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一个用来填补沈太太位置的闲人？
一个连穿上婚服资格都没有的替代品？
“啊……不可能！”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顾溪宁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怨恨、屈辱和彻底的疯狂，在冰冷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振聋发聩。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车身滑坐在地，精心打理的红裙像一团破败的抹布般摊开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顾溪宁的双手死死抱住头，精心做的指甲抓乱了头发，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许繁音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团崩溃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再停留，利落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凄厉的哭嚎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自作自受。
今天也算是这三年迟来的反击了。
银灰色的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如同挣脱束缚的猛兽。
车灯骤然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停车场的昏暗。
许繁音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跑车如同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许繁音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瘫坐在冰冷地上的红色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许繁音冰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现在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所以许繁音不需要再刻意保持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车内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沈明尘身上那股雪松冷香，以及顾溪宁那甜腻得令人窒息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按下车窗。
夜晚微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内弥漫着的味道，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许繁音任由冷风拍打在脸上，想吹散心头的烦乱。
她需要冷静。
她和顾溪宁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以那个女人的偏执和疯狂，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两个人的梁子在三年前就已经结下。
就算没有今天这茬事，顾溪宁也会找她的麻烦。
而沈明尘……
许繁音垂了垂眼眸。
她抬手，习惯性地想将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耳后那片光洁细腻的皮肤。
动作猛地顿住。
许繁音的目光落在车内后视镜上。
镜子里，映出她线条冷艳的侧脸。
突然，手机叮咚叮咚响了两下。
两声清脆的提示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车内凝滞的压抑。
许繁音抬起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来自一个简单的代号：J。
【我回国了。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许繁音心头的阴霾。
她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真实的弧度，眼底那片冰封的寒意似乎也融化了一瞬。
没有犹豫，许繁音探身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随时奉陪。】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不到两秒，手机屏幕骤然变暗，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的邀请直接弹了出来，J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闪烁。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喂？”
她没有开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人声，只有背景里极其细微的，类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男声才悠悠响起，那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种独特的磁性，“啧，许大设计师，回得这么快？看来北城的夜生活还不够精彩，让你有空秒回信息？”
熟悉的调侃语调，带着J特有的痞气，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许繁音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男人此刻必定是微挑着眉，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比不上J先生神出鬼没，落地就有闲情逸致约饭。”
许繁音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流淌的灯火上，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松，“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伴随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停下。
“季家给我发了邀请函。”J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正经，“季老夫人和季老先生的金婚party，老爷子老太太的面子，不好不给。”
“季家？”许繁音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微澜。
Linda之前似乎是提过这个宴会，但她当时一心扑在哥哥出狱的事情上，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被J提起，一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季宸东。
她回国后，还没和这位季家大少打过照面。
“嗯哼。”J应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停顿，带着点戏谑地调笑，“怎么，听到季家就哑火了？怕遇见老熟人？”
许繁音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反击的弧度，“怕？我只是好奇，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视宴会如洪水猛兽的J先生，这次居然肯纡尊降贵去参加季家老太太的寿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无奈的叹息，那叹息里却又似乎藏着一丝纵容。
“没办法，”J的声音低沉了些许，背景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仿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季家……和我母亲那边有些旧渊源。这个面子，得给。”
“哦。”许繁音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关于J的身世，她知道得不多，只隐约知晓他背景极深，家族庞大而复杂，横跨欧亚大陆，是真正的深水巨鳄。
他本人是个顶尖的黑客，也是个在圈内颇负盛名却又极度低调的画家。
混血的面孔，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构成了他神秘而极具魅惑的外貌。
至于更深的东西，她从未刻意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