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将行李箱推到秦如玥身边，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转身便朝不远处的饮品店走去。
一离开秦如玥的视线范围，沈明尘脸上的沉郁瞬间被一种急切的焦躁取代。
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
他直接给齐羽发了一条消息。
【人在哪里？】
齐羽几乎是秒回。
【许小姐和那位银发男士驾车离开机场，去了火锅店。】
紧接着底下是一个定位。
火锅店？
沈明尘盯着那三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再次泛白，胸腔里那股陌生的刺痛感又尖锐地涌了上来。
他快速回复：【盯着。随时汇报。】
刚发送出去，身后就传来秦如玥带着疑惑的声音，“明尘？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的奶茶好了没？”
沈明尘猛地收起手机，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转过身时，手里已经拿着店员递过来的两杯奶茶。
他将那杯加了珍珠的三分糖奶茶递给秦如玥。
秦如玥看着他手上的另一杯奶茶，嘴角勾了勾，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乖儿子，你终于上道了知道给你妈我点两杯奶茶了。”
说着她伸手来接。
沈明尘拿着奶茶的手往后一缩。
“这杯奶茶不是给你的。”
秦如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要喝，长这么大，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过这玩意儿？”
沈明尘不说话了。
只是握着那杯珍珠奶茶，
秦如玥也懒得再说，满足地吸了一大口珍珠，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饿死我了！飞机餐简直不是人吃的。儿子，我们去吃什么？妈请客！”
沈明尘推着行李箱，目光沉沉地投向机场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片刻后，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火锅。”
“啊？”秦如玥差点被珍珠呛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火锅？你？” 她上下打量着沈明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不是一向最嫌弃那些火锅店烤肉店的吗？说味道重，油烟大，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提吃火锅？”
沈明尘没有看她，只是沉默地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步伐迈得很开。
秦如玥不得不小跑两步跟上，探究的目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来回扫视，嘴里还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该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沈明尘置若罔闻，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亲自开车，导航的目的地，赫然就是齐羽发来的那个定位。
——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辛辣的牛油香气，混合着各种食材的鲜香，形成一股热烈氛围。
翻滚的红汤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鲜红的辣椒和饱满的花椒在热浪中沉沉浮浮，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诱惑。
许繁音和J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
深紫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椅背上，她只穿着里面的同色系长裙，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此刻，她正姿态从容地将一片裹满了红油的毛肚从翻滚的辣锅中捞起，在香油蒜泥碟里轻轻一蘸，然后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红唇被辣得更加鲜艳欲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反观她对面的J，情况就有些“惨烈”了。
他那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似乎都蔫了几分，宽大的墨镜早已摘下放在一边，露出一张轮廓深邃极具混血感的脸庞，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蒸腾的热气里若隐若现。
此刻，他正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着被辣得通红的鼻尖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原本慵懒迷人的灰蓝色眼眸里泛着一层明显是被刺激出来的水光，嘴唇更是红得不像话。
“嘶……” J吸着气，看着许繁音又从容地夹起一片沾满辣椒面的牛肉，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难以置信，“许大设计师，你的味蕾……是钛合金做的吗？”
他端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猛灌了一大口，试图让口腔里滚烫的火辣消散一些。
许繁音被他狼狈的样子逗笑，红唇弯起，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刚才谁说的舍命陪君子？” 她拿起公筷，作势又要往辣锅里下裹了厚厚一层辣椒粉的嫩牛肉，“来，J先生，再试试这家店特供，保证让你体验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别别别！” J立刻抬手阻止，一脸“怕了你了”的表情，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这命……再舍下去，我怕等会儿得叫救护车了。”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锅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番茄汤底，语气诚恳，“给条活路，许小姐。让我安安静静地啃个番茄锅里的玉米，行吗？”
许繁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方才在机场那点隐约的疏离感彻底消散，整个人在火锅氤氲的热气里显得生动而明媚。
她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汤，隔着袅袅上升的热气，含笑看着J狼狈又努力维持风度的样子。
她刚认识J的时候，还是在网上认识的。
那个时候的J冷漠话少。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后来三年前，她见了现实中的J。
才发现他和网上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现实中的J有点放荡不羁有点痞帅还有点话唠。
当然这只是对熟人，对陌生的人或者不太熟悉的人，他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
J抬头，看着许繁音嘴角扬起的笑容。
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她筷子上裹着辣椒面和小米辣的牛肉片上。
“你以前不是偏爱吃甜的吗？怎么这次回来变了口味。”
许繁音已经辣的冒汗，垂了垂眼眸，嘴角的笑容不变，“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既然已经不是以前的许繁音了，自然要从内到外都改变。”许繁音的嗓音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