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他下颌的笔帽尖端,传来他喉结剧烈滚动的震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声呼唤后彻底冻结了。
窗外城市的喧嚣似乎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沈明尘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这些年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冲动,仿佛要将积压了三年的沉重和悔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就在那些压制的话快要说出口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砰!”的巨响。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在干什么?”
尖利的女声响起,瞬间刺破了办公室里那层几乎凝滞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气氛。
许繁音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一股带着浓烈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眼角余光只瞥见一抹刺目的红,紧接着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搡!
高跟鞋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身体猛地向后踉跄,失重感快速袭来。
许繁音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
腰间骤然一紧!
沈明尘的伸手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铁箍般死死缠了上来,猛地将许繁音拉住,紧紧按进怀里!
许繁音的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撞得她闷哼一声。
那股熟悉的又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将她彻底淹没,比刚才更浓烈,更不容人忽视的逼仄感如同潮水一样。
隔着薄薄的衣料,许繁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跳动带来的强烈震颤感。
时间被无限拉长。
她被迫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沈明尘深邃的眼底。
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过汹涌复杂,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眼神烫得她心尖猛地一缩。
“沈先生,请放开!”许繁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她的手用力去掰沈明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那手臂像焊死在了她的腰上,纹丝不动。
“明尘!”顾溪宁的声音因为嫉妒和愤怒彻底变了调。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沈明尘紧紧搂在许繁音腰间的手,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们……你们……”
她气得嘴唇哆嗦,目光扫过许繁音那张与记忆中重叠却又更添冷艳的脸。
只觉得一阵发昏。
她看着两人紧贴的姿态,气的浑身发抖。
他们!
他们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么旁若无人地拥抱!
明明她才是沈明尘的未婚妻。
顾溪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几乎要扑上去撕扯的冲动。
沈明尘最讨厌歇斯底里疯狂的人,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失了态。
可她真的好恨。
顾溪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许小姐。”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明尘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自重,离别人的未婚夫远一点!”
空气死寂。
沈明尘搂在许繁音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眼底翻涌的阴鸷风暴几乎要倾泻而出。
许繁音感受到腰间那几乎要勒断她的力道,以及紧贴着的她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灼烫。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许繁音猛地一挣扎,这一次,沈明尘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
许繁音抓住这瞬间的松动,挣脱出来。
她迅速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从容。
再抬眼时,她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漠。
许繁音艳红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
“自重?”许繁音的声音不高,可语气却很冷,“顾小姐这话,真是有趣。”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溪宁精心打扮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红裙,最后落回那张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上,眼底闪过了一抹玩味。
“你与其在这里警告我,不如好好问问你的未婚夫,”她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沈明尘那张沉得能滴水的脸。
许繁音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溪宁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冰冷刺骨,“顾小姐进来时……或许,沈总对每一位重要的商业伙伴,都习惯用这种贴身的方式来交流?”
顾溪宁被许繁音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心里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猛地转头看向沈明尘,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委屈,“明尘!她说的……是真的?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
她的话被沈明尘冰冷不耐的声音打断。
“够了!”沈明尘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
他揉了揉骤然刺痛的太阳穴,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顾溪宁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一秒。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语气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逐客令,“出去。”
顾溪宁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委屈被巨大的震惊和羞辱取代,紧接着是滔天的怨毒。
她死死攥着拳头。
“沈明尘!”顾溪宁再也维持不了刚才的优雅,没有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调情。
她尖声叫着他的名字,“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来?她为什么可以?!你们真的是在谈公事吗?谈公事需要贴得那么近?!需要搂搂抱抱?!需要……需要……”她指着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你们刚才那样子,都快亲上去了!你当我瞎了吗?!”
“够了!”沈明尘猛地低喝一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股熟悉的,被强行压下去的暴戾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他指着门口,眼神阴鸷得吓人,“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