬着头,喉结在笔帽冰冷的触感下,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垂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好大的胆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做。
但是他却莫名的生不起气来。
许繁音微微踮起一点脚尖,那张美艳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庞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她红唇微启,温热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冷香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拂过沈明尘的唇畔。
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慌乱,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漆黑的眸底倒映着沈明尘那张俊脸以及他错愕的表情。
“沈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落在人的耳朵里,似乎有些缠绵悱恻,尤其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办公室里的氛围忽然间好像变了。
由一开始的逼仄冰冷压抑,变得逐渐暧昧,温度似乎也在升温。
“对每个……您感兴趣的女人,都这么观察入微吗?”
她刻意加重了“观察入微”四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
“沈总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女人看可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许繁音轻笑了一声,呵出的热气均匀的缓慢的拂过他的鼻尖。
沈明尘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一股熟悉的气息又疯狂的涌上他的大脑。
繁音……许繁音……
真的好像他的繁音。
他垂下了眼眸,想要开口说话,可抵在下颌的笔,就像是锁住了他所有的言语。
沈明尘看着许繁音近在咫尺,冰冷绝艳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那片深沉的,毫无爱意的寒冰。
一股强烈的冲动冲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不……”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声音沙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看着眼前那道几乎和许繁音毫无差别的身影。
那眼睛里面沉淀了太多太多复杂到极致的情感。
“只对你……”
“……繁音。”
这个名字,被他用一种虔诚的,带着无尽痛楚和思念的语调唤了出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许繁音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