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片裹着厚厚辣椒面的嫩牛肉，然后，就在沈明尘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目光注视下，手腕一转，将那片红得刺眼的牛肉，递到了许繁音的唇边！
他的动作无比熟稔，带着一种亲昵与理所当然。
“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J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许繁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沈明尘的呼吸瞬间一窒！
随即拧着眉心，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她不能吃辣的么？”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J反问。
话音刚落，沈明尘就看着许繁音没有丝毫抗拒地微微低头，张开嘴，从容地将那片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喉咙灼痛的牛肉吃进了嘴里。
这一幕，像一把利刃，狠狠捅到了沈明尘的心脏。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发出细微的“咔”声，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繁音咽下那块火辣辣的牛肉，舌尖微微发麻。
她没有再看沈明尘，只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沈总，请便。”
沈明尘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冷漠，她的抗拒，她与另一个男人旁若无人的亲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有一种压不下去的怒火。
就好像，她的身边，不应该出现别的男人，更不应该对她那么亲密。
沈明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那就不打扰许小姐和你的朋友用餐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许繁音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带着审视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随即，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背影僵硬而冷冽。
沈明尘刚一落座，对面一直饶有兴致观察着全程的秦如玥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揶揄地打量着自家儿子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俊脸。
“哦哟～”秦如玥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充满了打趣，“我还以为那杯奶茶也是给我买的呢，原来不是啊？是特意买给那位漂亮姑娘的？”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怎么？儿子，那是你的心上人？”
沈明尘紧绷着脸，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没有回应秦如玥的调侃，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拿起桌上的冰水，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妒火和烦躁。
秦如玥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恰恰说明刚才那个女孩，绝对不简单。
“起来。”沈明尘放下水杯，忽然开口。
秦如玥一愣，“干嘛？”
“换位置。”沈明尘言简意赅。
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许繁音那一桌。
秦如玥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她撇撇嘴，一边站起身一边小声嘀咕，“臭小子，有了心上人忘了娘……”
虽然嘴里念叨着，但秦如玥还是很配合地和沈明尘交换了座位。
现在，沈明尘坐在了正对着许繁音方向的位置。中间虽有隔断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他稍一侧身，便能清晰地看到许繁音和J的侧影，看到他们之间自然流淌的熟稔氛围，看到J不时为许繁音布菜，倒饮料的体贴举动。
秦如玥看着沈明尘看似平静，实则目光时不时就飘向隔壁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儿子，妈对你其实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要求，你开心就好，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做人，最基本的三观还是要有的。”
沈明尘的目光终于从隔壁收回，落在秦如玥的脸上。
秦如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姑娘，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去追！妈绝不拦你，甚至还能帮你出谋划策，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得记住，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顾溪宁那丫头，是我们两家从小就定下的婚约，她对你怎么样，这些年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了别人，不喜欢溪宁了，那就趁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去跟顾家说清楚，跟溪宁说清楚！解除婚约，恢复自由身，再去追求你的真爱！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凛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种行为，端着奶茶去纠缠人家有约在身的姑娘，在旁人看来，尤其是在你还有婚约的前提下，这叫什么？”
“这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叫脚踏两条船！这叫渣男行为！”
“你妈我这辈子，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负责任、三心二意的渣男！”你是我沈秦如玥的儿子，更不许给我做这种人！否则……”
她眼神锐利如刀，“别怪妈翻脸不认人，第一个不放过你！”
火锅店喧闹的人声、滚沸的汤底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秦如玥的话，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沈明尘的心上，带着雷霆般的重量。
沈明尘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更加分明。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巨浪。
是了，他有婚约在身。
顾溪宁……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间浇醒了他被嫉妒冲昏的头脑。
哪怕他不喜欢顾溪宁，但是他们确实有婚约。
“嗯。”半晌，沈明尘才淡淡的应答。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诺，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还有和周身的气场更加阴冷沉郁。
他再次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隔壁。
许繁音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与J的用餐氛围中。
